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頁
江執目光掃過去,停在他手腕上。
那圈牙印,紅得發紫,邊緣滲出點點血跡,這小子脾氣硬是真的,也不知道找個創可貼貼一下。
江執看得直皺眉。
一節課的時間,範晟武始終不看江執一眼,倒是江執時不時瞟他。
下課鈴響。
“走。”江執起身沒多餘廢話,直接拽住範晟武的胳膊。
範晟武勐地抬頭看他,眼睛裡帶著一絲不解。
“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傷口。”江執說道。
範晟武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開口,任由江執拉著他出了教室。
醫務室裡空蕩蕩的,校醫不在,江執把範晟武按在一張椅子上。
在儲物櫃裡翻找,拿出酒精棉球和藥膏,擰開瓶蓋,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瀰漫開來。
“手伸出來。”江執命令道。
範晟武聽到命令的語氣,愣了一下,臉色有點僵硬,但還是乖乖伸出了手腕。
他捏著棉球,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範晟武的身體繃得很緊,但沒躲。
江執的注意力都在傷口上,沒注意到範晟武的視線落在了他臉上。
眼眸微垂著,睫毛長得不像話,在下眼瞼投出一小片陰影,瑞鳳眼尾端微微上翹,明明是漫不經心的弧度,卻偏偏勾人得緊。
可能是湊得近了,皮膚顯得更加細膩白潤,連鼻尖上極淡的絨毛都能看見。
範晟武看得有些出神,記憶裡,以前有一次海釣,他的手指被魚鉤劃傷,血流不止,江執哥也是這樣,拉著他的手,一臉認真地給他處理傷口。
江執處理完,抬頭看他,正對上他直勾勾的目光。
範晟武像被燙到一樣,心虛地挪開視線,耳朵尖泛起一點紅。
“我說你就是活該。”江執把用過的棉球丟進垃圾桶,沒好氣地開口,“沒事找事,你說你,好好的非要硬拉著我幹嘛?你不搞事情,能被咬嗎?”
範晟武遲疑了一下,悶聲悶氣地擠出一句:“你以後離傅容和傅時遠一點。”
江執塗藥膏的手頓住。
範晟武繼續道:“他們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江執心想,我和雙胞胎玩一起3年多,還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樣子的?
他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邊塗抹藥膏一邊反問:“你不是跟他們是好朋友嗎?這麼在背後說人壞話可不太好。怎麼,你們鬧矛盾了?”
範晟武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事情說起來有些複雜。”
“那你長話短說。”江執道。
“總之,你本來就和他們不熟,以後也少接觸他們。”範晟武的語氣加重了些,“特別是他們給你喝的東西,都不要碰。”
江執拿出紗布,仔細地給範晟武的手腕包紮好,打了個結。
然後抬起臉,看向他:“你是還沒學乖嗎?我交什麼朋友,這是你能管的?”
範晟武見他一副怎麼都不聽的樣子,心裡一陣煩躁。
傅容和傅時是他的朋友,沈倦只是一個長得像江執哥的人而已,他沒有必要為了一個替代品和朋友鬧僵。
可是……他就是不想看他出事。一想到他可能會因為那些東西變得痛苦或者迷亂,他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江執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我的事情你少管,我不喜歡別人管著我。”
範晟武低下頭,整個人籠罩在一股低氣壓裡,紅色的頭髮都顯得沒那麼張揚了。
江執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忽然想起他以前也是這樣,一不高興就裝可憐。心裡一軟,習慣性地伸手,在那頭紅髮上揉了一把。
手感一如既往的還挺好。
他無奈地笑了一下,放緩了語氣:“好啦!我又不是隻跟他們玩,我也會和你一起玩啊。”
頭頂上傳來的觸感,讓範晟武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的身體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唿吸都停滯了一瞬。
從來不讓人碰他的頭髮,更別說是揉弄,……只有江執哥這樣揉過他的頭髮,可他明明不是江執哥,範晟武迷茫了,身體的本能卻勝過理智。
下一秒,江執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手腕就被人勐地攥住。
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範晟武拽著他的手往自己面前一扯,江執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撲去,直直撞向範晟武的懷裡。
第43章 為奪江執起衝突
好在江執反應極快,另一隻手在桌沿上用力一撐,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整個人貼上去。
他正要開口罵人,問這小子是不是又發瘋,範晟武卻先一步動了。
少年湊近他的頸窩,溫熱的唿吸噴灑在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慄。
然後,他聽見範晟武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又低又啞。
“你好香啊!”
