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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野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語裡的危險,不言而喻。
江執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鎮定。
【你先別過度擔心,既然他們的目標是我,那麼著急的應該是他們。我們現在是守方,佔據主動。】
江執的思路很清晰。
【他們肯定會再次出現,下一次,我們做好萬全的準備,說不定就能把他們一網打盡。】
楚星野看著江執那雙在晨光裡格外透澈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恐懼,只有冷靜的分析和計劃。
【你不怕嗎?】楚星野忍不住問。
【如果被星域盜賊抓走,會很危險。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對你做什麼。可能會把你賣到黑市,可能會把你送進某些不見光的實驗室……】
那些可能性,楚星野每說一種,自己的心臟就收縮一分。
江執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不是開心的笑,只是一個很淡的表情。
【我這人命硬。】
江執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波瀾。
【從小到大,想讓我死的人,一點也不少。送來宅子的暗殺者換了一批又一批,用的手段也是五花八門。】
曾經有殺手圍追堵截,秦欲擇為了保護江執逃走,腹部中了一槍,事後江執帶人把這些殺手一個個找出來,每一個腹部至少十槍,把人打成了篩子。
從小的經歷教會他害怕沒有用,他只會用更兇狠的方式打回去。
【要是害怕有用的話,我早就被自己嚇死了。】
楚星野整個人都定住了。
江執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語氣,說出了關乎他生死的事情。
那些話輕飄飄的。
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在楚星野的心上。
他的腦中不受控制地出現一些畫面。
小小的江執。
一個人待在空曠冰冷的房間裡。
一個人面對看不見的刀刃和毒藥。
一個人在每一個夜晚,可能都無法安然入睡。
沒有人保護他。
這一刻,楚星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用力攥住,傳來一陣陣發悶的痛。
他一直都知道江執的過去不簡單。
卻從沒有想過,是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掙扎。
這對於從小就是天才魔法師,被保護的很好的楚星野來說是無法想象的。
楚星野伸出手。
他的手掌覆蓋在江執放在被子上的手。
第109章 哥,張嘴,吃這個
掌心的溫度很高,力道也用得很大,彷彿想把自己的力量全部傳遞過去。
【江執。】
楚星野叫了江執的名字,聲音沙啞。
【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以後,我會保護你。】
少年嗓音清潤有力,不是一時衝動的承諾,更像是一個誓言。
江執看著少年通紅的眼眶,看著他眼神裡的執拗和堅定。
沒有把他的話當真,少年早晚都是要回去的,他不屬於這個世界。
江執笑起來,反手輕輕握了握楚星野的手。
【你有把握對付他們嗎?】
江執把話題拉了回來。
【那個盜賊,還有他的幫手,實力怎麼樣?】
楚星野的情緒平復了一些,開始回憶昨晚的戰鬥。
【單獨一個,我能解決。但他們兩個人配合得很好,一個人主攻,另一個人負責使用各種魔法進行干擾和牽制。我的一些大範圍魔法,就是被那種道具抵消了。】
【他們的目的似乎不是和我拼命,就是為了試探我的實力,然後尋找機會抓你。一擊不中,立刻就遠遁千里,非常果斷。】
江執點了點頭,這確實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作風。
【那有沒有什麼,是我也能幫上忙的地方?】江執問。
他不想只做被保護的那一個。
楚星野看向江執。
江執的身體是普通人,不會魔法,體能也只是正常範疇。面對星域盜賊這種級別的敵人,他就像一張紙一樣脆弱。
但江執的眼神很認真,被這樣的眼神看著,楚星野的心開始不由自主的劇烈跳動起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開始無法拒絕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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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全亮,一個電話就打到了司徒邑的手機上。
司徒邑抓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
“喂,聞惜。”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只說了幾句話。
司徒邑聽完,臉色變了。他結束通話電話,掀開被子就往外衝,衣服都來不及好好穿,釦子系錯了兩個,領子也歪著。
“您這是要去哪兒?”管家在後面追著喊。
司徒家的其他人也被驚動了,看著司徒邑火燒眉毛一樣地衝出去,發動了車庫裡最快的那輛跑車。
引擎的咆哮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留下滿院子目瞪口呆的傭人和家人。
他們從沒見過司徒邑這麼失態的樣子。
另一邊,王家別墅的餐廳裡,氣氛卻有些詭異的安寧。
江執昨晚睡得很好,簡聞惜的懷抱很溫暖,江執幾乎是一覺到天亮。
此刻,江執正坐在長餐桌的主位上,傅時和傅容一左一右地坐在江執身邊。
兩個人的動作像是比賽,不斷往江執的碗裡夾東西。
一個水晶煎餃。
一個小籠包。
又一個水晶煎餃。
一轉眼的功夫,江執面前的小碗裡就堆起了一座食物的小山。
江執看著那高高的山尖,忍不住笑了出來。
“行了,行了,再夾下去,你們是想把我直接撐死在這兒嗎?”
