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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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唿吸聲。
江執看著天花板,感受著身上傳來的重量和熱度。
這個姿勢確實不太舒服。
他試著非常非常緩慢地動了一下,想調整一個稍微舒適點的位置。
然而他剛一動,身上的人就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嘴裡發出一聲模煳的呢喃。
“哥……別走……”
江執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江執閉上了眼睛。
算了。
就當是……陪這小子睡個午覺了。
❤
王冕醒來時,腦袋裡像塞了一團被水泡過的棉花,懵了好幾秒。
他有多久沒有睡得這麼安穩過了?
自從江執失蹤,每一個夜晚都是煎熬,閉上眼就是無窮無盡的噩夢。
身體能感覺到一種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很暖,很安穩。
王冕的腦子徹底清醒。
記起來了!
他找到了江執!
王冕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他害怕這是一個過於真實的夢,一動就會碎。
他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側臉,鼻息間是這個人平穩的唿吸。
自己正以一種絕對佔有的姿勢,將他完全圈在懷裡。
那個人的臉就在他的咫尺之間,睡得很沉,眉宇間帶著一絲無法完全放鬆的疲憊。
王冕的心臟跳得飛快。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將自己的手臂從江執的身下抽離。
動作緩慢到了極致,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從沙發上坐起身,然後單膝跪在了沙發邊,就這麼凝視著江執的睡顏。
這大半年的瘋狂、絕望、痛苦,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洩的出口,卻又被他死死壓住。
現在還不是激動的時候。
王冕伸出手,指尖在空中描摹著江執的輪廓。
這張臉不是他熟悉的,但這個靈魂,他熟悉到骨子裡。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在距離那張臉頰一釐米的地方停住,懸停,顫抖。
不行,萬一碰碎了怎麼辦?
王冕轉而握住了江執垂在身側的手。
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順著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臟,他終於感覺到了真實。
這不是夢。
王冕臉上那層厚重的陰霾,像是被陽光瞬間驅散,一個溫柔到不像話的笑容,不知不覺地揚了起來。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是他跟著江執,特意改的震動。
螢幕上,傅時和傅容的名字交替閃爍,後面跟著一串紅色的(17)。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睡得正沉的江執,悄無聲息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出了辦公室,關上門,才給傅容回撥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王冕,你搞什麼鬼,現在才回電話?”傅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
王冕壓低了聲音,裡面是藏不住的喜悅:“我睡著了,手機調了靜音。你們在哪裡?我有重要的事要說,把晟武也叫上。”
傅容在那頭頓了一下,然後說:“巧了,我們也有天大的事要跟你說。”
王冕心裡一動:“是關於江執哥的事?”
電話那頭換了人,是傅時的聲音:“對,我們有江執哥的訊息了。”
王冕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門。
“見面說,我馬上過來。”
範晟武火急火燎地趕到約定地點時,看到的一幕讓他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傅時和傅容那對雙胞胎,一人頂著一隻對稱的熊貓眼,正湊在一起,對著手機螢幕笑得跟兩個二百五似的。
“我靠,你們這是被誰打了?”範晟武一臉驚奇地坐下,“這年頭還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傅容聞聲抬頭,看了一眼傅時,對方臉上那塊烏青確實很有喜劇效果。
兩人對視一眼,又爆出一陣大笑。
範晟武表情更怪異了:“不是,你們被打傻了?腦子裡的水被揍出來了嗎?”
傅時搖了搖頭,碰了碰自己的眼眶,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還是有笑:“因為打我們的人,我們認識。”
傅容接話:“而且,這頓打,我們捱得心甘情願。”
範晟武:“?”
這他媽說的是人話嗎?還有上趕著捱揍的?
第66章 四小隻共謀
這時王冕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那對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熊貓眼,也愣了一下。
“學校裡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欺負你們?”
