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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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水哥兒的家人還總是不滿足!今天更是!……”
殷鴻雪提起剛剛所發生的事情。
殷鴻雪和許小水照例一起打草,但是許小水的揹簍,要比殷鴻雪的大兩圈,殷鴻雪打完草了,許小水還差很多。
和往日很像的情況,殷鴻雪便下意識想要幫著許小水一起弄。
許小水卻將他攔了下來。
殷鴻雪以為是許春苗說的話,被許下水聽了進去,這才不讓他弄。
殷鴻雪便開口對著許小水勸了兩句。
不過許小水並不說話,只是不讓他幫忙。
為此許小水還特意將揹簍,拿去了不挨著殷鴻雪的地方。
拿揹簍的時候,許小水露出的手腕,和領口,皆是大片大片的淤青。
看這個顏色,便是新弄的。
殷鴻雪驚駭地瞪大了雙眼,又追問了幾句。
許小水頂不住他的追問,便說了出來。
原來是因為,前段時間殷鴻雪沒有時間,一直沒有和他一起幹活,所以許小水每次,都會晚一下回去。
許家人掐著他的時間,不滿許小水太晚回來,明裡暗裡說讓他去找殷鴻雪一起幹活,好早些回家燒火做飯。
這是他家裡人第一次這樣說,許小水這才知道,原來徐春苗說的都是真的。
許小水第一次和家裡人頂嘴,並不答應去找殷鴻雪,便被家裡人打了。
其實昨天他根本起不來床,還被家裡人不允許吃飯。
也是歇過一天一夜之後,今天這才能接著出來幹活了。
最後許小水滿眼祈求的看著殷鴻雪:“雪哥兒,以後我們還是不要一起幹活了,我知道你幫我幹活是好心,可是許春苗說的對,你不該還給我家幹活。”
說完後,許小水便揹著揹簍離開了,殷鴻雪有多生氣自是不用提。
前段時日剛剛發生過許春苗和許豐收的事情,又經過顧朝寧同他講緣故。
其實他的心裡已經有一個大概的想法,要怎麼對許小水的弟弟了,用以阻止許家讓許小水沒完沒了的幹活了。
不過他一直拖著沒弄。
一方面是沒騰出時間。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擔心事情不小心鬧大,對顧家名聲不好。
畢竟前段時日,剛剛發生了許豐收的事情。
要是再緊接著發生許阿寶第二次事情,村中人恐會覺得是他們顧家欺負人。
可是現在卻是拖不得了。
第34章 打草
聽聞他已經想好了辦法,顧朝寧有些好奇,讓他說說。
其實這個辦法,是按照顧朝寧那個辦法改變的。
殷鴻雪有些害羞,但是還想讓顧朝寧看看可行性,所以雖然害羞,但是殷鴻雪還是如實說了。
顧朝寧聽完故意沉吟片刻。
見殷鴻雪急得連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身體也不自覺靠向他,顧朝寧這才滿意開口:“不錯,可行。”
殷鴻雪一點也不計較他說話好慢的事情,聞說不錯可行,高興地用力握了一下拳頭。
光是看著便能看出他的躍躍欲試了。
兩人回家後,先是洗手便可以等著吃飯了。
王秀秀端著一盤剛做熟的熗炒春筍走出來,便看到顧朝寧卸在房簷陰影處的青草。
這般多。
雪哥兒實在勤快,今日一早上都跑了兩趟了。
先是和顧暮安出去了一趟,晚點又自己出去了一趟。
家中剛放出去話,待雪哥兒如親子。
若是被村人發現,她們只讓雪哥兒再多去打草,恐人說他們顧家說的比做的好聽。
另外一個,家中不指著孩子幹活。
陳有鹽和顧大牛都言,以後幹活有的是機會,孩童少年時期,只做些力所能及的便好。
王秀秀沉吟片刻,沒提這事:“雪哥兒,去叫你朝寧哥吃飯了。”
顧朝寧回了屋子裡換輕便的衣服了,雖然不過只在家中待一個午時,但還是短打方便。
這個時間,怕是已經快換好了。
殷鴻雪應了一聲,便往東廂房走。
另一邊王秀秀將熗炒春筍放好,便去後院,單獨隔出來的一個,給顧文刨木頭的一間屋子。
顧文說這是他的木匠屋,王秀秀等人都覺得他半吊子木匠,只叫它刨木頭屋。
過去時顧文正在甩嗒自己衣裳中的木頭碎片,他額角都是汗,連夾襖都脫了。
“阿孃,今天是啥飯?”