傅時的眼皮有點腫,原本漂亮的雙眼皮都快看不見了。
他昨晚幾乎一夜沒閤眼,腦子裡全是江執未來可能要面對的危險,還有要怎麼救江執的事情。
結果只顧著給江執夾菜,自己面前的早餐動都沒動一下。
聽到江執的話,他伸在半空中的筷子停住了。
傅時看了看江執的碗,這才發現確實堆得太多了,只好悻悻地把筷子收了回來,眼神裡有點委屈。
傅容的眼皮倒是沒腫,但眼睛裡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也是一夜沒睡好的樣子。
他沒再往江執碗裡放,而是直接夾起一個滾燙的小籠包,吹了吹,遞到江執嘴邊。
“哥,你張嘴,吃這個。”
江執很自然地張開嘴,把那個核桃大小的包子叼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
一邊嚼,目光一邊掃過餐桌。
桌子很長,坐滿了人。簡聞惜,傅時,傅容,魏君庭,厲邢爵,王冕,霍經年,顧閆辭,範晟武。加上江執自己,正好十個人。
江執含煳不清地開口:“你們這都是怎麼了?”
江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們。
“一個個的,怎麼看著都跟沒睡好一樣?”
魏君庭面前擺著一籠小籠包,他沒吃,只是拿著叉子,一下一下地戳著,好好的包子被他戳得四分五裂,他的動作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
厲邢爵的動作倒是很優雅。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盤子裡的東西,坐他旁邊的王冕也差不多,只是眉宇間帶著倦色。
王冕想了一整晚,想到現在太陽穴還在一陣陣地抽痛。他放下手裡的刀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昨天喝多了點,頭疼,所以沒睡好。”王冕找了個藉口。
霍經年坐在不遠處,他的視線先是落在了簡聞惜的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又轉回到江執身上。
昨晚,霍經年也想上去看看江執。可走到樓梯口,又停住了。
他怕打擾江執休息,後來,他看到簡聞惜進了江執的房間。
霍經年就在自己的房間裡,無法入睡。
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像簡聞惜那樣,不被江執排斥,能抱著他睡一覺。
“你睡好了嗎?”霍經年問江執,聲音有點啞。
傅時又夾了一個小籠包遞到江執嘴邊,江執側過頭咬住,嚼了幾下嚥下去。
江執的目光看向了正在用餐巾擦嘴的厲邢爵:“沒有某個瘋子的打擾,我睡得可好了。”
正在擦手的厲邢爵動作停下。
厲邢爵抬起頭,看向江執,他把餐巾放到一邊,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然後,他歪了歪頭,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自己脖頸的側面輕輕點了一下。
那個位置,是頸動脈。
他的眼神帶著明晃晃的挑逗,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似乎在說兩個字。
江執看懂了。
是“咬我”。
江執哼了一聲,扭過頭不去看他。這個瘋子。
江執的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顧閆辭的身上。
顧閆辭有點奇怪。
這小子昨天還是一副陽光開朗,朝氣蓬勃的樣子,怎麼今天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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