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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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之間也可以有這些羈絆,說不定自己可以試試這條路。
這樣就不會勉強他們,至於世界法則的反噬……
江執不是會把風險拒之門外的人,風險評估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就算要付出巨大代價,他也要試一試。
不知道是酒精開始發揮作用,又或許是楚星野留下的那股暖流太過舒適,江執想著想著,身體蜷縮起來,在床上沉沉睡去。
樓下,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客廳照得亮如白晝,氣氛卻比深夜的寒冰還要凝重。
九個男人圍坐在茶几四周,形態各異,卻都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王冕環視了一圈,最終把視線定在簡聞惜身上,他們幾個怎麼也沒想到,其他人竟然這麼快就發現了江執回來的事。
“簡聞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簡聞惜將江執被復活的真正原因說出口時,除了早就知情的霍經年和魏君庭,其餘六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震驚,但震驚的角度卻截然不同。
“你是說……他是世界規則為了降低我們的黑化值,才被復活的?”
厲邢爵表情凝重地重複著,這個向來雷厲風行、視萬物為棋子的男人,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第105章 讓我去喜歡別人,除非我死
他無與倫比的慶幸,江執回來了。
不管是不是換了一副身體,只要他還在,就比什麼都重要。
可這份慶幸還沒持續多久,就被簡聞惜接下來的話澆了一盆冷水。
所有的前因後果從簡聞惜口中吐出時,厲邢爵剛緩和下去的氣場再度變得森寒。
他的視線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一個陌生的年輕面孔上,那是一個看起來還有些稚嫩的少年。
“你是說,他,”厲邢爵的下巴朝那個方向點了點,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敵意,“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之一,也是我們……註定要喜歡的人?”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極慢,每個字都透著一股陰惻惻的嘲弄。
簡聞惜也看向顧閆辭。
對於這個少年,他有些印象。
兩年前,一個慈善酒會。
那時的顧閆辭,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學生,被幾個富家子弟圍在角落裡刁難。
江執晃著手裡的酒杯,站在不遠處,隔著人群看了一會兒。
“又動惻隱之心了?”簡聞惜走到江執身邊。
“看不慣而已。”江執的視線沒有離開那個角落,“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就欺負人,沒品。”
江執說完,就邁步走了過去。
他沒有做什麼,只是站在了那幾個富家子弟面前,笑著問了一句。
“幾位,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那幾個人看到江執,臉上的囂張立刻變成了諂媚和驚慌。
“江總……”
“江總您怎麼過來了。”
“沒什麼,就是跟他開個玩笑。”
“玩笑?”江執的笑容不變,但眼神裡沒有一點溫度,“我怎麼看著不像,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開玩笑了?”
那幾個人臉色大變,連聲道歉,灰熘熘地跑了。
整個過程,江執甚至沒有看過顧閆辭一眼。
等他們走了,江執才轉身準備離開,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你又多管閒事。”簡聞惜含笑調侃他。
“我只是看不慣那些仗勢欺人的。”江執把空了的酒杯隨手放在侍者的托盤上,笑得沒心沒肺,“上次見這小子就在被人欺負,看來還挺有緣分的,就是幫這小東西說兩句,也礙不到什麼事,一時興起而已。”
簡聞惜搖了搖頭,走上前,伸手幫江執整理了一下被他自己扯開的衣領,動作溫柔。
他了解江執,這個人總是嘴硬心軟。
就像一株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植物,看似孤傲帶刺,內裡卻比誰都柔軟。
也正是因為這份心軟,讓簡聞惜的心也跟著軟了一下。
這種性格,與他從小的經歷脫不了干係。
江執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
兩年後,深愛妻子的江父也因思念成疾,鬱鬱而終。
江父前腳剛走,江執的大伯後腳就露出了獠牙,迫不及待地想要爭奪江家的主權。
