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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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學真是京城人,爹在工部是個五品官,便只是他們這等的人家成親也是要準備許久的,更別說侯爺這等權貴世家了。
沒想到竟然這般早。
顧朝寧沒說是因為大皇子的原因,孫山蕭學真同他關係不錯,又都是嘴嚴的人,他便說了他與殷鴻雪關係。
“我與寶慶郡王其實是青梅竹馬。”
只這一句話,兩人便懂了。
畢竟寶慶郡王小時養在鄉下這事大家都知道,沒想到竟然是同顧朝寧老家在一起。
蕭學真在心中感嘆,果然緣分不可言啊。
……
下值後顧朝寧照例看街上有什麼新鮮的東西,如今要成親了,他手中有些私房錢,倒是能再做些產業。
讀書人講究錢財乃身外之物,還有那等不食人間煙火的讀書人會認為錢財是銅臭,但真正清苦出身的學子都知道錢財的重要性。
其實他之前手中便有些私產,但都在川陽府城,京城還未開始呢。
回家的路上看到有花農在賣花,收拾的都很不錯,顧朝寧便買了幾盆,家中留下幾盆,剩下的準備讓人送去了侯府。
恰好如今家中空蕩蕩的,若是後面這花養的好,倒是能跟那花農多定一些,顧朝寧在心中記下那花農的樣子,見執墨領著人要去侯府送花了,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我也去吧。”其實婚期時間趕,這個時間他應該是在家中跟著長輩幹活的,但……
但是讓他這般看著執墨幾個去侯府,他心裡不得勁,大不了回來後,多忙一會兒。
如今一日熱過一日,恰好今日蕭學真同他說起和風街那邊,有家新開的酸辣涼粉食肆味道很開胃不錯。
侯府。
聽得顧朝寧來了,本正在繡房跟著繡娘繡郎們一起,打雜偷懶的殷鴻雪“蹭”一下便站了起來。
顧朝寧來的可以說正是時候。
殷鴻雪如釋重負,丟下一句他晚些回來,便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侯夫人白婧也在這處,見他這般冒冒失失的,喊著讓他跑慢點,心中卻高興。
她也是看著宋黎音長大的,相比與宋黎音,她總覺得殷鴻雪小小年紀實在太穩重了些,如今這般倒是正好。
顧朝寧先在一進院問候了侯爺,這才去了門口的花廳處候著等殷鴻雪。
蘭苕是先過來的,看著這新鮮的花,心中喜歡,招唿著人,準備等殷鴻雪看過,便一道搬進殷鴻雪的院子
“朝寧哥!”
顧朝寧站起身看過去,見他氣喘吁吁的,從懷中掏出手帕。
“我又不會跑了?這麼著急幹什麼?”
天氣熱,殷鴻雪一路跑過來,額頭鬢角都是汗水,手支在腿上先喝起了茶水
聽到顧朝寧的話,他喘氣道:“你不懂嫁衣有多難繡。”
見此顧朝寧便拿著手帕,直接給殷鴻雪擦起了額間的汗水。
殷鴻雪感覺到了額間的舒適,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下意識往前傾了傾方便顧朝寧更好的擦汗。
又接著說起繡活這事,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是打雜,但也怪無聊的。
“而且姨祖母的意思是,雖然找了繡娘和繡郎,但最後一點收尾還是要我自己來的。”殷鴻雪想到這裡,便一陣捂頭。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們晚食出去吃吧”
殷鴻雪不想再回去,想著跟顧朝寧一道出去玩一圈,回來正好休息了。
聽到他的打算,顧朝寧開口:“那我們也算是心靈相通了,同僚推薦了一家酸辣涼粉店,今日正好去嚐嚐。”
和風街離侯府不遠,架著馬車很快就到,也是巧,剛點好涼粉坐下,就碰到了孟呈熠和賀飛光。
兩人也看到了他,孟呈熠還想轉頭裝作沒看見,賀飛光便拉著孟呈熠過來了。
“顧朝寧!哎呦真是巧,還未恭喜顧大人喜得狀元,今日倒是碰上了,你們來吃涼粉的,我們也是,噯對了,聽孟呈熠說你定親了,嘻嘻嘻,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啊,拜見寶慶郡王,你還記得我嗎?……”
殷鴻雪吃驚於賀飛光的話多,顧朝寧倒是習慣了,只當做沒聽到一般,給兩人倒了杯茶水。
同時揶揄孟呈熠:“孟公子剛剛見到我是不是想轉頭來著?”
