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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喜,派人送皇后回宮,除了皇后,永雙殿所有人都抓起來審問。”
來喜應了一聲,走出去後沒多久便傳來來喜悶悶的勸解聲和皇后著急擔心的那些話,但是沒多久便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見太醫還是查不出他身上有毒,崇德帝叫來顧朝寧。
“顧愛卿把你的香囊給他們看看,”顧朝寧依言解下遞到太醫前面,太醫開啟將裡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崇德帝接著道:“寫下都是什麼,讓人去太醫院調一份一模一樣的。”
在場太醫有些拿不準崇德帝的意思,只下意識照著做。
等新的藥材過來後,崇德帝臉上辯不出什麼什麼喜怒,從桌下抽出一把匕首徑直割在了自己手臂上。
“陛下!”
鮮紅色的血液落下滴在新的香囊上,一股淡淡的生薑味飄起,崇德帝輕笑了一聲,各個太醫埋頭,顧朝寧來喜等人立刻跪下。
都到了這個地步,崇德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皇后第一日送來參茶時的話和表情在他腦海中劃過,清晰的就像是昨日一般。
“來喜,去看看趙長義查的怎麼樣了?”
大殿的氣氛一時間除了崇德帝的說話聲,落針可聞。
有個太醫大著膽子上前,想要給崇德帝包紮傷口,殿內這才重新有了動靜。
只是才出去沒多久的來喜,便又匆忙跑了回來,往日裡總是穩重的一張面容,此刻稱得上一句大驚失色。
“陛下,陛下,大皇子反了,已經至宮門外了!”
顧朝寧一驚,抬頭向外看去,來喜這話落後,殿外似乎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廝殺聲。
他完全沒有想到,齊元洲的膽子竟然這麼大,宮中單單只是戒嚴,甚至連皇后都還沒有抓起來,證據都未有確鑿,他竟然就這麼著急的反了?
顧朝寧終於在此時此刻忍不住反思自己。
前世的他是豬腦子嗎?為什麼會跟著這個皇子幹活?
崇德帝聽聞果然冷笑出聲,連連喊道:“好,好,好啊!朕的好兒子,就讓朕看看他的本事好了。”
顧朝寧看過去,卻正好看到了崇德帝身後的牆上,掛著那副齊元洲親筆所寫的千壽圖。
大開的殿門,寒風勐地灌進殿內,吹動所有人的髮絲衣襟,帶著身後那副千壽圖晃動著,木軸用力甩在牆面上發出“咚咚”的聲音。
崇德帝站起身,用完好的那隻手,在千壽圖的旁邊抽出那柄寶劍。
“錚”的一聲,寶劍出竅,寒光閃爍。
顧朝寧跟在崇德帝身側,撿起地上的匕首,其餘幾個太醫全都一臉驚慌失措戰戰兢兢跪在原地。
齊元洲此次逼宮顯然並不是臨時起意,帶了整整三千人手。
皇宮護衛御林軍護在宮內的本就只有一千五百人,剛打起來,突地有一半反水,反過來殺了剩下的御林軍一個措手不及。
趙長義見此,迅速收撤人手往延英殿的方向退去。
隨著一邊打,一邊退,很快剩下的七八百人,便只剩下了四五百人,全數擋在了延英殿殿外的宮道上。
崇德帝得知訊息時,臉上卻不見驚怒,只抬步往外走去,顧朝寧和來喜自然是跟在他身側左右。
齊元洲站在隊伍的最前面,看到崇德帝出來,臉上帶著快意的笑容。
“父皇,好久不見,兒臣好想你啊。”
他這樣子,就好像是馬上便能得逞一般,好似皇位已經到了他的手上,整個人都帶著意氣風發。
京城的冬日寒風颳人,將衣袍披風都吹得獵獵作響,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落了雪,雪花看著不大,被風吹在臉上時,卻又很疼。
“元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崇德帝本就染了風寒,後面又吃了好久的毒參茶,如今在寒風中,臉色越發的蒼白,割過的那隻手臂輕輕顫抖著。
齊元洲突然有些不敢看他,微微錯開了眼眸後,這才低聲道:“父皇,反正你也只有我一個皇子,早些把皇位傳給我又怎麼了?”
他像是逐漸說服了自己,聲音變得越來越大。
崇德帝看他錯開自己的目光,眼中閃過失望。
都已經走到了逼宮的地位,若是堂堂正正,作為帝王他可能還會高看齊元洲一眼。
他悶聲咳嗽了一陣,看著簌簌飄落的雪花,突然想起,他剛得只皇后有孕時便是這樣一個雪夜。
“你也說我只有你一個皇子,皇位早晚都是你的,你為什麼這麼著急?甚至不惜揹負逼宮的名聲?”
“父皇你不知道嗎難道?”
