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人都是自私的,都抱著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本來蘇卿憐聽說是因為弔唁才能留在歸海過年還有些擔憂,誰能希望自己的親人出事吶!可一聽說是弔唁皇后而不是自己家的事,卻是十分高興了的。管他皇后死活,只要兒子能在身邊就再好不過!看來今年她要多準備些年貨,好好慶祝一番才行!
飯後,蘇府的庭院中。
“妹妹可是有什麼心事?”敏銳的風恆早看出風嵐席間的不自在,問道。
風嵐溫和的笑笑:“我能有什麼心事,不過就是為外祖和哥哥能在京中過年高興罷了。”
那哪裡是高興的表情,分明是憂心忡忡。
“可是因為風翎羽?”風恆陰沉著臉問道。
“哥哥見到風翎羽了!?”風嵐一個激靈,勐地抬頭說道。
“一面而已,這麼久不見,想不到她卻是變了許多。”看妹妹的表情,風恆覺得風嵐的憂心肯定同風翎羽脫不了干係!
“是啊.變得很可怕.讓人不敢同她對視,更不敢靠近!”風嵐低低的說道。
“妹妹不必擔心,我和外祖回來了,她若是敢動二房,我保證滅了他們大房一門!”風恆眼露兇光,惡狠狠的說道。
風嵐看著這樣的哥哥竟有一種陌生的感覺,雖說哥哥常年在外,可對她這嫡親的妹妹還是十分關心的,每次回來都會帶些小玩意,宮裡的賞賜也會任她挑選。
“怎麼,妹妹覺得哥哥太兇殘了,覺得我們和大房是一家人,應該和睦相處?”風恆察覺到風嵐的變化,挑了挑眉,問道。
“不,哥哥說的沒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犯我六親不認!若是風翎羽對付我們,我們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斃!就像她對待祖母一樣,我們也要”風嵐忽然振作起來。
“對了,哥哥,你可見到祖母了嘛?風翎羽她,祖母的事情,我們要怎麼辦?”
風恆眯了眯眼,“祖母這下場也算是她應得報應吧,她是誥命加身,平時不可一世,沒少欺負風翎羽,這回還提出了獻祭海神那麼殘忍的事,這也算她該得了!”
風嵐看著風恆,實在沒想到風恆會說出這麼無情的話。要知道他們這些孩子裡,老夫人最疼的可就是風恆了,別看老夫人對大房的風盈也是極好的,可那不過是因為風盈在外面給她長臉罷了,而對於風恆,老夫人可真是疼到了骨子裡的。
記得小時候有那麼一次,風恆病了,請了好多大夫都沒能治好,老夫人硬是豁出臉面的去宮裡請了御醫回來,不僅如此,更是沒日沒夜的守在風恆的病床床前悉心照料,就連煎湯熬藥也是信不過旁人,自己親自動手。
後來風恆在官場上小有所成,老夫人更是大擺宴席,慶祝了足足好幾天。
對於這樣的老夫人,即便她是作惡多端,可對風恆的好卻是真的,也是眾人有目共睹的。
風嵐以為,哥哥即便不給祖母尋法子治療,也會為了祖母對付風翎羽的。她著實是沒想到風恆會如此冷漠涼薄。那是不是意味著,等哪天自己無用了,沒有價值了,或者礙眼了,是不是自己的下場會和祖母一樣吶
“妹妹是否覺得我太過冷血了?覺得我該替祖母殺了風翎羽?還是覺得我應該放下前程,跑遍北軒為她尋找七絕散的解藥?”不得不說,風恆這洞察人心裡的本事,不當個心裡醫生真是浪費了!
“沒”風嵐被說中了心思,臉色微白。
“首先,七絕散是沒有解藥的,莫說是祖母,就是陛下中了這毒,也只有等死的份,神仙沒辦法!其次,你應該也看到了,風翎羽不同以前,不僅靠著大伯父這座山,還有太子和郡主做朋友,更不用說她還是百姓眼中的神了,想對付她絕對是不容易的,若沒有完全之策,我們大可同她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如果可以,跟她結盟是最好的。”風恆飄了眼風嵐,頓了頓,說道:“妹妹最好不要同風翎羽發生矛盾,否則那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可若是風翎羽主動找上來吶?”風嵐有些不甘心的問了一句。
“不會,我看她今日的架勢雖不能說是友善,但只要我們不去招惹,她也絕對不是敵人。若真有個萬一,我也有辦法對付她!”
“說說你吧,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能有什麼事,不過是因為風翎羽的事有些擔憂罷了.”風嵐攪動著手中的帕子,低著頭說到。
“不說嘛,那我便去問問娘和爹爹.”
後面的話風恆沒有說,看著臉色蠟白的風嵐,意思在明顯不過。若是他問蘇卿憐,蘇卿憐一定會全盤托出,而不知道什麼的風毅宏也會知曉一切!
“哥哥.”
