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2頁
“朝寧哥!太好了太好了,水哥兒好好的,太好了,太好了……”
顧朝寧便又睜開眼,這才發現剛剛刺眼的光,其實是陽光。
他沒忍住輕笑出聲。
無論是尖銳冷漠甚至有些惡毒的殷鴻雪,還是鮮活可愛軟和又有自己小性子的殷鴻雪。
是的,是喜歡的。
他都喜歡的。
如果殷鴻雪需要嫁人躲避大皇子的請婚,那麼這個人,為什麼不能是他呢?
第149章 找到了京中的好男兒
一個生死不明,尋找了四年時間卻沒有找到的好友的出現,無疑是令人開心和感慨的。
殷鴻雪等人緩了好一會兒的時間,這才能好好坐下說話了。
幾個哥兒別管大的小的,都有些感性,又笑又哭的,淚水也是剛剛才控制住,殷鴻雪人小淚大,一張手帕都哭溼了,顧朝寧只得把自己的也掏出來拿給他。
怕他們哭多了不舒服,顧朝寧便同執墨下樓又要了一壺茶水,沒讓人送上去,兩人又出去買了幾個竹筒的甜水飲子,這才提著新泡出來的茶水一起上了樓。
等他回去時,幾人都已經平緩了下來,殷鴻雪正在用手輕輕抹許小水臉上那道長疤。
他左右看了一圈,隱隱又有要流淚的趨勢,許小水急得額頭都出了汗,見顧朝寧進來,連忙向顧朝寧投來了求助的目光。
顧朝寧同執墨將買來的茶水和飲子放下:“有京城時興的甜水飲子,給滿阿哥和水哥兒嚐嚐吧。”
顧暮安篤篤跑來拿,還給幾個阿哥阿爹分,鼻尖紅紅的,笑著開口:“這飲水可好喝了,阿哥你們快嚐嚐,晚一些我們一起去家裡的酒樓吃好吃的。”
顧朝寧站在殷鴻雪身後用手拍背安撫他的情緒,接話道:“小滿阿哥總是在外跑商,家裡酒樓的味道怕是快忘光了吧?”
陳小滿哈哈笑起來:“哪能忘光啊,倒是成日裡饞著我的很啊,夜裡想安哥兒做的那燒肘子想的很,想得緊了,只能原地翻身嘎巴嘎巴嘴。”
水都是不敢多喝的,怕路上找不到新的水了,後面渴。
這話他忍住了沒敢說出來,怕陳有鹽又忍不住哭。
看他阿叔淚眼朦朧的樣子,他簡直頭皮發麻,若是讓他阿爺知道,只怕是要揪他耳朵了。
陳小滿舉了舉手一副立誓的樣子:“今日,我一個人要吃兩份肘子!”
這話惹得他身側幾人都笑了起來,顧暮安端著最後一杯飲水看著陳小滿後面那個大高個,有些不止所措。
這人也太高了,比他哥哥都還要高一個頭呢。
顧暮安不知道怎麼有些瑟瑟發抖,尤其是在那人冷著一張臉看過來的時候,總感覺一言不合就要用他那大鐵錘一樣的拳頭砸人了。
“啊對了。”
陳小滿見此招招手,就站在他身後兩步遠位置的那大高個便走了過來,微微低頭站在陳小滿伸手便能拉住他的位置。
“這是布林蓋德,我買的隨從。”陳小滿將自己的飲水拿給他又將顧暮安的接過來,笑嘻嘻道:“他可能吃了,今日就破費我們安哥兒了~”
他又看向布林蓋德:“布林蓋德,這是我的家人。”
布林蓋德大齊話不太會說,所有他並不想開口,只沉默著挨個行禮。
顧暮安點點頭,走到了陳有鹽那邊趴到了他胳膊處。
陳有鹽敏銳的感覺到兩人關係似乎不太一般,但這裡人太多了,就沒有開口問。
見氛圍調動好了,殷鴻雪也控制住自己露出了笑容,顧朝寧不動神色又坐回了自己原本靠窗的位置。
許小水見殷鴻雪露出笑容,著實鬆了口氣,他小心從懷中掏出一個包裹,老實道:“雪哥兒,這是你當時借我和苗哥兒的銀兩,還有……”
他撓了撓頭,很不好意思:“還有當時我們偷走了你和安哥兒的披風,對不起。”
包裹小小一個包的嚴實,殷鴻雪抬眼沒說什麼,但聽許小水自己主動提起了許春苗,終於敢問了。
“苗哥兒他,他怎麼沒有來京城?”