有人找他做櫥櫃和桌子,木工掙的錢比跟著他爹打小工掙得多,所以這段時間他都是在家幹活。
見這個時間王秀秀過來,他還以為王秀秀,是來叫他吃飯了。
顧文嘿嘿一笑,沒想到自己也有孩子們的待遇了。
王秀秀上前一步,將他衣襟後領沒有抖下去的木頭摘下。
“你明日去大石村看看,讓郝來福提前過來吧。”
顧文一抹汗水,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來:“這個時間還有些太早了吧?”
郝來福是他家常僱用的短工。
在春夏秋三季來顧家幹活。
不過一個勞壯力的價錢貴,所以他大多時間是隻來半天,或者隔一天來一次。
主要活計,便是收拾田地,打草、餵養牲畜,反正便是那些農家活。
大石村在小河村那座山的後面,大石村遍地石頭,村人種糧食吃不飽,大都是出來找活幹。
顧文去過幾回,主要是找郝來福。
那邊的小孩都是赤腳走路,滿地爬,手臉黑黢黢一片,臉上掛著鼻涕也沒人管。
現在盛世,地價貴,大石村人連搬遷都沒地方去。
總之這麼一代一代的,也窮苦著過來了。
顧文想著想著,又回到現在。
家中小麥去年初冬便已下好種。
雖說現在一天比一天暖和,麥子地裡的野草也都復甦了。
但是比起夏季來,到底是少,他和他爹抓空就能弄了。
而水稻不過剛剛育種,插秧還得再等一段時間。
現在便叫郝來福過來,實在有些早了吧?
其實一開始家中只在搶收和下種時,才會僱用短工。
平日裡除草、鬆土、照顧苗子,大都是家裡人早晚時抓空幹。
但是有一年,小河村下大雨,五柳莊子有個院子的房頂塌了個小角。
莊頭大手一揮乾脆整個院子翻新。
因著信任顧大牛和顧文的手藝,不止泥瓦活交給了他們,連著一些技術簡單的木工活也教給了顧文。
再加上家中的活計追著,這下可給家裡兩個漢子忙了個腳打後腦杓。
王秀秀和陳有鹽心疼兩人,常常在兩人還沒有回來時,便下地多幹些。
顧朝寧心疼家中大人,便也在下學後跟著一起幹活。
殷鴻雪和顧暮安便也做些力所能及的,打草喂牲畜的活。
如此過了最忙的那段時間。
顧文見著瘦了一圈的親孃和夫郎,皮膚又黑又槽了很多的倆個小哥兒還有顧朝寧。
他輾轉了半夜,然後在第二日的飯桌上,提出了僱用短工的事。
人也好找,就總跟著顧家乾的郝來福。
一開始王秀秀還不同意,陳有鹽也覺得有些費錢,但是僱傭了短工之後,顧家所有人便真香了。
因著有個漢子大包大攬地幹活,家中連牲畜都能多養一些,再也不用擔心打不夠草,養活不好。
王秀秀和陳有鹽也不用再一邊看孩子一邊做活,給家中人做個鞋子,製件衣裳,甚至連縫補衣裳抓空摸空的
而顧朝寧也不必再下學之後,還多操心家中夥計。
家中的每一個人都顯著松泛了很多,連爭吵都少了。
況且多養了牲畜之後,光是用家中牲畜的錢,都能付得起工錢。
王秀秀和陳有鹽也不心疼銀錢了。
只是現在時間到底有些過早。
王秀秀知道顧文所想。
她開口:“也不差這幾天了,家中養的雞鴨多,還有兩隻豬,都等著吃草。”
就像是在迎合她說話一般,一陣鴨叫聲,同豬哼哼聲,從大後面傳來。
王秀秀笑了一聲,隨後便將殷鴻雪總是出去打草幹活的事說了。
這個年歲的孩子,尤其現在又暖和了,很多哥兒、姐兒的,都會相約著玩過家家,踢毽子,或是上山找野果子吃。
連顧暮安都會和自己的朋友玩兒的都要不著家了。
獨獨他們的雪哥兒,打了一遍草後,還要去打第二遍。
揹簍都壓得滿滿的。
其實幹活這事,除了地主家的孩子,農家孩子誰家不幹活?
除了個別苛刻孩子的人家,大多孩子都是幹完家中交代的活後,便自己跑出去玩了。
而殷鴻雪是幹完家裡交代的活後,自己還會找活幹。
這段時間說是顧大牛和顧文找時間便去地裡拾掇,只是她和陳有鹽肯定也不能幹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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