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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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經年見簡聞惜不說話,只當簡聞惜和自己想的一樣,都是想把人趕走。
“他的直覺一向很敏銳,”霍經年說道,“管家過來報的信,我沒和他碰面,你去樓下,想辦法把他弄走,我和江執迴避。”
簡聞惜立刻明白了霍經年的想法,這是想讓他出面,把魏君庭這個“競爭對手”打發走。
霍經年還不知道江執的任務,想的自然是搶江執的人越少越好。
他和簡聞惜都想獨佔江執。
但覬覦江執的人太多,獨享是不可能的,那麼聯手排除掉其他人,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然而,簡聞惜接下來說的話,完全超出了霍經年的預料。
“不。”
霍經年的眉頭擰了起來,不明白簡聞惜這是什麼意思。
簡聞惜沒有絲毫的猶豫:“你和我一起下去見他。”
這個決定讓霍經年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讓他看到我在這裡?你這不是直接告訴他,這裡有問題?”
簡聞惜沒有理會他的質問,轉身看向房間裡,此時的江執正半撐起身子,半撩著眼眸,整個人懶洋洋的,顯然沒聽到門口兩人的對話。
真乖,真可愛,好想摟著,抱著。
簡聞惜壓下心中的念頭,大步走回去,單膝跪在床邊,開始給江執整理睡衣。
他的動作很細緻,一顆一顆地扣上紐扣,將剛才被他弄亂的衣領重新整理好,嚴嚴實實地遮住那片雪白的皮膚。
“是魏君庭找過來了。”簡聞惜的聲音放得很低,幾乎是貼著江執的耳朵說的,“你和我們一起下去見一見他。”
江執有些詫異:“這傢伙這麼晚了來你這裡做什麼?你去看看就行了,我就不去了。”
江執壓根就沒想過,魏君庭是衝著他來的。
簡聞惜扣好最後一顆紐扣,湊得更近了,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他是你的任務物件,你早晚要見的。”
江執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魏君庭,這個名字一出現,江執就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這個人和厲邢爵一樣,都是讓他極度厭惡的存在。
當年,他們還把他關起來過。
江執恨得牙癢癢,要不是對方的身份背景擺在那裡,他早就想找機會把這兩人套上麻袋,狠狠打一頓出氣了。
現在,因為任務,又不得不去見一個自己討厭的人。
江執從床上坐起身,臉色不太好看。
霍經年一直盯著這邊的動靜,看到江執起身,立刻擋在了江執面前,視線銳利地看向簡聞惜。
“簡聞惜,你確定要讓江執去見他?”霍經年的語氣裡帶著最後的警告。
簡聞惜站起身,和霍經年對視,態度沒有任何動搖:“江執有必須要見他的理由。”
簡聞惜想得很清楚。
就算現在不見,之後為了完成任務,江執還是要去見魏君庭。
與其讓這些傢伙像一個個定時炸彈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給江執惹麻煩,不如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儘快解決掉所有人的黑化值問題,然後想辦法讓江執的身體徹底恢復健康。
這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可以往後放。
簡聞惜不否認自己有私心,只想獨佔江執,但江執的身體健康跟那點私心比起來,簡聞惜寧願抹殺自己的私心。
霍經年對簡聞惜的性格有所瞭解,這人不做無用功,更不會突然變卦。
現在他堅持要江執下樓,這背後一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內情,霍經年的視線轉向江執,難道是江執對他說了什麼?
什麼事能讓簡聞惜放棄獨佔的機會?
江執已經慢條斯理地穿好了拖鞋,平靜地看著僵持的兩個人。
“走吧,下去看看。”
三人下樓時,客廳裡的氣氛已經有些微妙。
管家站在一旁,表情欲言又止,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場面。
而那個不速之客,魏君庭,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風衣沾著幾塊暗紅色的血跡,還沒幹透,頭髮凌亂,幾縷垂在額前,讓他那張總是銳利得像要捅人的臉多了幾分不羈。
聽到腳步聲,他尋聲望過去,視線像被磁鐵吸住一樣,直接無視了並肩走下來的簡聞惜和霍經年,一眼就鎖定了他們身後一身黑絲睡袍的江執。
魏君庭先是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隨即瞳孔緊縮,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聲音裡是難以掩飾的激動。
“江執?”
