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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寧跟著一起忙活一日,見著殷鴻雪過來,原本挺直的嵴背登時便塌了下來。

他還不忘先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到,這才將頭靠在了殷鴻雪的肩膀上,哼哼唧唧開口:“好累哦,我都快散架了。”

殷鴻雪被顧朝寧突然親密的動作嚇一跳,左右看看見沒人這才小心捏了捏顧朝寧的手心,小聲勸道:“等回去了泡個澡,我給你捏肩。”

“真的?”顧朝寧一下就精神了,抬頭看去,後面的話還沒開口,顧暮安便輕咳一聲,從馬車後面鑽出來。

顧朝寧瞥他一眼,剛要開口訓話,安定侯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你們三個在這裡磨嘰什麼呢,怎麼還不進去。”

“祖父。”殷鴻雪見到安定侯過來,立刻將手抽了回來,顧暮安和顧朝寧也跟著叫祖父。

安定侯應了一聲,便要帶著他們三人往裡面走,走著走著不知道怎麼回事,便成了安定侯和顧朝寧落在後面。

“我待雪哥兒如安哥兒,如阿弟一般。”

顧朝寧:“???”

顧朝寧一臉懵地轉頭看向安定侯,看著安定侯一臉平靜,甚至懷疑自己剛剛是幻聽了。

安定侯瞥了他一眼,冷霍霍笑了一下。

別以為當他沒看著這小子哼哼唧唧跟雪哥兒賣慘,看到這小子這裝樣他就會想起來那次他信誓旦旦的話。

冷霍霍笑完後,安定侯便加快腳步往前走去,留顧朝寧一個人在後面風中凌亂。

晚宴分了三個殿來辦,一個殿是朝中重臣,皇帝的位置也是在這裡,剩下兩個便是按照部門分的。

顧朝寧在第一個殿裡,他本來還想拒絕的,畢竟太冒頭的,但被齊見微拒絕了。

新帝的意思是,顧朝寧是他的人,如今他是皇帝,沒什麼好瞞的,後面他也肯定是要重用的。

顧朝寧一想也是,便答應了下來。

等人都坐好後,便開宴,吃到半途上,齊見微要去剩下兩個殿逛一圈,主殿幾人便顯得放鬆很多。

顧朝寧這位置後面正好有個炭火盆子,烤得他全身都暖烘烘的,殷鴻雪也同樣,便低聲問殷鴻雪:“要不要出去逛逛?”

顧暮安低頭吃的正歡,他覺得倒是沒有雪阿哥說的那般難吃,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尤其有的菜式很新鮮,他多吃兩口,沒準還能偷師幾道呢。

顧朝寧和殷鴻雪出去時問了他但是顧暮安沒跟著,兩人便自己出去了。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飄了雪花,宮牆的瓦上已是潔白一片,突地從溫暖的室內來到外面,整個人都冷的激靈了一下。

突然一下這動作,引得兩人都笑了一下。

殷鴻雪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顧朝寧也伸出手來,只是還沒接到,殷鴻雪便突地抬手,將自己接到的那片雪花貼在了顧朝寧的臉上。

顧朝寧果然被冰的又激靈了一下:“噯!你……”

殷鴻雪出來前又帶上了耳捂和毛領圍脖,做了壞事後,下巴都縮在裡面只漏出一雙笑得眯起來的雙眼。

所有的話便又都堵在了心口,只能無奈地看著做了壞事的殷鴻雪笑了一下。

雪飄的大了一些,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蹲下捏小雪人。

一個還沒有殷鴻雪的一隻手大,排排放在一起,一共做了五個,正在做第六個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兩人轉頭看去,發現是已經從另外兩個殿內轉了一圈回來的齊見微。

來喜自請離宮養老了,留下了他的乾兒子春寶如今跟著齊見微。

做了皇帝后他身邊常常跟著許多的人,齊見微望了望天空,讓其他人先回去自己站在樹下看著不斷落下的雪。

下雪時的天空霧濛濛的,除了掛在廊簷下的燈籠外,沒有絲毫光亮。

齊見微站了很久,這才離開往前走,沒想到還未進殿內,便先看到了蹲在一起的顧朝寧和殷鴻雪。

齊見微掃了一圈,見兩人前面的木欄上擺了五個雪人,冷肅的臉上露出了個笑容。

“你們不在殿內烘炭盆子,跑出來吹冷風倒是有興致。”

齊見微微微躬身,伸手抓起一把雪,動作很熟練的便用雪捏了一隻小鴨子。

捏完後他還得意洋洋看了一眼殷鴻雪和顧朝寧,隨後這才拍拍手站起身:“朕要回去暖和了,你們倆接著玩雪吧。”

顧朝寧:“……”

殷鴻雪:“……”

都被秒殺了還怎麼玩!

