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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顧朝寧已經想到了,阿正接著道:“主子的意思是,侯府幫忙安插人手,他幫忙查黎音公子當年失蹤的真相。”

顧朝寧點頭答應了下來,阿正點頭告辭離開,他沒走大門,徑自翻牆出去了。

顧朝寧次日起身特意又提早了兩刻鐘時辰,早早出門先去侯府走了一圈,但為了防止被人看到了,只拿了寫了情況的信件給觀棋,再讓觀棋拿給殷鴻雪。

今日大皇子果然沒有那般早到,後面特意打聽了一下,這才得知南林府城水災訊息傳來,各個大人因此事如何做,誰去做等等爆發了很久爭吵。

又等了一會兒的時間,顧朝寧便見齊元洲一臉春風得意到了書館。

都不必特意詢問,他見了他們三人便先率先開口:“本殿下過兩日要出發南林府城賑災,修書的事,本殿下不在的那段時間,還要辛苦你們三人。”

顧朝寧三人自然不能真順著這話往下說,只道這是他們應該的,又問起大皇子賑災這事幾時出發。

齊元洲剛還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轉瞬便又一幅悲天憫人的模樣。

“本殿下自然是想要早一些出發的,我們這邊早一些出發,百姓就能早一些得到幫助。”

但他眼角眉梢的激動,顯然並非是這樣說的,他幾乎就要將馬上就能立功了寫在腦門上。

顧朝寧在齊元洲這裡向來是沉默寡言的,跟著蕭學真孫山兩人,順著齊元洲的話說著話。

齊元洲實在激動,當天都沒在翰林院書館繼續待下去,交代好他們三人後便直接離開了。

顧朝寧午食在堂食又同元文濱和郭蘊和打聽了一下今日朝廷的情況。

等到了下值時間,便立刻去了侯府。

他來侯府次數多,但是幸好每次來的隱蔽,侯府又是自己單獨一條街,這才沒幾人發現。

顧朝寧進去後,執墨直接將他領到了待客廳,侯爺侯夫人和殷鴻雪都在,侯爺言簡意賅答應了六王爺的交易。

侯爺雖是武官,又早就已經上交了兵權,但還有白家,兩家聯合著一起送進幾個人進救災的隊伍還是可以的。

這事說定後,顧朝寧馬不停蹄便要離開,殷鴻雪跟在顧朝寧身側送他離開。

見顧朝寧眼下的青黑,額角的細汗,以及辛苦一整日面容上難免帶上的疲態,殷鴻雪心中動容。

“朝寧哥……”殷鴻雪微微低頭,眼睫快速眨了幾下,手指捏住了袖口,“謝謝你,朝寧哥,為我和我阿爹的事情奔波。”

顧朝寧一頓,低頭看著殷鴻雪,他這樣子實在乖巧,白皙的臉頰微紅,顯然是有些不好意思在的,纖長的眼睫眨呀眨,忽閃忽閃得幾乎晃花了他的眼。

顧朝寧的心口很劇烈、很響亮的發出“咚”的一聲。

這一聲震得他整個人都亂亂的,下意識想要挪開視線卻有些捨不得,殷鴻雪很乖巧的笑著,絲毫不知道顧朝寧因為他而亂亂的。

見顧朝寧不說話,殷鴻雪終於抬眼看了過來,疑惑問:“朝寧哥?”

他的目光猝不及防與顧朝寧相對,令顧朝寧激靈一下,從自己的後勃頸到腰部,像是有一條歡騰的小魚快速遊過一般。

如今十七的殷鴻雪,真的越發與前世與他針鋒相對的殷鴻雪一樣。

顧朝寧停頓片刻,腦子突地抽住,抬手揉了揉殷鴻雪的頭,故意佔人便宜般開口:“不用謝,畢竟我可是你朝寧哥。”

這次輪到殷鴻雪頓住了。

他略帶無語看了看煞風景的顧朝寧,想了想,乾脆抬腳踩了顧朝寧腳一下,然後立刻轉身跑開。

快走吧你!

“哎!”顧朝寧痛苦皺起臉頰,原地跳了一下,緩解疼痛,“你怎麼能踩你朝寧哥的腳!”