“我他媽找了你大半年了,你知不知道?”
江執被他攥得生疼,聽著這憤怒的質問語氣,眉頭瞬間皺起:“我又沒有要你找。”
江執甩了甩手,沒甩開,“你放開。”
“放開?老..咳,我要是再放開,你是不是又會消失得無影無蹤?”魏君庭抓著人卻怎麼都不願意鬆手,哪怕明知道會惹江執生氣。
他的視線在江執身上下打量,帶著審視和困惑。
“江執你他…咳,你怎麼變矮了?”
霍經年抓住魏君庭的手腕,力度不容小覷:“你先放開他。”
魏君庭這才分了一點注意力給霍經年,他扯了扯嘴角,眼神囂張。
“老子找到的人,為什麼要放?”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狂妄至極,潛臺詞就是:江執是老子的人。
江執本就所剩無幾的好脾氣被他徹底磨沒了。
忍無可忍。
抬腳就朝魏君庭的腹部踢了過去。
然而魏君庭反應極快,非但沒被踢到,反而順勢抓住他的腳踝,往自己這邊勐地一帶。
江執一個踉蹌,整個人被他扣進了懷裡。
魏君庭禁錮住江執,另一隻手還不老實地捏了一把懷裡人的大腿,更加疑惑了。
“真的瘦了,你怎麼變得又矮又瘦了?”
第77章 賴在簡家不走了
江執被他的動作徹底激怒,勐地抬腳,結結實實地踩在魏君庭的皮鞋上。
“嘶——”魏君庭分了心,沒防備,腳背上傳來劇痛,讓他下意識鬆了手,倒退兩步。
江執終於掙脫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冷笑一聲:“就算我變矮了,也照樣能揍你。”
一旁的簡聞惜看著這一幕,無聲地搖了搖頭。
魏君庭這副樣子,哪裡是在表達喜歡,分明就是在逼債。
每一步都帶著強烈的壓迫感,恨不得把人綁在身邊才安心,這種要命的佔有欲,怪不得江執躲他跟躲瘟神一樣。
簡聞惜走到江執身邊,聲音放得很低。
“你先上去,我來跟他們談。”
江執現在多看魏君庭一眼都覺得眼睛疼,聽到這話,沒有半點猶豫,立刻點了頭。
轉身邁上樓梯的時候,江執還不忘回頭,用眼神狠狠瞪了魏君庭一下,才在三個男人各不相同的注視中,踏踏踏地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客廳裡只剩下三個各懷心思的男人,空氣裡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能點燃。
簡聞惜沒打算浪費時間,他轉身面對另外兩人,直接開門見山的切入正題。
“魏君庭,你也看到了,江執回來了,但是,他換了一副身體。”
魏君庭臉上那種囂張狂妄的激動神情一寸寸褪去,剩下的全是震驚和不敢相信。
“你他媽說什麼胡話?”
魏君庭上前一步,氣勢逼人,幾乎要揪住簡聞惜的衣領。
“他原來的身體呢?他自己的身體去哪了?”
霍經年早就有所猜測,他的關注點跟魏君庭完全不同,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他必須確定江執現在這具身體,會不會出問題?
剛見到江執時,楚遊說他有心臟病。
簡聞惜走到沙發邊坐下,姿態從容,可只要一想到江執的死,他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唿吸都帶著密密麻麻的痛感。
他停頓了一下,壓下翻湧的情緒,才繼續說下去。
“江執,在那次遊輪事故里,就已經死了。”
“我們能再次見到江執,是因為我們這些人偏離了原有宿命的軌道。”
這句話資訊量巨大。
魏君庭和霍經年的表情都變了。
簡聞惜繼續往下說。
“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種叫黑化值的東西。當所有人的黑化值都達到頂峰,這個世界就會崩潰。”
“江執的復活,是一個修正程式。他的任務,是消除我們所有人的黑化值。”
簡聞惜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同時,你們每個人都有一個共同的‘命定之人’,你們必須愛上那個人,讓一切恢復正軌,江執才能獲得健康的身體。”
客廳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魏君庭先是愣住,然後發出一聲嗤笑,那笑聲裡滿是荒謬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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