“苗哥兒他還在邊塞,他說他喜歡邊塞,小河村沒有他惦記的人,也沒有惦記他的人……就,就沒回來。”
許小水提起許春苗時臉上自然便露出了親近溫柔的笑容,讓原本同他關係最好的殷鴻雪看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人都還好好的那就好。
想起剛剛陳小滿說起許小水救了他,還是那個隊伍的小隊長,殷鴻雪對他這四年更加好奇。
“我和苗哥兒趁著雪災離開後……”
許春苗的阿孃小春手中有一份輿圖,給了許春苗,說如果他們要走,就將自己的頭髮帶回自己的家鄉。
許春苗應了。
小春的家鄉在西北,許春苗和許小水一開始不怎麼會看圖,加上帶的糧食不夠,便先跟著逃災的人往北邊走。
走到一半的時候,有人說京中送了賑災糧和賑災銀,他們兩人便就近停下來,跟著朝廷的人修建城門,又換來了一部分糧食和銀兩,這才開始往西北走。
其中路程自然困難,但好在他們走到了,將許春苗阿孃的那捋髮絲留在了她家鄉後,兩人便接著往西北走,一直到了邊塞。
邊塞情況同樣不好,民風又彪悍,他們到了第一天,便碰到了匪徒搶東西,許小水臉上的疤也是那個時候落下的。
不過他們運氣好,碰到了一個將軍,被救了。
“後面,我就被將軍收做了徒弟,跟著他學武,再後來便有了自己的小隊。”
他說的簡單,但是人就知道,他這四年一定辛苦。
說著便到了午食的時間,殷鴻雪將許小水拿給他的包裹收起讓觀棋拿著,幾人轉道一起去了家中酒樓。
離得近,便走著去。
顧暮安跟在幾個阿哥中間,高興地都快找不到北了,小嘴巴巴著安排後面的事宜。
“顧暮安,你說話真快。”
他們身後突地傳來一道陌生的孩童聲音。
顧暮安轉頭看去,便見著一個熟悉的臉,他眉頭皺起:“趙長衿,你怎麼在這裡!?”
顧朝寧抬頭往後看,果然看到了跟在後面的趙長義。
趙長義衝顧朝寧擺擺手,顧朝寧回了個禮,倆小孩已經鬥上嘴了,倆哥哥湊一起寒暄起來。
“趙長衿聽說這邊有走商來賣塞外的東西,非要過來看看。”
趙長義看到了人中的陳有鹽,給陳有鹽行禮,原本在跟顧暮安鬥嘴的趙長衿發現竟然有長輩在,也立刻不好意思的行禮。
一陣行禮之後,幾人這才重新開始聊天,趙長義問起顧朝寧他們這一群人這是幹什麼去。
“是我阿哥和阿弟們,來京城看我們,這才想著去家中酒樓吃午食。”
趙長義倒是不見外:“你家有酒樓啊,正好我們也沒吃呢,一起唄?”
顧朝寧還能說什麼,只能答應下來了。
有趙長義的加入,殷鴻雪許小水幾個不方便說體己話,顧朝寧乾脆拉著趙長義和他弟另開了個包間。
原想叫著顧暮安的,但是顧暮安聽陳小滿和許小水說起塞外風光正好奇的緊,根本不來,吃到一半上,趙長衿出去了一趟,竟然也跑去了隔壁包廂。
顧朝寧和趙長義大眼瞪小眼,心裡也想過去。
趙長義吃口這個吃口那個,倒是一副怡然自樂的樣子。
吃的差不多時,他問道:“那個眉眼上有個長疤的哥兒是誰?”
“是我同鄉的阿弟。”
趙長義笑出一口白牙:“不是吧?顧大人,你這阿弟明明一副邊塞軍的樣子啊。”
顧朝寧抬眼看向趙長義,心中算是明白過來這趙長義怎麼這般不解風情非跟著他們一道吃午食了。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呢。
顧朝寧裝傻:“邊塞軍?你是說他臉上的疤嗎?那是雪災的時候跟人搶東西留下的。”
趙長義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看著顧朝寧眼中已經隱隱帶上了些壓迫感,顧朝寧倒是一派平靜。
他又沒說謊。
趙長義沒再開口說話了,兩人早早吃完後,便坐在包廂裡喝茶,聽著那邊傳來的歡聲笑語,顧朝寧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命苦。
又等了一會兒後,那邊包廂又傳來動靜,聽著像是要走了,趙長義突地站起身,招唿顧朝寧也動身。
這次走是要回顧家,趙長義肯定是不能再跟著了,顧朝寧起身的同時鬆了口氣。
離開包廂之前趙長義突然叫住了顧朝寧。
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低聲道:“那哥兒身上帶著的令牌,在京中行走,最好還是收起來為好。”
顧朝寧驚訝抬頭,下一刻趙長衿的聲音響起:“哥!我能不能去顧暮安家和他一起玩!?”
“不可以,趙長衿別逼你哥夫郎回去踹你哈。”
趙長衿哼了一聲,垂頭喪氣跟在了趙長義後面,趙長義同陳有鹽和殷鴻雪拜別,最後轉頭衝顧朝寧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