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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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水災的事情怎麼樣了。
……
“大皇子殿下!這裡太危險了,殿下你快先回去吧!”
南林府城這段時間,天像是被人捅漏了個窟窿一般,傾盆大雨說下就下。
但幸好的是,大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後面會停,或者下小雨,今日出來築堤,眼下天空響了幾聲悶雷,便又下起了傾盆大雨,叫人連個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齊元洲被雨水砸的人都在輕晃,被侍從攙扶著往不遠處臨時搭建的棚子處走。
看著底下因為擔心他們剛剛好不容易築起的河堤,而連下雨都不敢離開的人,齊元洲氣地將侍從拿給他的布巾用力摔在地上。
侍從瞬間跪在地上,兩手抵在額前,跪趴在滿是泥濘的地面上。
齊元洲全身溼透,原本束好的頭髮都被雨水衝散很多,碎髮零落散在他的額頭周圍,臉色白慘慘一片,襯得他像是一個剛從水中爬出來的陰森水鬼。
他恨聲道:“去把那群百姓都叫過來一起堵著。”
侍從應了聲是,跪趴著一點點從棚子裡退了出去,然後立刻起身往外走。
齊元洲都快恨死煩死了,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非得要過來親自治水,明明他親爹是皇帝,親媽是皇后,他們一家都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為什麼他就非得親自過來治水啊!
就不能直接立太子當皇帝嗎!?他父皇為什麼就非得這樣!?
……
“觀棋,你和紫蒲一起,去顧家請許小水過來。”
觀棋與紫蒲點點頭,一同退下,殷鴻雪與侯爺侯夫人坐在一起,看著桌案上擺放的三個小金羊和一塊令牌。
這小金羊與四年前殷鴻雪在同福客棧小少爺那裡收到的打賞一模一樣。
是昨晚從許小水給他的包裹裡面找到的。
自他四年前從小河村離開來到了京城他便與同福客棧的小少爺斷了聯絡。
上次與顧朝寧一起回去時,他也去鎮上找過,但同福客棧已經關閉了,他當時還難過了很久,沒想到時至今日竟又在京城舊友的包裹中看到了這熟悉的小金羊。
蘭苕端來木盒,放在桌上開啟,裡面赫然是殷鴻雪收到的同福客棧小少爺打賞的小金羊。
殷鴻雪的腦子很亂,他看著這六個小金羊,又看向邊上正在摩擦著那塊白玉令牌的安定侯。
“祖父,你是說,這令牌是殷淞的?”
安定侯眼中帶著淡淡的懷念,點了點頭,輕聲道:“是的。”
殷鴻雪又沉默下來,等了一會兒的時間後,許小水便到了。
進門後,侯爺和殷鴻雪還未開口說話,許小水“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跪拜行禮:“侯爺,侯夫人,寶慶郡王。”
“下官奉殷將軍之命前來,將軍讓我告訴侯爺,黎音公子之事是他之前誤會了侯爺,以為是侯府內部事情導致黎音公子離開,如今他已全部清楚知曉,今日起願受侯爺差遣,赴湯蹈火。”
殷鴻雪看著這樣的許小水,心中全是震驚。
只是還不等他做出什麼反應,原本等在外面的觀棋,突地開門走了進來,與許小水跪在了一邊。
觀棋竟然也是殷淞的人?
這一刻他腦海中的思路終於順了。
祖父曾與他說過,之前渡口鎮來衙役那次,確實是他派人尋找他阿爹,但是事情不小心鬧大,被當今陛下摻了進來。
前段時間顧朝寧又向他提起,曾有衙役態度很奇怪,言外之意都是讓顧家好好對待自己。
殷鴻雪曾經懷疑過,那衙役或許是皇帝的人,現在看來,那衙役應該是殷淞的人。
殷淞懷疑是侯府導致的阿爹從京城離開,發現了他的存在,但是掩蓋了下來。
後來更是借同福客棧之手為他送來銀兩,又捏造出一個小少爺的形象,瞭解他的情況,看顧家有沒有真的好好對待他。
為了保護他,在顧家買下人時,將觀棋送了進來。
他原本就有些疑惑的,觀棋身手那般厲害,雖有啞疾但也不像一開始賣不出去的樣子。現在終於明瞭,原來是殷淞的人。
四年前他回到侯府之後,殷淞怕事情暴露,就與他斷了聯絡,但應該還是能透過觀棋獲得他的訊息的。
如今他阿爹的事情得以清晰,便派了許小水過來與侯府重新聯絡合作。
但殷淞是怎麼得知他阿爹的事情的呢?這件事情明明只有侯府、六王爺和顧朝寧知道。
所以其實殷淞是六王爺的人?