他這麼喊說著,但見殷鴻雪快速跑走的背影,恰好還穿了一身鵝黃色,像是一隻歡快跑開的小鴨子,惹得顧朝寧吭哧一聲又笑了起來。

又痛又笑的,一時間還有些難受。

回去後阿正還未來,顧朝寧先正經吃了一頓晚食,又去書房,等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執墨便敲了敲門。

“進。”

門開啟,卻是阿正。

阿正進來後,執墨接著守門,顧朝寧也沒跟阿正說什麼沒用的,言簡意賅將侯府答應同六王爺交易說給阿正。

阿正點點頭,留下一句王爺那邊也會盡快查清便直接離開了,速度很快,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這小子仗著身手好,真是神出鬼沒的。

……

皇宮永樂宮。

齊元洲坐在大殿偏殿吃茶,邊上只有他母后一個貼身隨從。

他已經喝了整整兩杯茶水,皇后卻還沒有來,齊元洲難免焦躁,掩蓋在衣袍下的腿不自覺輕輕抖動著,但又怕動作幅度過大,時不時還要分出心神來控制著腿停下來。

但一旦他不在控制著,腿便又不自覺輕輕抖動了起來,迴圈往復。

在他喝盡了第三杯茶水後,皇后終於姍姍來遲。

齊元洲立刻站起身,拱手行禮:“參見母后,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萬福金安。”

皇后的目光落在齊元洲身側的茶几上,一雙新月般的眉毛蹙起。

“都這般晚的時辰了,怎麼吃了這樣多的茶水?晚上睡不好,白日怎麼好好當差?”

齊元洲心口一跳,他本就躬身的動作更加下彎,眉眼間帶著不自覺的懼怕和焦躁。

“兒臣知錯,一時貪水,這才忘了分寸,定不會耽擱明日當差。”

皇后掃了他一眼,見他態度端正,蹙起的眉頭這才緩緩鬆開,接著提步坐到了主位上,這才緩慢開口:“起來吧,身為本宮的皇子,你以後是要繼承大統的,為人君者,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便罷了,萬不可連慾望都控制不止。”

齊元洲低著頭,滿眼都是痛苦和猙獰。

可是他在皇后面前,甚至連咬緊牙冠都不敢。

他繼續低著頭,剛起身便再次行禮,一字一句道:“是,母后,兒臣謹記母后教誨。”

齊元洲態度端正,可皇后卻再次皺起了眉頭。

心中多少有些對他此舉看不上,身為皇子,一點主見沒有,膽子也小,這樣的性子,又怎麼能坐穩那個位子。

不過幸好他還有她,作為他的母后,就算孩子能力不行,她也會看著保護著的。

這麼想著,皇后原本又有皺起趨勢的眉頭,緩緩鬆開,緩聲道:“好了皇兒,快起來吧,我們母子之前,不必這般多禮。”

齊元洲點頭,依言坐下。

見他坐穩,皇后這才接著開口:“此次賑災你外祖父已經將事情全部都安排好了,你只需按照他們提出的辦法做便好。”

“不過萬不可太過鬆懈貪大,賑災銀只扣下一點便行了,不要讓你父皇發現也不要讓南林那邊的官員發現,只需此次將功補過上次雪災的失誤,回來後你外祖父會讓人向你父皇提立儲的。”

齊元洲扯了扯嘴角,只扣下一點?母后說的倒是輕鬆,只扣下一點銀子,利益不夠,別人又怎麼會真心實意幫他幹活!?

他又低下了頭,聲音沒什麼起伏:“是,兒臣記住了。”

……

次日便有訊息傳來,大皇子預計明日出發,今日便要戶部籌集好所有賑災物品。

戶部忙得腳打後腦杓,還來翰林院借了幾個人。

顧朝寧三個便在其中,畢竟本來就是跟著大皇子幹活的,如今大皇子要去賑災,籌集賑災物品也算是給大皇子幹。

這活不同於翰林院修書的清閒,顧朝寧三個同樣忙得不行,連口茶水都得抓空喝。

不過混在要緊部門中,得到的訊息也不是在翰林院能比的。

比如說此次賑災說是交給了大皇子齊元洲,但其實同行的還有十五個官員,另外還有個一千人的護衛軍。

這架勢,擺明了就是給齊元洲送功績名聲去的。

顧朝寧忍不住暗中撇撇嘴。

還比如這十五個官員原本昨日便定好了,但其中兩個大人,一個春夏交接貪涼得了風寒,另一個大人夜裡吃酒不小心摔斷了腿。

如此這兩位大人,今日便又緊急換了另外兩位大人。

聽到這訊息的時候,顧朝寧嘴角動了動,知道這後填上的兩人便是侯府安排的人。

忙活了一整日,次日一早,長長一條賑災隊伍,終於出發。

京中也從這短暫的忙碌中,又恢復了從前。

大皇子離開了,顧朝寧三人修書還是要照舊乾的,一連安安分分幹了三日,第三日晚,顧朝寧在院中練拳,便見到兩個漆黑的身影從牆上跳了下來。

再細細看去,不是齊見微和阿正又是誰。

見著顧朝寧正在練拳,齊見微摸摸下巴,調侃道:“看著顧大人弱不禁風的,沒想到背地裡也是有鍛鍊的啊。”

顧朝寧見著兩人來後便收起了自己的動作,原地站好,此刻聽到齊見微的話有些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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