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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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開小渡口村,還有個大渡口村。
但是小渡口村要離著小河村近一些。
他坐到小渡口村,再從小渡口村往回走,路程多少會少一些。
估摸著能少個一半的路程。
午時的太陽大,趕路更是消磨人。
不過顧朝寧想到揹簍中的東西,便忍住不笑容,疲憊的腿也越發有了力氣。
最後憋著一口氣,一路未歇走回了小河村。
“阿爹,阿奶,爹,”終於見到自家人,顧朝寧放鬆地喘了一大口氣,“雪哥兒,安哥兒。”
陳有鹽見他回來,剛還想數落他兩句不注意時間,但是轉頭便見顧朝寧一張麵皮通紅,額角鬢邊又都是汗水。
到嘴的話便又咽了回去,他忙迎了上去,接過孩子後面的揹簍。
顧暮安剛唸叨一句,哥哥怎麼還不回來,便見到了顧朝寧,小哥兒高興地原地蹦了一下。
顧朝寧的鞋子上滿是塵土,褲腳同樣,一看就是走了很久的路。
陳有鹽剛將揹簍放好,王秀秀便也迎了過去。
“朝寧回來了啊,這是走回來的嗎?鎮上沒有牛車了?”
“不是阿奶,”回了家後,顧朝寧終於鬆了口氣,他掏出手帕來擦擦汗,一邊回答王秀秀,“回小河村附近的車沒有了,我便做的去小渡口村的。”
剩下的話也不用多解釋了,畢竟村中人常有做到附近別的村,再走回來的經歷。
“好好,快喝口水歇歇。”
顧朝寧即回來了,陳有鹽便立刻回了灶屋,點火炒菜。
炒菜很快,顧暮安早就餓了,他連和顧朝寧多說幾句話都沒工夫,便轉頭跑到了後院去找顧文吃飯。
為了能更快點,王秀秀便也進了灶屋裡面。
而顧大牛出去做活,要等晚食才回。
一時間院中便只剩下了顧朝寧和殷鴻雪。
殷鴻雪原也想去灶屋看看,卻被顧朝寧叫下。
顧朝寧喝了兩口茶水,緩過勁後,便拿起了自己的揹簍。
“雪哥兒你看。”
顧朝寧一邊說,一邊從揹簍中拿出了一本書。
殷鴻雪不解,便湊近了過去看他手中的書。
卻沒想到一本書開啟來,裡面卻並不是字而是畫。
雖是隻有墨色的畫,但是墨跡輕重不同,只透過顏色濃淡,便能表現出色彩畫所擁有的色彩感。
顧朝寧開啟給殷鴻雪看到畫,是一副春日桃園之景。
墨色的筆觸如墨入水般暈染開來,讓這幅佈滿了桃花的景色如夢似幻起來。
殷鴻雪像是看痴了一般,緩緩用手捧住了這本書。
畫作飄飄乎如夢中仙境,於是殷鴻雪的聲音便也變得飄忽起來。
“真是漂亮。”
見到他的樣子,顧朝寧滿意的笑起來。
也算不枉他此行。
“雪哥兒會畫嗎?”
殷鴻雪點點頭,雙眼格外明亮。
“會!”
畫雖夢幻漂亮,但是其中筆觸技法,並不算難。
許是因為太過激動,殷鴻雪原地跺了跺腳,又一次大聲回答:“我會!”
恰好顧文和顧暮安自後院過來,聽到殷鴻雪這一聲激動的我會,好奇問道:“雪哥兒會什麼?”
聽到顧文的聲音,剛剛還激動得不行的殷鴻雪略有些害羞起來。
但是他依舊回答:“會畫畫。”
這次輪到顧文驚訝了,他並不知道殷鴻雪會畫畫。
第39章 一兩銀
一直到飯桌上,顧文還有些驚訝。
許是顧文的反應實在是大,殷鴻雪難得有些得意洋洋。
“爹,我會畫可多畫呢!”
顧文便問:“你們不是每日要讀書認字嗎?”
“早就認完啦,千三百都認完了!”
一邊的顧暮安一邊吃著香噴噴的飯食,一邊配合地挺了挺小肚子。
安哥兒也認完啦!
