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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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這幹棗子豈不是給了你的,讓你吃了兩個,其他只吃了一個的人怎麼辦?”
周圍的小孩被殷鴻雪的話帶動,皆是附和。
就算有的小孩還有些懵,但是見其他人都在附和,便也跟著附和。
“幹棗子拿給你,你肯定不會給你阿哥!”
“是啊,我還看到過你搶你阿哥的吃的,怎麼會拿幹棗子給他!?”
“是啊,你肯定會自己吃了,憑什麼你能吃兩個!”
顧陽登時與許光宗劃開界限:“雪阿哥,我和我阿哥關係好,肯定不會將幹棗子自己吃了的。”
許光宗被大家指責的話說的面紅耳赤。
他氣憤的開口:“才不會呢,我才不會呢!我對我阿哥可好了!?”
“你胡說八道!”顧暮安開口,“你阿哥成日裡給你家幹活,和陳家村地主家的長工一樣,這也叫對你阿哥好!?”
顧綠柳不理解許光宗說他對阿哥好,顧暮安為什麼說許家對許光宗阿哥不好。
但是既然顧暮安說了,顧綠柳便立刻細聲細氣跟上。
“是啊,要是對你阿哥好,你為什麼不幫你阿哥幹活?為什麼不帶你阿哥出來玩?”
有和穿著豆綠色衣裳的小姐兒跟著一起開口:“我今天就看到水阿哥了,他去山上撿柴了。”
許光宗被他們一群人說,氣的口不擇言。
“我阿爹說了,那都是賠錢貨該乾的!許小水是個哥兒,他以後要嫁出去,現在就是應該給家幹活的!”
此話一出,可算是炸了窩了。
在農家,哪個小孩不知道賠錢貨是什麼意思。
又有幾個哥兒姐兒的,沒有被人說過賠錢貨。
大家皆是氣憤地看著許光宗。
另有同家中阿哥、阿姐、阿弟、小妹關係好的小漢子同樣氣憤看向許豐收。
剩下的小漢子沒有其他人那樣氣憤,但是卻像是抓住了許光宗的小辮子。
他們起鬨道:“你剛還說同你阿哥關係好,給你阿哥拿幹棗子吃,果然你就是要自己吃的吧!”
“我,我沒有!”
殷鴻雪看著他,一錘定音:“許光宗先是撒謊騙幹棗子吃,後面又看不起哥兒和姐兒,我不和他玩。”
顧暮安和顧綠柳最先附和。
隨後一眾小哥兒小姐兒同時開口:“我們也不和他玩。”
小漢子裡三蛋最先開口:“我也不和他玩。”
開口同殷鴻雪要棗子的是他,現下許光宗吃了棗子幹這種事,三蛋有些沒臉。
剛吃過殷鴻雪的棗子,再一個也有人真的也看不上許光宗,一群小漢子也開口:“我們也不和許光宗玩。”
大家相攜著就要離開。
有幾個覺得沒什麼的小漢子,擔心大家也不和他們玩了,乾脆跟上,從眾道:“那我們也不和許光宗玩了。”
眼看著大家就要離開了,尤其是聽著大家說要去哪哪摘果子,摸魚掏鳥蛋,許光宗著急的開口:“你們別走!我……”
“我……我說錯了!我剛剛說的話都是我阿爹說的,我真的對我阿哥好!”
大家都不理他,許光宗便跟在後面跑。
“雪阿哥,三蛋,我說的是真的!你們別不和我玩!”
“我和我阿哥關係很好的,我,我幫我阿哥拿過筷子呢!”
顧暮安回頭瞪他:“拿過筷子算什麼,我幫我阿哥割草,倒茶,洗菜,捶腿,洗衣服,餵雞鴨豬,燒火……”
顧暮安一一列舉,最後開口:
“我可從來沒有見你幫過你阿哥,也沒見你阿哥出來玩過,這樣也是對你阿哥好嗎?顧綠柳你說,這是對阿哥好嗎?”
顧綠柳細聲細氣,但是儘量鏗鏘有力:“不是!”
顧暮安又看著三蛋:“三蛋你說,這是對阿哥好嗎?”
三蛋沒有阿哥,只有阿姐。
阿姐是老大,平日裡很照顧他和他二哥,但是他和他二哥也會照顧他大姐。
三蛋同樣開口:“不是!我會幫我阿姐割草,打柴!”
周圍還有其他人附和顧暮安。
顧暮安最後一揚頭:“有本事你幫你阿哥一起撿柴,割草,帶你阿哥出來玩啊!”
第36章
開開心心出來玩,喪頭耷腦的回來,說的便是許光宗。
許福扛著鋤頭回來,便見著自家這個不到飯食不回家的小子,正悶頭悶腦地坐在院中摳土。
許福用水瓢舀起一瓢水,“咕嘟咕嘟”喝下肚這才看向兒子。
“今天怎麼這麼懂事,這般早就回來了?”