正好兩人的手捏雪捏的冰涼一片,乾脆也站了起來跟在齊見微的身後。

春寶跟在三人身後,見著那個小鴨子,擔心皺起的眉頭這才終於緩緩鬆開了。

陛下自前帝下葬後,便好像一夜之間成長了,不再像之前一樣跳脫,開始變得像是一個真正的帝王一樣。

可是哪有什麼一夜之間成長呢,春寶不止一次看到過陛下悵惘空茫地盯著遠處發呆。

齊見微重新回到殿內後,喝酒喝的開懷了很多的各個大人顯得更加激動了很多,還有那武將站起來想要同齊見微敬酒。

宮內熱火朝天,宮外百姓同樣都在同家人慶祝,大年初一,家家都飄著香味。

寒風簌簌卻吹不滅大家的熱情。

雪花將朱雀大街染成潔白一片,一匹戰馬“踏踏”匆匆跑過,濺起一陣泥濘的雪花,又快速落下。

戰馬上坐著一臉通紅略顯滄桑的的斥候,他左手高舉著一紅黃兩色的戰旗,寬厚的胸膛震動著,嘴大張著噴出一倒長長的白霧。

“軍中急報!軍中急報!……”

有沿街的聽到聲音出來看,也有本就在街上的人看著他。

沉浸在新年氛圍和新帝登基的眾人這才想起來,大齊的邊境其實還在打仗呢。

戰馬一路跑進了宮中,聽得新皇的位置,斥候在不得騎馬的位置下馬繼續快速奔跑。

“京中急報!京中急報!”

顧朝寧依稀聽到聲音,向外看去,下一刻果然聽到更清晰的一聲:“陛下!京中急報!”

殿內也都聽到了這一聲,有喝醉的大人激靈一聲,整個人都清醒了,齊見微站起身,一狼狽滄桑計程車兵衝進殿內,單膝跪地行禮。

“陛下!”

那斥候兩眼通紅,乍一從寒冷的室內進了暖烘烘的殿內,兩眼都激出了水光。

隨後一聲石破天驚:“邊城大獲全勝,殷淞將軍與其義子殷水,攜一三千人的隊伍,一舉攻入了蠻夷王都!取下了蠻夷王阿諾德的項上人頭!”

斥候原地叩拜下去,鏗鏘有力的聲音充斥大殿之內:“殷淞將軍讓微臣祝陛下,新年快樂!”

殿內“嗡”的一聲變得熱鬧起來,齊見微暢快笑了起來,大聲連連道:“好好好!”

……

崇德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四。

臨近過年,蠻夷軍隊攻城變得頻繁許多,不止大齊的百姓在過年,這些蠻夷人同樣想要從大齊搶來東西回去過年。

許小水從京都回來後,便馬不停蹄直接開始了守城戰。

當天夜裡便直接繳了一趁夜色闖入村中的一個蠻夷小隊,但同樣的,自己手臂上被砍了一刀。

夜裡的許小水屋子內,許春苗用清水將他手臂上的血水塵土擦去,一雙總是凌厲著的眼眸中溢位了淚水。

許小水聽到他吸鼻子的聲音,微微轉頭衝他漏出個笑臉:“好了不要哭了,我不疼嘶——”

許春苗微微側過臉,見他痛唿,手上放輕了擦拭的力度,嘴上還是硬聲道:“你不是說不疼?”

許小水見他側臉,便探身去看他的正臉:“現在疼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許春苗將許小水的臉推開,接著給他上藥,嘴上惡狠狠罵道:“蠻夷人這群王八蛋,成日裡只會半夜用些陰招,我明日便去打到他們老家!”

藥粉落在傷口上,刺激地皮肉都抽動起來,許小水怕許春苗又掉眼淚,便咬牙忍著。

“許小水!你再這樣我就把手指插進你的傷口裡。”

“別!”許小水嚇了一跳,但是身體沒敢躲,見他這樣,許春苗哼哼兩聲,又威脅,“下次還敢不敢自己忍著了。”

他嘴上說的兇,手上的動作卻放到了最輕,許小水眉眼柔和下來,開口:“不敢了。”

這次許春苗沒再開口,給許小水上好了藥後,當夜便去了殷淞屋子。

次日一早,殷淞便與朝廷派來的將軍和當地的將軍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主將當著所有人的面絲毫不給殷淞的面子。

“殷淞!你不過就是一個罪臣之子!先帝給你家先祖幾分臉面,沒將你跟著你通敵賣國的爹一起處死,你現在有什麼身份在這指手畫腳!”

殷淞氣的雙眼通紅,衝上前去便將邊城將軍打倒在地,隨後又趁著其他人沒有反應過來時勐打幾圈,然後才被其他將軍攔下,推倒在地。

當日殷淞便邊城其他將軍打吐血,然後帶著跟自己一起來的人離開了邊城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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