“回來了回來了，這是打到哪了？”裁判席上有一長老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跑哪去了耽誤這麼久？”隔壁長老隨口回道：“都到最後一場了，馬上都要分出最後勝負了。”

說著眼睛轉了轉，小聲蠱惑，“哎我們幾個小宗門的長老私底下開了個盤口，賭一賭這些弟子之間到底誰勝誰敗，你要不要參一手啊？要求也不高，最低十萬靈石就能參與。”

玄風門長老聞言眼睛一亮，“押！怎麼不押？”

到哪不要靈石啊？

哪怕是跟了天魔大人說不定也要靈石來活動。

“道友你信我，我們好幾個都押了那白凌霜，包贏的。”

“是麼？”玄風門長老自有決斷，“我不這麼覺得。你看那個法修，出手溫溫和和，沒有必勝之信念。反倒是那個劍修，雖然修為欠佳，但出劍一往無前，連辛苦凝練出來的那幾縷本源罡氣都捨得用了，我押他！”

“好！有眼力！”隔壁又有一個長老聞言看了過來，“道友準備壓多少啊？”

“八十萬靈石！”

“嗨！八十萬靈石太少了！押兩百萬靈石好了！”

“怎麼？”玄風門長老好奇，“你也看好那個劍修？”

童長老喜笑顏開，“我看你分析地那麼清楚，這麼說的我都覺得他一定會贏似的。”

“對啊對啊！”找到了知己的玄風門長老興奮地揮揮手招過最開始搭話的長老，伸手遞給他一枚儲物戒，“來來來！裡面有三百萬靈石，全押那個劍修！”

說著轉頭看向童長老，“哎你押多少啊？”

“我押幹什麼啊？劍修是我們正陽宗的啊。”

“焯！”玄風門長老面色一僵，“少分析了一樣東西！”

“什麼啊？”

“背景！”

……

一片冰天雪地。

場面上幾乎已經遍佈寒霜。

森藍的冰霜幾乎要將空氣全都凍結。

隨著兩人的持續糾纏，冰霜的術法幾乎要將整個擂臺完全覆蓋。

而在這片充滿寒霜的場地之上，半空中另有一些如同螢火般明滅不定的細微閃光。

像是一片片半透明的琉璃稜鏡，混在漫天寒霜之中反倒不引為意。

林間終於知道春雪為什麼一直不急著將空痕拿出來了。

這壓根就是起碼築基二層才能夠勉強運用的東西。

運用這一劍道的最低要求，便是做到滯光為痕。

要求在揮劍時不讓劍氣消散，而是以劍道之秘將劍光凝滯於虛空。

留存的越久，存蓄的劍光越多，在最後一齊爆發時形成疊加攻勢。

威力沛然浩大，對手自然不敵。

但想要做到這一點，以目前林間築基一層的水平本來完全不可能。

只有築基二層可以貫通全身隱脈水準的真氣，外加足以外放至少三丈的靈識，才有可能勉強做到。

林間靈識合格，真氣水準不足。

但他取了個巧。

常規的真氣質量水準不足，那就用自己辛苦凝練出的太白玄罡！

太白玄罡凝練不易，在達成築基四層的無漏之身前，這玩意用一縷少一縷，沒辦法自然回復。

浪費麼？

或許。

但想要勝過白凌霜，就必須用到罡氣。

同時也可以藉著對手之壓力，促成自己於劍道上的進步。

劍修之道，唯有在戰鬥之中方可進步。

沒有一個能夠帶來足夠壓力的對手，自己就算是空練一輩子，也未必能夠悟得某些東西。

眼下算是一舉兩得。

所幸，在白凌霜越發緊迫的壓力之下，林間真的做到將自己所斬出的劍氣留滯於空中。

做到這一點，便算是做到空痕劍道一層水平的“初窺流螢”之境。

而後……

“崩！”