畢竟往常還得是許小水過去叫人,還得摔摔打打不樂意回來。
臭小子每次都得拖到最後一刻,所有小孩都回家了,這才回家。
許福笑了一下,覺得自家兒子懂事了。
今日這般早回來呢。
許光宗心中氣悶,懶得搭理他爹,繼續在那裡摳土。
許福便自己走過去,揉了揉許光宗的頭:“乖兒子想吃什麼,晚食讓你阿爹和阿哥給你做。”
提起這話,許光宗一下就精神了:“我想吃肉!”
“肉肉肉,又不過節又不過年的,吃什麼肉。”
許光宗聽到他爹這樣說,氣惱地站了起來:“我就吃肉,剛可是你問的我想吃什麼!”
“嘿,我打死你個臭小子!”
許福作勢要拖鞋,許光宗便撒開腿就跑,一邊跑著,嘴裡還唸叨著要吃肉。
許福嘴上罵他但是心裡倒是挺開心。
兒子這般小便知道什麼是好東西,以後何愁不會找好東西回家?
捱打也不會像許小水一般木楞楞的,跑的這般快,果然激靈。
想到這裡,許福更加高興。
“行行行,吃肉吃肉,臭小子,就知道吃香的。”
聽到他爹鬆口,許光宗高興地原地蹦蹦跳,心中因為小夥伴都不同他玩的氣悶也都差不多散了。
讓他幫許小水那個賠錢貨幹活?他才不幹呢。
他爹說了,他以後是幹大事的人,可不是幹那些瑣碎的小家子事的。
不同他玩就不同他玩,他還不稀罕呢。
他去找別人玩。
到了晚上,許光宗阿爹陳冬兒果然依言做了肉。
不過量並不多,房梁下吊的臘肉本就不多了,陳冬兒切下八片,父子兩人一人四片便沒了。
許光宗吃完後咂咂嘴,雖然並不滿足,但也算是解了個嘴饞。
他放下筷子,斜眼瞅了瞅坐在阿爹邊上的許小水,心中冷哼一聲,還是試探性問道:“許小水想不想出去玩?”
陳冬兒正在翻找父子兩人剩下的肉渣吃,聽到許光宗的話,動作不停。
“玩什麼玩,當哥兒時總是玩,以後都嫁不出去了。”
他說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狐疑地看向許光宗和許小水。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陳冬兒目光嚴厲地看向許小水,“你哄你弟弟,說想要出去玩了!?”
許小水嚇得碗都要端不住了,他渾身僵硬,連躲避都不敢,只目光直愣愣地為自己辯解。
“沒有,我沒有。”
見他這個沒出息的樣子,陳冬兒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沒有便沒有,看你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如你弟弟機靈。”
他倒是信了許小水的話,並不在心裡認為許小水有膽子哄騙許光宗帶他出去玩。
況且許光宗機靈又聰慧,定不會被他哄騙。
陳冬兒收回目光繼續翻找野菜中的肉渣。
察覺到阿爹沒有要打他的意思,許小水這才放鬆很多。
許光宗心中覺得沒意思,問完這話後便跑開了,下意識想要出門去找朋友們玩。
許福將杯底最後那點白酒吃進嘴裡,砸砸嘴唇最後當好人。
“好了好了,咱家小水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是懂事幹活麻利的哥兒了。”
陳冬兒嘟囔兩句,倒是沒再開口。
另一邊許光宗跑出門去,拿著自己在家帶出來的木陀螺和鞭子,跑向了村中的晾曬場。
這裡寬敞,又在村中間,小孩晚上大多都是在這裡玩。
許光宗見到已經玩開的小夥伴們,眼瞳一亮,大喊:“三蛋,鐵牛,柱子,我帶來了我的陀螺,我們一起抽啊!”
人群中大家的嬉笑聲不停,像是沒有聽到許光宗的說話聲。
倒是圍著看熱鬧的兩隻大黃狗聽到許光宗的說話聲,汪汪兩聲回答他。
許光宗便只好又嚷了一遍,“咚咚”跑到了大家邊上。
場中抽的最熱鬧的,是大黑和二黑。
他倆是雙胎,今年八歲,已經在村塾讀書了。
許光宗今年七歲,原也要去村塾讀書的,但是家中銀兩有些抽不開身,準備明年再送他進村塾。
另一個也是因為,六歲到八歲是村塾夫子推薦開蒙年齡。
除開一些只想讓孩子讀書識字,能有點本事去鎮上找工的人家會再拖兩三年,剩下大都是拖到八歲便會送孩子去村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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