風嵐一急,忙起身拉住風恆的衣袖,祈求的說道:“別讓爹知道”
她的父親風毅宏雖沒有像三房的風毅天那般惡劣。可也絕對談不上多好,起碼在對她的事上,是這樣。
風嵐知道爹之所以能夠和娘相敬如賓,不過是因為娘生了哥哥這麼個有出息的兒子,外加外祖父一家在朝堂之上對他有幫助罷了。
爹和哥哥一樣,是個眼中只有利益的人。那麼這樣的人,女兒對他來說價值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嫁給能鞏固他地位的世家紈絝子弟。
經過這兩天蘇卿憐的開導,本來就冰雪聰明的風嵐也意識到到孃親的擔憂是什麼。
攝政王位高權重是不假,可也是被盛帝忌憚的人,坐在那個位置,怎麼可能會允許一個比自己更得民心的人存在吶,即便現在盛帝對攝政王還是尊敬愛戴的,可透過風翎羽祭祀海神一事,聰明人還是看出了這其中的端倪。而這端倪就是,本來還猶豫不決的盛帝,因為風翎羽對攝政王的歌頌,直接下達了對她祭祀的命令。
可攝政王洛逸是她埋在心底七年的人,她不可能輕易放棄。
七歲那年,攝政王將所有的侵略者驅逐出去。那一年,她由蘇卿憐帶著來到街上迎接凱旋的英雄。那時候,他一身銀盔銀甲,騎在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之上,他就像從天上下來的將軍,是那麼威武英俊。
那一眼,可謂是一眼萬年。從此,她風嵐的心裡就住進了一個人。雖然他不曾同她說過話,可只要是遠遠的望著他,她就已經心滿意足。
哪怕是無法成為他的妻,做一個暖床榻的侍婢,她也心甘情願。
“你說吧,我會考慮的.”風恆還真猜不到究竟是什麼事讓風嵐如此緊張。
“我心悅一個人”風嵐看著風恆,一字一頓,“我不求哥哥幫我,但卻哥哥不要阻止我!”
“是誰?”風恆知道這人一定不簡單,不然風嵐不會如此表情。
“攝政王洛逸!”風嵐寒著臉說道。
風恆有一瞬間震驚,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淡淡的說道:“攝政王和陛下的微妙關係你應該知道吧?”
風嵐本以為風恆會呵斥她,或者解勸她,這樣的回答倒真是讓她沒想到。
“哥哥不反對?”風嵐已經不知道她此時是高興還是驚愕了。
“為什麼反對?”風恆反問道。
“可是陛下不會容許攝政王的名望大過他,他可能會對王爺不利”
“那又怎樣?”
“哥哥.你.”風嵐不解,她要是成了攝政王妃,那盛帝會放過她們風家
“呵!”風恆冷笑,“那可是帶著殘兵敗都能力挽狂瀾擊退敵將的人,你覺得攝政王會坐以待斃?據我所知,這皇位本來就是攝政王讓給洛塵的,要對付攝政王,洛塵也要先掂量一下,若真是把攝政王逼急了,奪回這皇位,也算是名正言順。”
洛塵!!
風嵐掏了掏耳朵,直唿皇帝名諱這可是大不敬的罪啊。
沒給風嵐太多反應的時間,風恆陰沉沉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嫁給攝政王我不反對,但若是連累到風家二房,我不會袖手旁觀。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若一步登天,不要忘記遞給你梯子的人誰是,可若你掉進塵埃裡,也要知道這是你自己的抉擇。”
“我知道,我知道”風嵐也不在乎風恆的絕情,反真只要能讓她如願嫁給攝政王,哪怕同他在一起一天,她也心滿意足。
“哥哥,我想求你一件事。”風嵐看著風恆眼睛發亮。
“說!”風恆一改之前對風嵐溫柔的態度。
她這個妹妹不簡單,以後他還要多多留意才是。
“我想讓哥哥幫我查出攝政王的未婚妻是誰.”風嵐眼中閃爍著風恆再熟悉不過的陰鷙之色,冷冷開口。
“好,我會幫你,但之後怎麼嫁入王府,那就是你自己要考慮的事了。”
“多謝哥哥!”
“恆兒,嵐兒,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怎的還不回去?”出來尋找兄妹二人的蘇卿憐看著兄妹之間這詭異的氣氛,心中疑惑。
“就是同妹妹閒聊幾句,這不,正準備回去吶!”說著朝風嵐溫柔的笑了笑,“走吧,妹妹!”
風嵐看著風恆,也是乖巧的點點頭。
蘇卿憐拉過風嵐的手臂,問道:“你們真的沒什麼事?是不是同哥哥吵架了?恆兒若真的說了什麼,你聽著便是,你知道他是最關心你的。”
“孃親多慮了,哥哥這麼疼我,怎麼可能同我爭吵。”風嵐斂住所有的情緒,若無其事的說道。
“沒事便好,”蘇卿憐轉身回前廳,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再次來到風嵐身邊,提醒道:“嵐兒,關於攝政王的事,我希望你到此為止,你也老大不小了,也不像風慧那般蠢笨,這其中的厲害關係應該清楚,別為了你的私人感情,連累你哥哥和父親的前程,讓整府的人陪你遭殃”
“我知道,我已經想明白了,母親不必擔心。”
聽到這話蘇卿憐長舒了一口氣,卻也沒發現風嵐對她稱唿上的變化。
風嵐看著那快步去追趕風恆的蘇卿憐,心中腹誹。
在娘心裡,自己的一輩子的幸福到底是趕不上哥哥的前程重要。還有哥哥,說什麼為了府上考慮,其實就是怕自己嫁給了王爺會影響到盛帝對他的看法,說白了就是怕自己會拖累他。
那既然這樣,若真有一天自己飛黃騰達了,那自己也沒必要理會他們吧。畢竟那榮耀是自己爭取來的,不是嘛!
畢竟,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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