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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兒嘴皮子一碰,噼裡啪啦就講自己剛剛在外頭的所見所聞說了個一清二楚。
顧文見他這樣便忍不住笑,顧朝寧聽他念叨了一句,現下又開始重新唸叨,抬手捏了捏眉心。
殷鴻雪叫過爹爹和哥哥,四人便抱著顧暮安的說話聲回了院子。
家裡顧大牛、王秀秀和陳有鹽也都在院子裡,將顧暮安的話同樣聽了個分明。
原來崔灶人搬來里正家是因為他前漢子一家。
崔靈在小河村承接顧朝寧和顧榮的舉人宴,一下揚了名,便有那跟崔靈前漢子家關係不好的人,去說酸話。
崔靈前漢子一家把那些酸話聽進了心裡,當天便找了過去。
崔靈不堪其擾,正好他自己也是擔心,便託人來里正家商量,問他能不能來里正家暫住些日子。
他做灶人加上出嫁時的嫁妝,這些年手裡也攢了些銀錢,暫住些日子容他在小河村起個屋子。
正好他在坎兒河村租住的那小院子,人主家想要收回來起個新房給兒子用。
至於找里正的原因,除了商量這些以外,也是因為想讓里正給他跑一趟,把他戶口遷過來。
由里正過去和坎兒河村裡正說這事會簡單一些。
里正聽了傳來的話,當天便去了坎兒河村。
當天辦完了事情,當晚這不就直接搬了過來。
顧暮安說到後面,高興地跺腳。
“崔灶人給我拿了好吃的山楂糖果子,我原想拿給雪阿哥一個,
但是崔灶人說只能在他那裡吃,想吃就下次去找他,想帶給雪阿哥吃,就下次帶雪阿哥一起去。”
顧朝寧和殷鴻雪聽得這話,都一起看了還在高興的顧暮安一眼。
兩人都覺著,小哥兒這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得了崔灶人的青眼了。
還聊著呢,陳有鹽便招唿大家吃晚食。
顧大牛和顧文兩人都幹了一天活,累得不輕。
晚食便做了厚餅子,吃個實在。
不過落到仨孩子便不大吃的下去了,顧暮安還好吃起什麼都香,他跟殷鴻雪一道一起分了一個餅子,他的大,殷鴻雪的小一些。
顧朝寧最為過分,面前只擺了一碗清粥。
都吃過晚食後,有人過來串門,大家都在院中聊天,殷鴻雪惦記著小少爺的信便先回了屋子。
顧朝寧同樣坐在院中,看著殷鴻雪的背影,心裡想著一會兒要問問他同福客棧的事。
今日將王嵩的異樣說了,也不知道殷鴻雪有沒有放在心上。
晚食他吃的湯水多,想著想著臉色微變,只得去如廁了。
殷鴻雪在房間回了小少爺的話,轉頭就又想起了今日王嵩的異樣。
想著告訴顧朝寧,出了屋門卻看著顧朝寧不在院中了。
殷鴻雪也不是很著急,便又回了房,不大一會兒顧暮安便也跑了回來。
小哥兒洗過了手臉,又自己擦了臉油,抱著殷鴻雪讓他聞自己香不香。
臉油是前段時間剛買的,桂花香味濃郁,殷鴻雪早就聞到了卻還是配合著彎腰深吸一口氣。
“好香啊!安哥兒像是桂花糖。”
顧暮安最喜歡殷鴻雪這樣誇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顧朝寧如廁回來就聽到廂房裡顧暮安的大笑聲,想著院中還有人,屋裡也有人,不方便說話,便準備再等等。
好不容易等到了串門的村人離開了,他卻又想如廁,無法只得先去。
陳有鹽見他這麼一會兒時間便跑了兩趟茅廁,在後面跟顧文偷偷笑話他晚食只吃清粥。
顧朝寧在前面聽到這話。
“……”
他其實也挺後悔只吃清粥。
尤其是等他再次如廁回來後,見到西廂房已經一片黑暗以後尤甚。
行,還是明日再說吧。
他心裡這般想著,便也回了自己住的東廂房。
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晚食明明只吃了一碗清粥,卻一而再,再而三想要如廁。
夜裡起了一次夜後,回去他便做了夢。
夢中他坐在一處宴會廳,為首坐著大皇子,對面便坐著殷鴻雪。
大皇子的聲音憤怒又帶著明顯的剋制。
“齊見微,齊見微,又是齊見微!”
聽得大皇子這憤怒的聲音,顧朝寧以及其他人都紛紛停下了動作。
只他對面,殷鴻雪端坐在原位,手中捏著白玉杯,正在觀摩裡面顏色漂亮的果酒。
大皇子嘶聲:“本殿下到底哪裡比不上齊見微,聲名顯赫且身體健康的小皇叔,父皇難道就真的不怕皇位坐不穩嗎!?”