江執的祖父當年幾乎將所有股權和大部分財產都留給了次子江父,江大伯想要得到這一切,唯一的途徑就是從年幼的江執身上下手。
那年,江執才八歲。
一個八歲的孩子,面對豺狼般的親戚,卻表現出了超乎年齡的倔強與不服輸。
無論經歷怎樣的威逼利誘,怎樣的危險處境,他都死死守著父親留給他的東西,一步不退。
那段日子,他過得異常艱難。
直到二十三歲,他才徹底收服了江氏集團內部所有反對的聲音,坐穩了江家掌權人的位置。
江大伯大勢已去,被徹底逐出權力中心。
所有人都以為江執終於苦盡甘來,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江執死於一場遊輪事故。
毫無徵兆。
這個世界,先是奪走了他的父母,讓他一個人在泥潭裡掙扎了十幾年。
等他好不容易爬出來了,又毫不留情地奪走了他的命。
而江執能回來,就是因為他們這些本應該喜歡上顧閆辭的人,全部脫軌。
這個事實,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眾人心上,比千斤重的巨石還要沉悶。
江執回來了,但新的問題是,如果他們這些人不按照原有的命運去走,江執就不能得到系統獎勵的魔藥,他生命隨時都會有危險。
心口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簡聞惜閉上眼。
要他放棄江執,比放棄自己的生命還要艱難。
他不甘心,不甘心放棄自己愛了那麼多年的人,去喜歡另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簡聞惜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法化解的苦澀,“這是唯一能救江執的方法,我們不服從命運,他就會死。”
“所以,今天,江執哥是故意安排我們和顧閆辭見面……”王冕的聲音發澀,他終於明白了江執所有反常行為背後的動機。
傅容、傅時、範晟武的視線,幾乎是同時,看向坐在角落裡的顧閆辭。
他們想過,江執這次回來肯定有不對勁的地方,也猜到他或許有什麼特殊的目的。
但是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目的竟然是要讓他們都去喜歡另一個人。
結合今天江執在游泳館,有意無意地安排他們和顧閆辭相處,四個人原本還算鎮定的面孔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的心情太過複雜。
不久前,他們還信誓旦旦,無論江執的目標是什麼,他們都會不計代價地幫他完成。
但是當真相赤裸裸地擺在眼前,當他們確認江執的目標就是要把他們親手推向另一個人身邊時,那種被拋棄的刺痛感,幾乎要將他們的理智吞沒。
怎麼可能不難過。
傅時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緊緊捂著自己的心口,轉向身旁的兄長傅容,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破碎得不成樣子。
“哥,我這裡難受。”
傅容沉默著垂下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傅時傳來的情緒。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心痛到無法言語。
難過於江執的選擇,心痛於江執的處境,更絕望於眼前這個無解的死局。
為了保住江執的命,真的要去喜歡一個陌生人嗎?
這跟殺了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操!”
一聲怒吼打破了這死寂的壓抑。
範晟武一拳砸在面前的茶几上,發出一聲巨響。他一頭紅髮亂糟糟的,整個人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雙目赤紅地瞪著顧閆辭,那憤恨的模樣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
“我不管什麼世界規則!我也不管什麼主角!我這輩子只認江執哥一個人!讓我去喜歡別人,除非我死!”
第106章 眾矢之的
在範晟武的認知裡,喜歡就是喜歡。
那是心裡的東西,騙不了人。
和江執待在一起,就算一整天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心裡都是滿的。
江執不在的那些日子,範晟武覺得心口破了個大洞,做什麼都沒勁,幹什麼都無聊。
以前年紀小,不懂那是什麼。
範晟武只以為自己是把江執當成最親的家人。
直到江執失蹤,在一天又一天的搜尋裡,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那種害怕的感覺淹沒了他。
害怕再也找不到江執。
害怕永遠失去這個人。
範晟武從沒那麼怕過失去什麼。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範晟武才終於明白,那不是親情。
那是想靠近,想觸控,想把這個人牢牢綁在自己身邊,一輩子都不分開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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