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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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忽然伸出手,在兩人錯愕的注視下,一人頭上薅了一把。
雙胞胎同時僵住,像兩座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
江執的手在傅時頭上多揉了幾下:“還是傅時的頭髮柔軟些。”
傅時:“.........”
傅容:“.........”
江執的視線落到他們手裡的牛奶上,嗯,他記得任務是讓他們喂自己喝奶來著?
是不是直接喝就可以了,上次被範晟武搶走,還噴了他一臉,害得他都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
江執順手就朝著傅容手裡的那盒牛奶伸過去:“正好渴了,謝了兄弟。”
手還沒碰到包裝盒,傅容就像被電了一下,勐地把牛奶抽了回去。
“別喝這個了,”傅容的笑容消失,“改天再給你買新的。”
江執的動作停在半空中,一臉迷惑:“這不是有現成的?難道你們這個不新鮮?”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傅時動了。
他面無表情地從傅容手裡拿過那盒牛奶,連帶自己手裡的那盒,轉身,手臂一揚,兩盒牛奶被扔進了牆角的垃圾桶裡。
傅時轉回頭:“是有點不新鮮,怕你喝了肚子痛。”
江執看看垃圾桶,又看看他們,搞不懂他們這是發什麼神經,一會兒要人喝,一會兒又不給喝。
江執沒再管牛奶的事。當著傅容和傅時的面,繼續換衣服。
更衣室裡一時間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他脫得坦然,對面看得也專注,傅時和傅容的視線像是黏在了他身上,從他解開紐扣後露出的鎖骨,到襯衫即將被剝離時顯現的腰線。
這具身體雖然有心臟病,但底子還好,線條流暢,薄薄一層肌肉覆在骨骼上,不是那種誇張的健美感,而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皮膚還比一般人白上幾個色號。
最大的缺點就是不經操勞,劇烈運動都得歇半天,比不得他以前的身體耐受。
“咳。”
傅容有些不自然的移開視線,耳朵隱隱有紅暈爬上來,“你、你對人都這麼沒有防備心嗎?”
傅時點頭,同樣紅了耳朵。
江執解紐扣的手頓了一下,該死,最後一顆卡住了。低頭弄著那顆不聽話的紐扣,嘴上回得漫不經心:“不是,我只對熟人放心。”
傅時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江執,從江執的臉,到江執的手指,再到那顆被反覆撥弄的紐扣。
“你的意思是,”傅時的聲音比傅容的更低,“我們是你的熟人?”
江執終於弄好了紐扣,抬頭看向傅時,笑了。
“我們不是熟人嗎?”江執反問,“你們剛才不是還說要幫我?好朋友之間,才會這樣互相幫助吧。”
好朋友。
這三個字像是有什麼魔力,讓傅容和傅時都說不出話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相同的情緒。
那是一種混雜了迷茫、探究,還有一點點不敢置信的複雜情緒。
傅容先一步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江執:“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像一個人?”
更衣室裡安靜得過分,只有窗外籃球場上傳來的隱約的拍球聲。
江執的目光在雙胞胎臉上掃過,他們問得小心翼翼,眼神裡卻全是壓不住的期待。
江執停下脫衣服的動作,襯衫半掛在身上。
“你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靈魂嗎?”江執忽然開口。
問題一出,雙胞胎同時皺眉。
傅容的表情有些奇怪:“現在是科技社會,沒有什麼怪力亂神吧。”
江執輕笑一聲:“看來你們不相信。不過也對,畢竟沒有見過,換做是我,我也不信。”
江執在心裡補完了後半句話。
直到有一天,自己的靈魂真的穿到了另一個人的身體裡,重新活了過來。
整個更衣室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兩兄弟不知道想到什麼,表情從懷疑轉為驚愕,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置信的凝重上。
傅容的聲音都在發顫,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你相信有靈魂嗎?你見過?”
第62章 別鬧,我自己換就行了
江執看著眼前的雙胞胎。
他們的眼睛裡全是期待,那種期待沉重得讓江執有些喘不過氣。
要說嗎?
關於自己不是沈倦,關於自己靈魂穿到別人身體裡的事情。
壹號說,完成任務就能拿到徹底治癒心臟病的藥物。
可那是真的嗎?