齊元洲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雙眼赤紅一片,“我才是你的親兒子,可你呢,你自小貼身教導齊見微,自小又總是拿他跟我比!齊見微齊見微!他只是我的皇叔,只是我未來的臣子!”
“人人都說齊見微厲害,人人都說你更偏愛齊見微,還有人乾脆說其實齊見微才是你第一個孩子!你敢說你對我和齊見微一樣嗎!?”
原來癥結在這,崇德帝被他氣地又咳嗽了起來。
顧朝寧和來喜忙上前一步,一個順背,一個順心口,齊元洲看到崇德帝這般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隨後反應過來,又快意又解恨地看著崇德帝。
崇德帝擺了擺手,止住了顧朝寧和來喜的動作,緩過神看向齊元洲。
“元洲,既然你也說了,我更偏愛齊見微,那你不知道快要過年了嗎?”
齊元洲一愣,沒聽明白。
“咻”的一聲破空聲響起,齊元洲身後背叛的御林軍副統領被人一箭穿心,“咚”的一聲倒在地上,同時最後側傳來打鬥聲。
齊見微的喊聲同時傳來:“哥!”
隊伍亂起來的同一刻,崇德帝迅速上前,一劍砍下齊元洲拿劍的手臂,然後迅速被趙長義護在身後,快速向後退去。
齊元洲的手臂落在地上的同時血液噴湧而出,落在薄薄的白雪上,慢慢凝結。
齊元洲痛苦大喊:“啊——父皇!父皇你對我好狠啊!”
齊元洲用另一隻手撿起劍,瘋了一般往前衝去,但被剩下的御林軍擋住。
陛下沒有下滅口的命令,御林軍不敢下死手,但隨著齊元洲不要命般的往前衝去,身上的傷口也變得越來越多。
剛被大皇子的人接過來的皇后見此,聲音驚懼如一道閃電般噼進廝殺的人群中。
“皇兒!!!”
這一聲也噼醒了憤怒到幾乎沒有了理智的齊元洲,他頓在原地然後迅速被身側的御林軍控制住。
趙長義揚聲大喊:“逆黨齊元洲已伏誅,其餘人立刻放下武器,繳器不殺!”
趙長義連連喊了三遍,本就因領頭的副統領被殺,又被後面來的齊見微壓著打的而惶恐動搖的反軍聞言,立刻有人放下了刀劍蹲在原地。
有一便有二,很多人見此,也跟著一起放下了刀劍蹲在原地。
等所有人都被制伏後,齊見微立刻從人群中衝了出去。
他的身後,還有一身利索裝扮的安定侯和殷鴻雪。
第160章 崇德帝駕崩
趙長義和顧朝寧來喜等人護著崇德帝進了殿內,關上了殿門的同一時刻,剛經歷了剛剛那一場的崇德帝登時一口血便吐了出來。
威嚴的身軀晃動著,將身體的所有重量都壓在了顧朝寧和來喜的身上,這才讓他得以接著維持帝王的威嚴,靜靜站立。
趙長義立刻又跑了出去。
後面的事情變得很快,刀劍撞在一起的鏘鏘聲與人受傷倒下的痛苦唿喊聲疊在一起,混亂一片,但幸好很快結束。
崇德帝緩過氣後,便叫顧朝寧和來喜扶著他,落座在殿內的椅子上。
他像是一息之間驟然蒼老了十餘歲,太醫膝行著過來湊在崇德帝的身側,有人擦去他臉頰上濺上的屬於親子的血水,有人請握住崇德帝的手腕為他診脈。
顧朝寧倒了茶水送到崇德帝的嘴邊,希望他能漱漱口。
只是崇德帝后背靠在椅子上,頭微微側著,臉色帶著無力迴天的灰敗一片,只靜靜地那樣靠坐著,嘴裡沒有吐乾淨的血順著剛剛擦乾淨的嘴角流下,連眼皮都要合上了
顧朝寧心口一痛輕輕嘆口氣,將茶杯收了回去,拿起手帕擦去了崇德帝嘴角的血水。
外面安靜下來後,六王爺第一時間撞開緊閉的大門跑了進來。
看清了崇德帝的模樣後,他愣在原地,臉上帶著震驚和不敢置信,像是不敢往前一般向後退了一步。
最後在崇德帝微微抬眼看過來時,臉上所有的震驚和不敢置信都化作了心痛,矯健的雙腳變得千斤重,每往前走一步,都要耗費齊見微所有的力量。
“哥……陛下……”
銀白的盔甲上,折射著殿內的暖黃色燭光,上面的雪水和血水乍一從寒冷的外面進了暖和的殿內,便開始零落的往下滑落。
齊見微的淚水也跟著它們一起,順著臉頰,落在盔甲上,再順著盔甲,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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