“大皇子慎言!”
“慎言慎言!那齊見微都要騎到了我的頭上,我在這裡慎言個什麼意思!”
這裡吵的這麼熱鬧,顧朝寧卻注意到殷鴻雪輕抿一口果酒後,微微舒展的眉眼。
以及唇瓣上殘留的清亮酒液。
……
“哈!”
顧朝寧“蹭”一下坐起身,目光從房頂平移到撒落在地面上的日光上,整個人都有些懵。
齊見微!
他好像知道他在府城遇到的那個看著像有錢人家的傻少爺是誰了!!!
顧朝寧用力握緊拳,心口起伏著,裡面似是有東西要跳了出來,整個人都清醒了。
若他沒有猜錯,那傻少爺定是當今聖上的胞弟。
之前的六皇子,現在的六王爺。
齊見微!
第110章 炒雞蛋和水煮蛋
想清這裡,顧朝寧迅速起身。
大步走到了門口拉開房門,被日頭刺了眼睛這才徹底清醒。
他還打算今早同殷鴻雪說王嵩的事情呢。
但是這個時間,殷鴻雪早就從小河村離開了,沒準都已經上課了。
顧朝寧不適地低頭揉了揉眉心,陳有鹽從外頭揹著雜草回來,見顧朝寧醒了便揚聲開口:“朝寧醒了,鍋裡還有給你留的早食。”
王秀秀同樣揹著一揹簍的雜草,在陳有鹽後面進來,見著顧朝寧同樣露個笑容出來。
“朝寧醒啦?昨日沒睡好嗎?”
顧朝寧不太理解他阿奶和阿爹的態度為什麼這麼平靜,甚至稱得上和緩。
他往灶屋走去,“阿奶,阿爹,現在什麼時辰了?”
陳有鹽將雜草攤平放在院中的晾曬涼蓆上,挑揀出裡面的刺草、荊棘和對於牲畜來說不太好吃的草葉。
王秀秀將自己揹簍的倒在沒挑揀的那邊,回頭看向顧朝寧。
“已經巳時初了。”
顧朝寧正在剝雞蛋,動作一下就頓住了。
他震驚抬起頭:“我睡到這麼晚,你們都不叫我嗎?”
甚至連顧暮安都沒有用屁股來頂門說懶哥哥。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不需要時有,需要時反而沒有嗎?
陳有鹽嫌棄瞥了他一眼,這種嫌棄的眼神反而讓顧朝寧安定下來。
“大家這不是以為舉人老爺夜時一時貪讀,白日便多睡一會兒嗎。”
畢竟這事他之前就出現過幾次,不過那個時候家人認為他需要吃早食,給他叫醒了。
顧朝寧默然。
果然是傳說中的那個……
沉默吃完了雞蛋又喝了一杯溫水後,見王秀秀和陳有鹽又要去割草,便也背上了個揹簍跟著一起去。
他們這是在儲備冬日時牲畜的口糧,多個人就多份力。
一幹就幹到了申時。
其間顧暮安跑過來幾次。
先是給三人送了自己跟著崔灶人一起做的山楂糖果子,後又跟著背了兩次。
他人小,背的揹簍也小,但一揹簍多少也夠家裡雞一日吃的。
剩下三人,原本應是最先回來的殷鴻雪,沒成想竟然是最後一個回來。
見此,四個長輩都問:“雪哥兒今日怎麼這般晚?”
殷鴻雪手指捏在箱子的揹帶上,那裡有一個墜子,是王秀秀空時給三個孩子做的平安扣。
他衝著長輩們笑了笑:“是今日課上畫的畫有些問題,師父給多講了幾句這才耽擱了些時間。”
說完後他便先回房將箱子放好。
吃過晚食後,顧暮安照例開始說起今日他都做了什麼事。
顧朝寧則趁著顧暮安說的熱鬧,默不作聲站到了殷鴻雪邊上。
殷鴻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低垂著眉眼,愣愣望著院中的一塊地磚。
顧朝寧敢肯定,殷鴻雪覺得心裡有事。
他先小聲叫殷鴻雪,一直到第三聲,殷鴻雪這才聽到,有些懵但很勻速地看向顧朝寧。
“怎麼了嗎?朝寧哥?”
顧朝寧:“……王嵩?我不太清楚你往心裡去了沒,所以問一問你。”
殷鴻雪的眼中極快閃過一抹不自在,但速度消失。
他點點頭,又勾起笑容,“我記住了朝寧哥的話,今日偷偷觀察了王掌櫃一下,並且也直接問了王掌櫃……”
竟然直接問了王嵩!?
顧朝寧沒想到自己提醒了殷鴻雪,殷鴻雪竟然會直接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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