孟呈熠眨巴水靈靈的眼睛一臉無辜看著顧朝寧,沒說話。
這小子顧朝寧對他簡直沒話說,考試結束後,他確實如願進入了翰林院做庶吉士。
期間顧朝寧也找過他一次,想著祝賀一下,但孟呈熠拒絕了,說第一次祝賀要賀飛光的。
殷鴻雪想起賀飛光了,賀飛光算是少見的知道殷鴻雪和顧朝寧之間的關係的,笑嘻嘻的嘴上話都沒停下過。
雪災時他便對殷鴻雪很好奇了,如今碰上可不得聊個痛快。
殷鴻雪一開始還吃驚於賀飛光的話多,後面便快速聊了起來,饒是顧朝寧知道兩人一定脾氣相投,但也對於速度驚歎。
難怪兩人前世是最好的朋友啊,確實有點說法的。
孟呈熠羨慕地看著殷鴻雪和賀飛光說話,埋頭吃口粉,看五眼賀飛光,再怨念地看一眼顧朝寧。
顧朝寧:“……”
他湊近孟呈熠:“你什麼意思,我還沒嫌你倆耽誤我和雪哥兒的獨處了呢。”
見他這般,顧朝寧決定也要怨念起來,吃過晚食後,便讓孟呈熠掏的銅板,自己大搖大擺離開了。
離開前,顧朝寧轉頭,恰好看到孟呈熠委屈巴巴同賀飛光說著什麼,然後賀飛光劃楞劃楞他的腦袋,孟呈熠便肉眼可見的開心了起來。
顧朝寧:“……”
殷鴻雪也看到了,他感嘆:“孟公子和賀公子的關係真好啊。”
顧朝寧下意識湊過來問:“有我們的關係好嗎?”他們可是青梅竹馬,如今又定下了親事,未來彼此會是他們世間最緊密的人。
殷鴻雪不好意思,便沒有開口。
白日雖熱,但等到了晚上夜風吹起來後,便舒適很多,顧朝寧殷鴻雪兩人坐馬車來的,回去卻偏偏喜歡一道走著。
將殷鴻雪送回去後,顧朝寧照例去問候兩個長輩後再離開。
明明剛還一起待了那般長的時間,但等到人要離開的時候,殷鴻雪還是有些捨不得,又去外面送了一下。
次日一早,殷鴻雪哼哼唧唧地起身,又哼哼唧唧吃過早食後,便哼哼唧唧拖拖拉拉往繡房走。
一想到今日又要在繡房待上一日的時間,他的腳步便如千金般沉重。
白婧見著他這個樣子,便忍不住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的。
見人站在門口都不想進來,原本還想等人進來再說的白婧開口道:“好了,自去玩去吧,不是說畫師給你留了課業?這段時間都不必過來了。”
殷鴻雪驚喜抬頭看向白婧,雖然有些好奇為什麼不用他在這了,但腳步卻已經第一時間邁了出去,離開了繡房。
連同白婧道別的話,都是路上說的。
見他這樣,白婧終於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孩子不想繡嫁衣這事她何嘗不知道,但是都說新娘和新夫郎親手繡的嫁衣,帶著自己對婚後生活美好的嚮往,等新娘和新夫郎穿著自己親手繡的嫁衣成親後,那些嚮往便會成真。
所以便是孩子再不願意,白婧還是狠下心來,想著要讓殷鴻雪學著一些,最後給嫁衣繡個收尾。
可是……
白婧想起昨日。
顧朝寧哄殷鴻雪回自己院子看剛種下的花後,自己來了侯爺和白婧那處問候長輩。
先是簡單聊了聊,今日他們做了什麼,最後顧朝寧便提起了殷鴻雪繡嫁衣這事。
“雪哥兒更喜歡畫畫,繡嫁衣這事,倒是不如最後讓我來繡。”
白婧下意識便想說這怎麼可以,侯爺也想斥一聲胡鬧。
但隨後便聽顧朝寧接著道:“畢竟我也是新郎,我繡的時候,也會帶著對婚後生活美好的嚮往的,沒道理新夫郎能繡,新郎便不能繡了。”
白婧頓住,說到底,新夫郎婚後生活是否幸福更多還是看嫁給的男子是否是良人,也就是說,婚後生活到底美好不美好,更多看的也是新郎。
如今顧朝寧願意替雪哥兒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他們作為雪哥兒的長輩,哪裡有攔著的道理。
顧朝寧見兩人神色顯然是已經答應了,便接著道:“只是還請兩位長輩替朝寧保密,不要告訴雪哥兒。”
……
白婧回神,看著殷鴻雪的身影一熘煙便不見了,開心又感慨地坐下。
而顧朝寧則在那日開始,開始了每日最少抽出一個時辰的時間苦練繡活的生活。
要不說是能考狀元的腦子,到第三日時,他便能獨立繡出鴨子了,到了第五日便能繡出鴛鴦垂柳、水波和荷花荷葉等物了。
雖然還有些難看,但也是絕對能認出來這是什麼東西的。
顧暮安坐在邊上也在繡,看看他哥手中的繡繃子,沒忍住哈哈笑出聲:“哥,你這鴛鴦是吃了什麼好吃的,怎麼這麼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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