一片冰霜之中，俏臉一片凝重的白凌霜手結法印，隨後雙手勐地插入腳下結了一層冰霜的地面，率先發起最後的進攻。

剛剛她所踏出的每一步都有意義。

除了用以逃跑兼偽裝的霜痕步外，更深處的地面還被她留下了一枚枚冰種。

眼下冰種已然遍佈擂臺，無論對手逃到哪裡都再難逃脫自己的攻擊範圍。

[寒江千堆雪]

冰種瞬間爆發，掀起一片片叢生的冰柱。如同一條條冰霜巨龍拔地而起，帶著嶙峋冰刺的一支支冰柱撕裂擂臺大地，勐地向唯一的敵人撞去。

林間長劍流光，靈識微微一動。

留滯於空中的太白玄罡劍氣瞬間爆發，緻密的劍光從無數個方位一同發力，斬向對手所在之地。

這是兩人最後的對決！

擂臺早已破碎，夾雜著石塊一同上天的冰龍瘋狂咆哮。

無影的劍氣亂斬，漫天冰屑撒落。

直至冰柱成林，所有冰柱最終竟聚合為一隻十丈高的冰螭之影撲殺，攜帶上古兇獸之威。

而在那片半透明的冰藍色之中，持劍的身影在周身無數劍氣游魚的護航之下一路穿行殺至。

寒霜，與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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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將一切撕碎。

小小的擂臺……或者說擂臺早已不見。

只在原本擂臺所在的地面之上，爆發出連金丹期的場上長老都不敢輕易靠近的驚險場面。

隨著漫天冰花落下，所有人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最終的勝負結果。

白凌霜浮於半空，手裡掐著最後的法訣。

小小的冰霜之刺從林間體內蔓生，要將他扎個千瘡百孔。

在一次次的冰霜術法之中，那些潛入最深的種子，在林間真氣徹底耗盡之際，終於化作索命的惡鬼。

然而在這無數的冰霜之刺徹底爆發的前一刻，一柄漆黑的龍鱗之劍輕輕搭在了那白皙透光的脖頸之上。

護身的冰霜之甲早被劍氣斬的稀碎，只需長劍的主人稍一用力，這冰系的法修天才立時便要香消玉殞。

白凌霜眼裡透出一抹釋然。

“你贏了。”她說。

高高在上的身體輕飄飄落地，幾乎凍結了空氣的冰霜在她收術之後緩緩褪去。

林間長劍杵地，身上鮮血淋漓。

高高的裁判席上，傳來純陽劍宗長老的聲音。

“正陽宗林間先落地，仙一門白凌霜勝！”

“什麼？！”

一石激起千層浪！

“憑什麼？！”

“這不是欺負人麼？”

“明擺的事！你們仙一門的人自己都承認輸了！”

純陽長老元嬰期的威壓震懾全場，威嚴的聲音響徹於每一個人的耳中。

“規矩就是規矩！如果對本座這一判斷有異議的，可以在大比過後向純陽劍宗反應！但在現在，我的決意便是事實！”

“師父？”白凌霜一臉驚惶，抬頭看向仙一門長老。

而對方卻完全不看她，只是站在劍純長老身邊恭敬地半彎著腰。

“童長老！”孫清寒等人完全無法接受這個決意，一臉憤怒地看向同在裁判席上的自家長老，“還記得大比之初我們說過什麼麼？！”

“你說過絕不會讓我們在規則上吃虧的！”

雖然林間上場就說過，他若不能站至最後便算是正陽宗輸。

以現在林間的狀態當然無法再戰，他們正陽宗也便算是輸了。

但他起碼是在勝了白凌霜後無力再戰才輸的，而不是因為不敵白凌霜！

這是兩個意思！

這是對林間的侮辱！

童長老雙眼發紅，捏著拳頭就想上去和劍純爆了，“我去和他拼了！”

卻不想旁邊的長老情緒更加激動。

玄風門長老已經將刀都掏了出來，“狗日的還我靈石！”

一片混亂之際，天際劍光劃過。

兩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蒼老的聲音響徹於每一個人耳邊，“原判駁回，此戰，林間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