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馨的神識不斷掃視著天空、大地、海洋。一寸寸，一釐釐地掃視。

海浪在她的神識下攪動，白雲在她的神識下翻湧。

樹葉在她的神識下發出沙沙之聲。

就連島上動物的毛髮也在她神識的撫摸下變得平整。

白小馨神色淡然，唯有眼中有著異彩：“這就是師父眼中的世界嗎？”

方鈞道：“其實未必是，因為你的師父其實未有真正瞭解你眼中的世界。”

“所以我透過她開發的法術來接觸你的世界是不真實的，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還是有偏差。”

“但是沒關係，我可以教你一種方法準確去描述你口中的世界。”

“然後我在逐步的改進那個法術。”

透過常規的語言來描述世界是不準確的。

就像一個天生將紅色看成藍色的，紅色看成藍色的色盲，在周圍人的言傳身教下。

一直會將藍色認為是紅色。

紅色認為是藍色。

其實他是錯的，周圍人卻無法瞭解到他是錯的。

當然，這只是一個例子。

現實不會那麼極端。

總歸會產生差異性。

這種差異性很少人能夠描繪清楚。

但是數學不會。

至少比起用其他語言來和感覺來描述世界，數學的誤差率是最小的。

而這正是方鈞要教給白小馨。

他也想要看看白小馨所認知的世界到底是如何的。

到底是她精神異常產生的幻覺。

而是這個世界在某個維度下就是這樣的？

這其實是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因為越深入微觀世界。

所見到的越抽象。

你眼睛所看見的永遠都只是粒子的側面。

粒子的全貌永遠是難以認清的。

按照方鈞的分析，達到金丹層次的修士，神識絕對進入了原子尺度以下。

而在他們眼中，這個世界到底是如何的呢？

是波？是場？還是氣？

不同的認知，很可能決定金丹修士是如何看待這個世界的。

而對待不同的世界，就衍生出了不同的法則。

這就是為什麼白小馨的師父說白小馨的視覺蘊含著金丹的奧秘。

因為這個視覺乃是法則層面的視野。

白小馨淡淡道：“好。”

接著，她對四師兄道：“你回去吧，老石頭的事情就此作罷。”

四師兄一喜，知道他終究是沒有惹惱金丹前輩，被饒過了一命。

“那麼小師妹，我們現在就一起離開。”

至於他師父說的什麼福禍轉移。

這種東西換個人就行。

這個世界那麼多人，不愁沒人殺的。

白小馨搖頭：“不了，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這裡。”

四師兄一愣，接著大驚：“難道小師妹你？”

他想到了無可抵擋的神秘人。

也許小師妹就是為他才平安回去，才無法離開的。

至於小師妹落到這個神秘人手中會發生什麼？

肯定是利用小師妹的明晦天眼做事了。

不然還能是什麼?

就是有些可憐小師妹了。

頓時他感激涕零道：“小師妹大恩，師兄無以為報。”

哪知，白小馨對著方鈞道：“我這樣安排，沒有什麼問題吧。”

“如果你不滿意的話，也隨便你來處置。”

什麼？

自己竟然還沒有逃出生天？

四師兄大驚，心情頓時跌落了谷底。

方鈞掃了四師兄一眼：“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削掉他一重修為吧。”

白小馨道：“好！”

灰色的樹葉自她體內延伸而出，落在四師兄的身上。

頓時，四師兄的臉色一片蒼白，氣息也從築基二重變成了築基一重。

然而四師兄卻不敢有任何怨言，表情更加恭敬：“多謝前輩。”

方鈞神色淡然：“對了，你們前來這也是所謂何事。”

四師兄一愣，感情直到現在為止，你還不知道我們來幹什麼？

白小馨道：“左右不過是玄冥之玉的事情……”

在聽了白小馨的述說後，方鈞總算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他道：“將玄冥之玉留下來吧。之後，你就可以走了。”

四師兄想說什麼，但終究什麼也沒說，老老實實地交出了玄冥之玉。

之後就離開了。

不是方鈞不遵循斬草除根之理。

而是實在沒有必要。

殺了四師兄，棲霞派無論如何都會知道。

方鈞能夠做的就是遮蔽天機。

讓棲霞派不知道自己去哪了。

跑路而已。

其他的，像這裡的地點都是公開的。

可是方鈞不想跑路，既有他不畏懼對方，也有他還想在這個地方呆一陣子。

那自然就不能殺。

留一份情面在。

緩和一下。

否則就會有著源源不斷的麻煩。

至於為了避免麻煩將棲霞派全殺了？

說實話，方鈞並不是如此殘忍之人。

但又不可讓四師兄完好無損的回去，高階修士有著高階修士的威嚴。

冒犯高階修士而沒有受到懲罰。

別人只會認為你過於善良。

然後行僭越之事。

留下玄冥之玉也同理。

如果對於方鈞這樣的選擇，對方還留下有怨恨選擇報復回來。

那麼到時候他自然不會客氣。

而對此，白小馨並沒有什麼意見。

……

白小馨的到來可以說是一個小插曲。

對於方鈞來說，每天的研究就多了一個建模而已。

這個模型現階段來說只是能夠從另一個側面來說認識世界。

多一個研究的方向。

但要說出成果，目前還沒有。

故而白小馨的主要用法是……

“小馨，你幫我看一下這裡的運勢波動。”