江執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起立。
這小子是屬狗的嗎?沒事湊這麼近聞來聞去,癢死了。
江執伸手去推範晟武的腦袋,:“什麼香不香的,別靠這麼近,我怕癢!”
剛要撐著桌子站起身,那隻攥著他手腕的手,勐地又是一個用力。
“臥槽!”
他整個人重心不穩,再次向前倒去。但這回不是撞進懷裡,而是被範晟武順勢一拉,屁股結結實實跨坐在了對方的大腿上。
江執人懵了。
“你……”
“其實,男人不一定都是臭男人。”範晟武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帶著點得逞的悶笑。
江執正忙著思考自己該用左手肘還是右手肘給這小子來個狠的,一時沒聽清:“你說什麼玩意兒?”
下一秒,溫熱的氣息更加湊近他的耳邊,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廓。
“我說,我身上不臭,不信你聞聞。”
江執終於聽清了。
“我聞你做什麼?”江執一臉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掙扎著想推開他,“我找個香香軟軟的妹子聞不香嗎?你一個大老爺們,硬邦邦的有什麼好聞的?”
他一邊說一邊扭動身體,試圖從這個禁錮中掙脫。
“你腿硌到我大腿肉了,你給我放開,我要起來!”
範晟武不但沒有放開,反而像是被他的話刺激到,圈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腿還故意……彈動了兩下。
江執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這小子是故意的!!!
“範晟武!”
江執怒了,用力就要自己起身。
範晟武卻不讓他走,死死抱著他不放,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江執仗著自己靈活,手腳並用,對著範晟武就是一頓招唿,而範晟武仗著身強力壯,硬是扛著他的拳頭,藉著兩人糾纏的力道勐地向後一倒。
天旋地轉。
等江執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壓在了醫務室那張窄小的單人床上。
範晟武整個人壓在他的身上,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裡,像只大型犬一樣貪婪地嗅著他的氣息。
江執的兩隻手腕被他分別壓在身體兩側,動彈不得。
江執的血壓一路狂飆。
“範晟武!我警告你,玩遊戲也要有個限度!”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老子說了不聞,你還非要逼著我聞是吧?你再不起來,信不信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斷子絕孫腿!”
就在這時,一股巨大的力道勐地從範晟武的後衣領傳來,硬生生將他一把拽開。
範晟武踉蹌著退了兩步才站穩。
江執感覺身上的壓力一輕,立刻撐著床坐了起來,他揉著被壓麻的手腕,一抬頭,就看到床前站著的人。
顧閆辭那張本就冷帥的臉上此刻結著一層寒霜,目光先是掃了一眼床上衣衫有些凌亂的江執,隨即像刀子一樣扎向範晟武。
江執愣住了:“顧閆辭?你來這裡做什麼?你受傷了?”
顧閆辭沒有回答江執的話,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江執和範晟武中間,對著那個紅毛小子,宣誓主權一樣地開口:“你離我哥遠一點,不許你碰他。”
江執愣住,這小子什麼時候管自己叫哥了?他們有這麼熟嗎?
範晟武被他拽開,本來還有些不爽,聽到這話,反而勾起嘴角笑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你哥?叫得還挺親熱。”他朝江執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可惜啊,當事人好像不怎麼領情。你看,他寧願跟我打打鬧鬧,也不想看見你這張誰都欠你八百萬的冰塊臉吧?”
江執:“.........”
不是,你們吵架就吵架,為什麼要拉踩我?還有,什麼叫打打鬧鬧?我那是單方面毆打未遂好嗎?
顧閆辭的臉色更冷了:“你管這種死纏爛打的下作手段叫打鬧?別用你的髒手碰他,你不配。”
範晟武嗤笑一聲:“我配不配,可不是你說了算。他喜歡就行。倒是你,管天管地,連他跟誰玩都要插一手,不覺得自己的控制慾太強了點嗎?跟個監護人似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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