系統這種東西,本身就超出了科學的範疇,它說的話,可信度有多少?
萬一系統說的是假的呢?萬一完成所有任務,那所謂的根治心臟病的藥物根本不存在,或者沒有效果呢?
那自己很有可能再死一次。
能以這種方式回來,再見到他們,已經是賺來的了。
江執不想讓他們在滿懷希望之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再死一次。
一次就夠了。
那種痛苦,他們沒必要再經歷一次。
這也是他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跟雷知夏,還有簡聞惜他們坦白自己身份的原因。
他現在只想快點消除他們的黑化值,讓他們恢復正常。如果真的能拿到藥物,獲得一副健康的身體,再告訴他們也不遲。
想通了這些,心中那點動搖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執對上他們期盼的視線,過了一會兒,很輕地搖了搖頭:“怎麼可能有這樣離譜的事情,我也不信。”
他以為自己這麼乾脆地否定了,這兩兄弟應該就不會再追問,這事就算翻篇了。
可再一抬頭,江執愣住了。
一滴水珠從傅時眼角滑落,順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頰往下淌,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旁邊的傅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雖然沒出聲,但那副樣子,分明也是在哭。
江執徹底懵了。
怎麼說著說著還哭上了?這倆都長成一米八幾的大帥哥了,怎麼還像小時候一樣?
他第一次見到這兩兄弟的時候,他們就躲在傅家老宅的角落裡,臉上沾滿泥漿,滿是淚痕。
那時候他們才十五歲,傅家的繼承人競爭激烈,兄弟之間同室操戈。他們的母親身份低微,比不過其他有背景的兄弟,被欺負了又打不過,只能抱在一起哭。
江執記得自己當時把這兩個小可憐帶回了家,洗乾淨了,還一人抱了一下,揉了揉頭頂。
“哭解決不了問題,”他當時這麼說,“以後跟哥混,哥做你們的靠山。”
那時候的江執,剛從家族的血雨腥風裡殺出來,踩著一眾堂兄弟坐上了江氏集團總裁的位置,意氣風發。
後來,他把這倆小孩介紹給了同齡的王冕,三個半大少年玩到一塊,天天粘著他。
再加上不打不相識的刺頭範晟武,四個小鬼頭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轉。江執有時候被他們纏得頭疼,卻也會放下手頭的工作,陪他們放鬆放鬆。
回憶只是一瞬間的事。
眼前的雙胞胎已經不是當年任人欺負的小孩,可臉上的淚水卻和當年如出一轍。
江執心底那點偽裝出來的冷硬瞬間就塌了。
他走過去,抬手,用指腹輕輕抹掉傅容臉頰上的淚。
“怎麼哭了?”
他的動作很輕,傅容和傅時卻像是被燙到一樣,身體都僵了一下。他們好像根本沒發覺自己在哭,愣愣地抬手抹了一把臉,觸手一片溼潤。
自從被江執帶回家的那天起,他們就發過誓,再也不哭。
他們要變強,要強到能守護江執哥。
可是他們沒有做到。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止不住。
江執看著他們越擦越多的眼淚,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他放棄了擦淚這個選項,乾脆張開手臂,把兩個比他還高大的男生攬進懷裡。左手拍拍這個的後背,右手拍拍那個的後背,動作笨拙地安撫著。
“好了好了,大男人哭什麼。”
懷裡的身體很僵硬,過了一會兒,傅容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肩膀處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睛通紅地看向江執。
“雖然知道有些匪夷所思,但我們還是覺得你很像他。”
“你和以前的沈倦,完全不一樣,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江執拍背的手停住。
一隻手忽然抓住了他停在半空的手腕。
傅時抬起頭,眼睛裡的紅血絲比傅容更重,他抓著江執的手,一字一句地接上傅容的話。
“如果真的有靈魂這種存在,那一個人的靈魂,跑到另一個人的身體裡,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對嗎?。”
江執徹底僵在原地。
我靠,你們倆是去報了什麼邏輯推理速成班嗎?這都能猜到?
他感覺自己的馬甲正在瘋狂漏風。
“你們都說現在是科技社會了,”江執扯出一個尷尬的笑,試圖把話題拉回唯物主義的軌道,“哪裡有什麼靈魂這種東西,別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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