傅容一把攬過王冕的肩膀,臉上沒有半點被打的惱怒,反而笑嘻嘻地開口:“是啊,有人‘欺負’我們了,會長大人是不是該替我們出頭,把人抓過來,讓我們也欺負回去?”
還有閒情說笑,看來沒出什麼事,王冕拍掉他的手,神情嚴肅:“別鬧了,說正事。”
範晟武更好奇了,到底是什麼正事,搞得這麼嚴肅,非要把四個人湊齊了當面說。
王冕環視了一圈其他三人,表情鄭重。
“我找到江執哥了。”
此話一出,傅時和傅容默契地對視一眼,同時挑了挑眉。
範晟武“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激動得破了音:“你說什麼?!你找到江執哥了?!他在哪兒?人在哪兒?!”
“你先別激動,聽我說完。”王冕把他按回座位上,繼續,“說起來,你們可能不太信。我起初也不信,江執哥的迴歸,已經超脫了科學可以解釋的範疇。不過,我已經驗證過了,不會有假。”
他頓了頓,投下一枚重磅炸彈。
“沈倦,就是江執哥。我已經百分之百確定。”
範晟武聽到這個名字,腦袋嗡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什麼?
沈倦……就是江執哥?
他真的是……
難怪他見到沈倦,就覺得那個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讓他忍不住想去關注,想去靠近。
原來……他就是他們找了大半年的人。
傅時和傅容的反應,卻完全出乎王冕的預料。
兩人沒有絲毫驚訝,反而異口同聲的說:“我們也知道他就是江執哥。”
範晟武的腦子徹底燒了,他不敢置信地在他們之間來回看:“什麼?你們早就知道了?”
傅時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臉這可是榮譽勳章的表情:“我們也是才知道的,新鮮出爐的證據,江執哥親手蓋的章。”
王冕瞬間明白了:“所以你們的眼睛……”
傅容點頭,語氣裡帶著點小委屈:“江執哥的格鬥術,我們太熟了。他一出手,我們就確定了。而且他留了力,不然我們現在就不是熊貓眼,而是躺在醫院了。”
王冕聽完,點了點頭:“雖然知道他就是江執哥,不過他似乎不想暴露身份。”
傅容點頭附和:“我們這邊也是,他暫時還不想認我們。”
範晟武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為什麼?他都回來了,為什麼不認我們?我們找他找得快瘋了!”
王冕立刻制止他:“晟武,你先冷靜下來!”
他看著激動的範晟武,加重了語氣:“江執哥現在的情況很特殊,他是藉助別人的身體回來的。我們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他現在面對的是什麼局面。他不認我們,這裡面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難言之隱。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幫他,不是給他添亂。”
傅時和傅容摸著下巴,深以為然:“王冕說得對,以江執哥的性格,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有他的目的,我們現在衝上去認親,只會打亂他的計劃,給他添麻煩。那你知道他要做什麼事了嗎?”
王冕搖頭:“只知道他有必須要做的事,可能是不想把我們捲進來,我之後再想辦法套話。”
範晟武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感覺自己像個被排除在核心群聊之外的笨蛋,不滿地嚷嚷:“那我呢?我現在要做什麼?”
傅時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你?你乖一點,別給江執哥添麻煩,就是最大的貢獻了。”
王冕點頭:“你的任務就是,不要傻乎乎地衝到江執哥面前自爆。從現在開始,我們都裝作不知道真相,以普通朋友的身份重新接近他,暗中幫他。直到他覺得時機成熟,願意親口告訴我們為止。”
範晟武撓了撓頭惹眼的紅髮,表情很糾結:“可是……我怕我憋不住,一看到他,我就想喊他哥,想衝上去抱他,之前不知道他就是江執哥,我還以為自己出什麼問題了,看見他就心跳加速手心冒汗,控制不住自己。”
他還在嘀咕,其他三個人,瞬間轉頭,三雙眼睛,六道視線,齊刷刷,嚴肅地釘在在他臉上。
範晟武被這陣仗嚇得一哆嗦,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盡力!我盡力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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