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6頁
“禮尚往來。”
江執從善如流地張嘴。
小排骨被喂進嘴裡,醬汁濃郁,肉質軟爛,是他喜歡的口味。
他得意地瞥了對面的魏君庭一眼。
看見沒有?
這就是好朋友之間的正常互動!
你個土匪懂個屁!
魏君庭看著對面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那親密無間的樣子,一股酸澀的怒火直衝天靈蓋,早知道能這麼氣人,這頓飯他就不跟過來吃了。
他手裡的筷子不堪重負,發出了細微又刺耳的咯吱聲。
狠狠夾起面前盤子裡最大的一塊牛肉,塞進自己嘴裡,牙齒用盡全力地撕扯、咀嚼。
那力道,彷彿他嚼的不是牛肉,而是霍經年的血肉。
忍。
一定要忍。
他不能衝動。
江執好不容易才鬆口,霍經年那隻老狐狸說得對,要溫水煮青蛙。
煮青蛙……
魏君庭咀嚼著這三個字,覺得十分有道理。對付江執這種又野又強的,就不能來硬的。要用溫柔,用耐心,讓他慢慢習慣自己的存在,然後離不開自己。
不能把人嚇跑了。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他滿腦子都是把江執按在身下,狠狠親吻他,佔有他的瘋狂念頭。
讓他哭著喊自己的名字。
讓他身上每一寸都沾滿自己的味道。
讓他再也離不開自己。
江執完全沒get到對方洶湧的內心戲。
他只看到魏君庭那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心裡的小人已經笑得在地上打滾了。
魏君庭越生氣他越高興。
他心情大好,又夾起一個圓滾滾的蝦球,再一次送到了霍經年嘴邊。
“經年,這個好吃,你也嚐嚐。”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
霍經年含笑看著他,配合地張開了嘴。
就在江執要把蝦球送進去的時候,他忽然玩心大起。
筷子在空中轉了個小小的彎,避開了霍經年的嘴,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個蝦球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他鼓著腮幫子,得意洋洋地衝霍經年眨了眨眼。
“上當了吧,騙你的。”
霍經年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被他這可愛的舉動逗笑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過江執的嘴角,那裡沾上了一點看不見的油漬。
“被你騙,我心甘情願。”
他的動作自然又寵溺,彷彿做過千百遍。
江執的咀嚼動作停頓了一下。
男人的指腹溫熱乾燥,帶著一種奇異的電流,從他的嘴角一直竄到他的心底。
讓他有些不自在。
這……這是不是有點太親密了?
他心裡嘀咕著,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拉開一點距離。
然而對面的魏君庭,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如果說剛才餵食只是讓他嫉妒,那現在這個擦嘴角的動作,就是徹徹底底讓他受不了了!
“砰!”
魏君庭雙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讓桌上的杯碟都跟著震了震。
江執和霍經年同時看向他。
江執一臉警惕:“你想幹嘛?飯還沒吃完就想打架?”
魏君庭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江執,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吃飽了。”吃什麼飯,吃了一肚子氣,氣飽了。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看江執一眼,轉身就走。那背影挺得筆直,步伐沉重,這是他最後的倔強。
這就走了?
江執愣了一下。
他設想了一萬種對方暴跳如雷的場面,連應對的臺詞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可魏君庭就這麼走了。
平靜地,剋制地,走了。
第165章 霍經年修羅場預備4
江執心裡那隻叉腰狂笑的小人,笑音效卡在了喉嚨裡,有點不上不下。
他看著魏君庭消失在餐廳門口的背影,一股說不出的煩躁湧了上來。
他把魏君庭氣走了,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可為什麼,他一點勝利的快感都沒有,反而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這個人,真是莫名其妙。”江執收回視線。
霍經年沒有立刻接話。他慢條斯理地給江執的碗裡添了一塊蒸魚,魚肉潔白,泛著細膩的油光。
然後他才抬起眼,看向江執,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探究的笑意。
“他不是莫名其妙,他只是太在乎你了。”
“在乎我?”江執夾起那塊魚肉塞進嘴裡,“他是在乎怎麼弄死我吧!經年你不知道,他以前把我關起來,簡直就是個土匪,瘋子!”