不過眼下還是許小水的事情更重要,殷鴻雪開口:“觀棋你先起來。”
觀棋看了看殷鴻雪,站起身又走到了他的身側。
侯爺看著許小水的身影,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另外一個人的身影。
其實侯爺得知真相是有一點怨殷淞的。
他與黎音兩人竟敢未成親前便肌膚相親。若是黎音不去送殷淞,或者沒有懷上殷淞的孩子,那當年的情況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糟糕。
可他又知道,他這怨實在牽強,若是前帝沒有那般心狠手辣,那殷家和黎音現在應該都還好好的。
殷淞也是他看著長大,只怕是兩人肌膚相親這事,還是黎音主導的。
難怪這些年殷淞都沒怎麼聯絡過侯府,原來是以為黎音因為侯府的原因失蹤。
只怕是殷淞原本的想法更加難堪。
安定侯嘆了口氣,問:“殷淞自己都還是以罪臣之身留在邊塞,他要怎麼任我差遣?”
許小水維持著叩拜的姿勢開口道:“將軍已經與之前的舊部重新取得了聯絡,與六王爺也取得了聯絡。”
這次安定侯沒再問什麼,他沉默了很久開口道:“令牌我收下了。”
“雪哥兒,送許小將出去吧。”
“是祖父。”
殷鴻雪與許小水走在一起,心情格外複雜,原來水哥兒口中那個救下了他和苗哥兒的將軍,就是殷淞。
他有些遲疑地開口:“殷將軍這些年還好嗎?”
許小水露出笑容:“殷將軍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雪哥兒,我在得知殷將軍竟然是你父親的時候真的很驚訝很感慨。”
“殷將軍真的很愛你和黎音公子。”
殷鴻雪沉默著沒有接話。他現在心中真的很亂。
回去後觀棋又重新跪回了原位,侯爺已經離開了,顯然是要將這事交給他處理。
“觀棋,你一直在給殷淞傳訊息嗎?”
觀棋用力搖了搖頭,臉上有些焦急,他不會說話,殷鴻雪將紙筆拿給他,讓他寫下來。
殷鴻雪則站在他的身後,看他寫下:
主子息怒,將軍從未讓我傳訊息給他,只是將我送來主子身邊保護主子,我是將軍專為主子您救下的,我能活是因為將軍,但能活下去是因為主子。
觀棋發誓,觀棋的主子只有你一人。
看清觀棋寫下的所有話後,殷鴻雪終於鬆了口氣。
……
京中帶來了塞外東西的走商來了又走,走商離開之後,京中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雨。
響雷聲響了一整晚,雨過天晴後,天空瓦藍藍格外清透乾淨。
有人笑說這是有人說了什麼老天都看不下去的誓言,還有人說是南林府城那邊的雷和雨被吹過來了。
一場大雨,讓京中無聊的百姓討論了整整三日。
三日後,京中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震驚,簡直能讓人足足討論上十日、二十日的大事。
“快走,快走,聽說顧大人去安定侯府提親了!我們快去看看。”
“哪個顧大人?”
“還能哪個?自然是前兩月上剛騎馬遊街的顧狀元顧大人了!”
“哎呦,這顧大人不是農家子出身嗎?真不是我看不上顧大人,但是去侯府提親,這,這侯爺不會把人打出來吧?”
“你管這個呢,沒準人侯府公子就是看上顧大人的好麵皮了呢。”
……
侯府門口往日總是顯得有幾分清冷的街道,竟然一早上就站滿了人,侯府侍從站在大門口臺階下面,維持著人叫大家別衝來前面。
顧朝寧和顧家人穿著整齊站在大門口,一家人身後是一長熘的提親禮,一身喜慶衣裳的媒婆同樣站在前面,心中有些惴惴的。
她還是第一次幹兩家這般不對等的媒,這小顧大人面皮是長得仙人似得,但是人侯府公子也好看得仙人一樣啊!
小顧大人還說,兩家都已經透過話了,教她只管去便是,可這是侯府啊!
噯,怪她鬼迷心竅,見著小顧大人的麵皮就聽不到他說什麼,稀里煳塗就答應了下來。
侯府大門開啟,管家走了出來,見此媒婆壓下心中想法,揚起笑臉招唿人往裡面走。
一直到腳步邁進了大門裡面,也沒人轟她,這才長鬆了口氣。
大步走到了一進院的會客廳,看著過往下人喜洋洋的表情,媒婆這才終於信了顧朝寧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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