方鈞對著白小馨說道。

白小馨的明晦天眼，對於福禍有著直觀的認知。

這一點在她師父研究的視覺交換法術是看不到的。

因為她師父對於福禍的認知沒有達到這一步。故而方鈞目前還要依賴於白小馨。

而按照白小馨的說法，她只能夠看到一個事物相對於自己的福禍。

而她之所以相信方鈞。

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在方鈞身上的看到的是福。

如果她在方鈞身上看到的都是災禍的話。

按照她的話，哪怕是拼死也不會讓方鈞得逞的。

甚至白小馨還能轉移一部分福禍。

準確來說是禍，沒有福。

而且還是引動了本來就存在的禍。

但引動了禍，消解了禍，就等價於福就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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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比於難以撼動的福來說，禍的轉移是非常的輕鬆的。

彷彿自然而然的，藉助天勢一樣。

這個能力經由飛霞上人研究的“福禍替劫訣”後。

就更加強大了。

比如說在之前白小馨就引動了玄冥之玉上的禍。

引來殺劫。

消弭了劫難。

方鈞對此感到了疑惑，也提出了什麼是福，什麼是禍的問題。

白小馨就丟擲了飛霞上人所述說的福禍相對論。

“那你的眼睛能夠更換福禍的定義嗎？”

方鈞對著白小馨的眼睛付出的如此疑問。

“並不能，說是明晦也頂多是對生死最敏感而已。”

“其他的福和禍我是無法詳細認清的。”

“而且明晦天眼也有很強的限制。”

“比如說我剛來這片海域的時候，見到這個海域佈滿了災禍和福緣。”

“但只有你靠近我的時候，才知道這個災禍和福緣是來自於你的身上。”

“而當你身上相對於我的福緣大於災禍的時候，我才徹底相信你。”

白小馨如此說道。

“那麼在你的眼中，一塊石頭是不是天長地久的，永永遠遠的存在的。”

方鈞繼續追問道。

“不是，石頭不是生命，所以沒有生死。”

“也是就說你的眼睛可以定義生命？”

於是，方鈞哪出了很多東西，諸如微生物、細胞、病毒、道紋之類的東西讓白小馨驗證。

得到的答案這些都不是生命。

而什麼植物、動物之類的最普遍的事物都是生命。

白小馨對此的解釋是有魂的才是生命。

其餘的不存在魂的東西都不是生命。

所以在白小馨眼中法寶也是生命。

方鈞對此的看法是很符合修仙界的理論。

這麼一想。

難怪那些微生物、細胞、病毒之類的東西不會修煉。

因為靈根必須要是要魂存在的事物才能夠擁有。

而魂的產生又要求事物必須複雜到一定程度。

其中人是最複雜的。

故而靈根多。

動物的複雜程度低，所以擁有靈根者很少。

準確說是擁有血脈靈根者少。

能夠踏上修煉之路的靈獸也少。

“我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所謂的生死和災禍，其實是遵循熵增定律的。”

“對於宇宙來說，趨於熵增才是正常。熵減就是區域性的異常。”

“所以你看到的生死也許是熵增熵減，引動的災禍也是趨向於混亂。”

“只不過這個過程複雜的多了。”

“遠不是單純的能量轉移能夠描述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你引動作為熵減的福緣很難很難，但引動作為熵增的災禍卻是非常的輕鬆。”

對於方鈞這個說法，白小馨只是一頭的霧水。

“前輩，你在說什麼？”

“不要叫我前輩，既然你給我打工，以後你就叫我老闆。”

“老闆？”

“對，沒錯。就是老闆。”

“老闆，你在說什麼？”

“這些暫時不重要，我們換個話題。”

開玩笑，這些知識可是方鈞打算延長白小馨契約的東西。

“那你能夠引動我身上的禍嗎？當然不要很多，就一點點而已。”

“我想看一下對於我來說，所謂的災禍是什麼？”

由於白小馨眼中的災禍是相對於她而言。

也就說能夠威脅她的並不能威脅方鈞。

而且只要不是災禍值達到一定程度，對於她來說也沒有任何威脅。

“那我試試看。”

白小馨也沒有多擔憂，毫不猶豫地使用了她眼睛的能力。

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做不到，我無法引動你身上的災禍。連我師父我都能夠引動一點點。”

“引動災禍的程度跟修為有關。我和你的差距太大了。”

方鈞頓時明瞭了，這也許是他的法力品質太高了的關係。

或者和他壽元道紋有關係。

這兩樣東西，基本就將他的熵增死死地壓住。

哪裡那麼容易引來災禍。

方鈞也不會特意降低自身的修為真正嘗試一下。

在修仙界實力始終是最基礎的安全保證。

當然，由於白小馨所看到的災禍是相對於她的。

故而方鈞就給白小馨開工資，開績效提成。

只要實驗成功，白小馨就能夠獲得獎勵。

從而間接利用她的明晦天眼。

白小馨看著方鈞操縱著一個黑箱子：“我沒有看到什麼明顯的災禍。總體來說福緣是佔據上風的。”

方鈞點點頭：“很好，這就證明這次量子糾纏實驗成功的機率很大。”

之後的實驗過程也很順利。

基本也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方鈞也收集了一堆資料。

當然，在墨伊伊正式迴歸之前，將她的資料交給方鈞做資料分析之前。

這些都不能說不明什麼。

不過，方鈞也仍舊很開心：“小馨，這是你的一枚下品靈石的提成，請收好。”

白小馨靜靜地接過，並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