“是嗎?”霍經年不置可否,又給他倒了半杯果汁,“可在我看來,有些在乎,表現出來的形式就是佔有和掠奪。因為太想要,所以失了分寸。”
江執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那也不是他欺負我的理由。”江執悶悶地說,“反正,我跟他就是死對頭。”
“嗯。”霍經年應了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重新掌握了餐桌上的節奏,聊起了最近一個有趣的商業案例,又說起下週有個私人畫展,問江執有沒有興趣。
江執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著,心裡卻想的是要怎麼跟霍經年說還要再親一次的事情。
方燭在角落裡點開微信。
方燭:【情敵被氣走了!】
劉特助:【???】
劉特助:【老大這麼厲害?這就把老闆娘吃嘴裡了?這麼快就宣示主權了?】
方燭:【想什麼呢,是沈先生故意和老大表現得很親密,把那位魏先生氣走的。】
劉特助:【哦哦哦!懂了!借刀殺人!還是我們老大段位高!不動聲色就贏了!】
方燭:【......】
魏君庭從餐廳出來,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他的大腦只有剛才的畫面在眼前反覆回放。
江執的笑,江執雀躍的語調,他把蝦球遞到霍經年嘴邊,又狡黠地縮回去,塞進自己嘴裡。
然後,霍經年的手,撫上了江執的臉。
那個動作,那個寵溺的姿態,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烙在他的眼球上,燙得他理智全無。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沒有當場掀了那張桌子,才沒有把江執從霍經年身邊搶過來,按在牆上狠狠地親。
要徐徐圖之,不能嚇跑他,可道理是道理,身體的本能卻叫囂著要衝破牢籠。
“砰!”
房門被他用力甩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沒有開燈,黑暗像潮水一樣將他包裹,讓他稍微有了一點安全感。
他扯開領帶,隨手扔在地上,然後是西裝外套,襯衫的扣子被他粗暴地扯開了兩顆,露出結實的胸膛。
可他還是覺得唿吸困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那股從腹部升騰起來的燥熱,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走進浴室,連燈都懶得開,微弱月光從窗外透進來,他直接擰開了花灑的開關。
冰冷的激流從頭頂傾瀉而下,瞬間將他淋了個透溼。
水流打在身上,帶著刺骨的寒意,可他**裡的那團火,卻怎麼也澆不滅。
水珠順著他凌厲的下頜線滑落,沒入被水浸透的襯衫。昂貴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他一隻手撐在冰冷的瓷磚牆壁上,高大的身軀因為忍耐而微微彎曲,水流不斷沖刷著他,發出嘩嘩的聲響,卻蓋不住他粗重壓抑的**。
不行。
還是不行。
閉上眼,就是江執那張得意又鮮活的臉。
他對著霍經年笑,對著霍經年眨眼,那副親暱的樣子,是他做夢都想得到的。
一股混雜著嫉妒和暴怒的酸澀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撕裂。
他想把江執關起來,就像以前那樣,關在一個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讓江執的眼裡只能看到他,讓江執的身上染滿他的味道。
他想聽江執哭,想聽江執求饒,想看**在自己**失控沉淪的模樣。
瘋狂的念頭吞噬著他的理智。
**裡的慾火和心裡的怒火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毀滅性的**,在他的四肢百骸裡**。
“江執……”
一個沙啞破碎的名字,從他喉嚨深處擠了出來,帶著無盡的痛苦和渴望。
他另一隻手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狠狠砸在牆壁上。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骨節與瓷磚碰撞的鈍痛,疼痛讓他有了一絲清明,可也只是片刻。
那張帶笑的臉又一次浮現在他腦海裡,和他記憶深處那個倔強不屈,被他欺負狠了也只會用一雙通紅的眼睛瞪著他的人重合。
“為什麼你就不肯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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