只要不是衝著考取功名的讀書便是這樣,度過了最前面識字和練字的苦,後面便變得順遂又有趣起來。
最起碼對於殷鴻雪來說是這樣的。
他有時候會看顧朝寧的書本,然後透過文字,想象著,將書中所寫畫出來。
他是當爹的,殷鴻雪又不是親生的,很多事到底是不方便。
尤其是自從殷鴻雪年齡長到七歲多,分出去自己一個屋子住後,顧文便對殷鴻雪多了很多顧忌。
別說知道殷鴻雪會畫畫了。
便是去殷鴻雪的房間叫人,都是站在房門兩步外,大聲唿喚。
顧朝寧帶著家中兩個小哥兒學著讀書識字,這事他也是知道的。
不過他對此一直覺得是孩子間的小打小鬧,並不多清楚。
畢竟他因上工常常在外面。
顧朝寧自己又還是個少年,平日裡自己便要讀書識字,另還有每日課業。
他竟是不知道,孩子們進步竟然這樣神速,不止認完了字,還會自學畫畫了。
顧文的表情有些奇怪起來。
他想到了上工時。
有家中有小子在村塾讀書的漢子。
有時會苦惱唸叨著,自己孩子在村塾每日起早貪黑的去讀書識字,結果一年下來千字文還背不通順。
話的最後一般都會是,漢子最後長嘆口氣。
然後以一句:“也罷,再讀個一兩年,只求以後去鎮上找工,最起碼也能看得懂契書,不至於教人坑騙了去。”結尾。
想到這裡,顧文又轉頭看向自己兩個小哥兒。
殷鴻雪將用豬油炒制的豇豆段小心放在糙米乾飯上,隨後一口將其全部吃下。
顧文的目光隨著下移,殷鴻雪的腳果然有些愉悅地輕輕搖動起來。
這是殷鴻雪來了顧家第一天時,顧文便發現的殷鴻雪的習慣。
小哥兒吃到喜歡的東西,便會輕輕搖晃腳。
小時腿短,腳碰不到地面,大都是輕輕晃動。
大了些後,能碰到地面了,便成了輕輕搖動。
顧文又看向顧暮安。
顧暮安吃飯自小便香甜大口的很。
杓子還用不好時,便會自己將頭靠近自己的木碗,用嘴直接咬飯吃。
現在更是,一手杓子舀飯,一手木筷夾菜。
兩手並用,忙碌得不行。
小臉蛋肉乎乎,也算是不白費家中的稻米和小麥。
所以,咱家這可可愛愛的小哥兒。
不過是他們哥哥每日下學回來教授一點的時間,讀書識字便超過了人家正經在學堂坐著上課的小子?
顧文的表情越來越奇怪。
以後誰再同他說,姐兒和哥兒比小子腦子笨,那他可就提他家哥兒了。
“你不好好吃飯,亂看什麼呢!?”
王秀秀見顧文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的,筷子都快插進鼻孔裡了,趕在陳有鹽生氣前,趕緊開口。
“是是,這就吃。”
他還不知道,等一會他吃過了飯食,顧文還有個要嚇他們一跳的訊息。
“什麼!?畫畫便能掙銅板!?一本還一兩銀子!?”
顧文蹭一下從木椅上站起,聲音震得他邊上地陳有鹽忍不住捂了捂耳朵。
陳有鹽和王秀秀原也很是震驚,只是這一份震驚,在顧文這陣勢下,多少添了些無語和好笑了。
原本的震驚,便也沖淡,或者應該說,可控了很多。
殷鴻雪也懵懵的,他眼瞳看著顧朝寧,心中回味著他的話,手上便忍不住緩緩捏緊了手中的書。
隨即又想起來它值最少一兩銀子,便又很快鬆開了手。
顧朝寧反而是最淡定的。
畢竟前世自己書房中,掛在自己正前方的那副山水畫,要價可是一萬兩。
但是隨即他又覺得晦氣。
無他,這幅書畫,是大皇子送他的。
他點點頭肯定了大家的想法。
“是的,書鋪老闆說,這還是便宜的。”
他同家人解釋:“畫畫費時費力,又並非是誰都會畫畫,書鋪老闆所面對的人家,也大都是家中有錢的人家,所以價貴也合理。”
像是書生,私塾官學等地,確實也會教授繪畫。
只不過,就像讀書有人快有人慢,有人好有人壞一樣,畫畫同理,並非是誰都能畫的好。
而且就算會畫,相比於畫畫,大家也大都是選擇抄書。
一方面可以練字,另一方面,也算是鞏固學習知識。
總而言之,像是畫畫價貴皆是有合情合理原因的。
不過這話聽在莊稼人家耳中卻格外不同。
顧文這段時日,每日吭哧吭哧刨木頭,做木工 ,忙活這麼多天下來,其實也不過是幾錢銀子。
不過是……
顧文忍不住在心裡奚落了自己兩句。
辛苦幾日便能得這幾錢銀子,在莊稼人家裡,已經算是輕省又讓人羨慕的活計了。
可是現下同自己這雪哥兒的比起來,卻是全然不夠看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