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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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鴻雪和顧暮安都驚訝地頓住了。
他們家中也賣過鴨,況且農家人就算是沒有賣過,也有看別人賣過。
鴨子的價錢不定,最多的時候,一斤是十三文,一般大家養到賣是四到五斤。
也就是52到65文之間。
若是按五斤的鴨子來算,也就是說賣上十隻鴨子才能買上這一隻滷鴨。
天哪!
顧暮安舉著筷子,看著這對他來說宛如天價的鴨子肉。
殷鴻雪同樣很驚訝,但是不得不說,口中滷鴨的味道,確實與自家燉煮的不一樣。
鴨肉酥爛卻又並未掛不住骨頭,肉中滿是香味十足的肉汁,甚至浸到了骨頭裡,絲毫不見鴨子的水腥味。
不得不說,真好吃啊。
午食吃過後,顧暮安同殷鴻雪在岑家小睡了片刻,這才由殷鴻雪和婆子一起再送回回春堂。
看著次從吃過午食後便變得有些沉默地顧暮安,殷鴻雪有些好笑地晃了晃緊緊拉著的小手。
“安哥兒,想什麼呢?”
“想滷鴨。”顧暮安剛睡醒,雖洗過臉,但還有點迷煳著呢,殷鴻雪問了什麼,便答了什麼。
殷鴻雪沒想到他竟然還惦記著鴨子,他想了想,“晚些時候,我問問師孃是哪裡賣的鴨子,過兩日雪阿哥買了咱一起吃啊。”
今日不行,六錢不是個小錢,他一是身上沒有,二是還得跟家中長輩說一聲。
不過殷鴻雪有把握能給顧暮安買來,畢竟這些日子自己畫畫,縣太爺賞的加上給鎮上衙門畫畫,以及同福客棧主家賞的銀錢,加起來買個六錢的滷鴨還是買得起的。
顧暮安卻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又因顧忌著身邊的婆子閉上了嘴。
顧暮安心裡難得有些惴惴,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對不對。
“雪阿哥。”
“嗯?”殷鴻雪低頭看去。
“你覺得……”
小哥兒又重新閉上了嘴。
殷鴻雪等了片刻,沒有聽到他後面的話,便又搖了搖手。
顧暮安卻怎麼也不再開口了。
將人送回回春堂,見著小哥兒略有些沉悶地跑進去後,殷鴻雪略等了等,見顧暮安沒再出來這才轉身回岑家,只還未走出多遠,便腳步頓在原地,想了想,還是調轉腳步又走了回去。
婆子跟在他身側,見他轉身疑惑喚了一聲:“雪哥兒?”
殷鴻雪小聲開口:“勞煩張婆婆再稍等我一會兒,我去看一眼安哥兒,馬上就走。”
他突地想起來,剛剛忘了進去同丁大夫說,叫安哥兒給人抓藥的時候,還是站一站小凳子。
第80章 丁大夫,你偏心
殷鴻雪重新走進回春堂時,顧暮安果然又扒著櫃子去抓藥了。
小哥兒高高舉著手,時而轉身扒著藥梯去櫃子裡拿藥材,豆丁一樣,忙活得團團轉。
這幾日忙下來,不得瘦去一層下巴肉?
殷鴻雪連忙過去丁大夫那裡,同他說起想讓顧暮安抓藥時踩著小凳子。
丁大夫忙中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溫和,拒絕的同樣很乾脆。
“這不行,今日醫館人多,忙起來誰沒注意到那小凳子,只怕又叫人摔個跟頭。”
“只在藥櫃那裡,”殷鴻雪指了一下在藥櫃處抓藥只漏出一個頭頂的顧暮安,“安哥兒還太小了,抓藥費勁是小事,就怕動作慢了耽誤了病人時間。”
可憐他們小安哥兒,在藥櫃處忙得團團轉,連他進來了一會兒了還沒發現。
這次丁大夫沉默了一瞬。
抓藥動作慢了確實耽誤事。
他轉頭看向藥櫃處,正好見到顧暮安費勁抓著藥材放在小稱上,一次沒夠著,還另夠了一次。
動作確實慢了些。眼前這哥兒說的倒也是。
丁大夫這次點了點頭,只是他身側站著的王成蔭卻不太開心:“若是我們去那邊抓藥,被絆倒了怎麼辦?上次顧暮安那破凳子就絆倒了我!”
王成蔭眼珠轉了轉,接著道:“除非顧暮安就一直在那裡抓藥,就不會絆到我們了。”
抓藥這差事,王成蔭早就不樂意做了,現下正好送出去。
丁大夫這次點頭倒是乾脆,“可以,後院有小凳子,自叫顧暮安去取吧。”
說完後,丁大夫也不管殷鴻雪是什麼反應,自顧自看診了。
殷鴻雪心中不大痛快,但是一想到原本只怕是這抓藥的活便多是顧暮安幹,不過是再多些時間,能讓顧暮安方便一些也好。
見殷鴻雪離開,王成蔭嘿嘿笑了下。
按理來說,他家做藥材生意,他去抓藥多見見藥材對他來說比較好。
只是奈何這幾天風寒的都是那幾張方子,沒什麼新鮮的,還因病人多要忙個不停不能歇息,王成蔭不樂意幹。
殷鴻雪熟門熟路往藥櫃處走,小聲跟顧暮安將剛剛丁大夫答應的事說了。
卻不料,抓藥光是看著便不怎麼順手的顧暮安卻搖了搖頭。
他小聲卻肯定:“雪阿哥,我不用小凳子。”
殷鴻雪一愣,就聽顧暮安接著道:“雪阿哥我沒事,你先去岑畫師那裡吧。”
殷鴻雪原本還想再勸,但見顧暮安眼神堅定,他便不好再說,點了點又出了回春堂。
他覺得,定是上一次小凳子絆了人,給顧暮安留下了害怕的印象。
所以這次才拒絕,說到底應該還是害怕。
王婆子見他回來,上前關心了顧暮安兩句,殷鴻雪只說無事便與王婆子離開。
顧暮安見著殷鴻雪離開,墊起的腳落下一瞬,下意識用腳尖踢了踢地面,這才接過新的藥方,一邊看著一邊爬上梯子抓藥。
他不想踩小凳子,不想絆倒人……不想爹爹阿爹過來給丁大夫和王成蔭道歉。
看著眼前的藥方,顧暮安想起顧柳的話。
“安哥兒,你認識這般多的藥草,你真厲害!”
顧暮安抓出一把芍藥。
安哥兒不想厲害了。
……
“郎君,前面就是渡口鎮了!”
聽得車伕的話,顧朝寧、顧榮和沈正浩皆是有些激動地拉開了車門簾子。
這幾日在路上走的,見著個村鎮都驚喜,更別說是渡口鎮了。
沈正浩如釋重負般:“終於可是到了!”
這話確實,實在是他們也沒想到,回程的路上來時的那近路聽說出了盜匪,不得已只能臨時繞了其他路。
如此,繞路就多耽擱了一日時間。
單單耽擱一日的話,還好說一些,行至半路,也不知那拉行李的馬吃了什麼東西,竟壞了肚子。
沒辦法又只能就近找了個村鎮,給馬兒看了看病,走走停停,又耽擱去了一日。
此番看到渡口鎮,顧朝寧只覺得憋在心口的一口,終於暢快地吐了出來。
正值日頭西下,整個渡口鎮都沐浴在金橙色的日光中,看著不止親切,還很漂亮。
兩名車伕也覺得鬆了口氣,拉緊韁繩,又將速度拉快了些。
幾人也就與身後快要追上的一行人再次拉開了距離。
渡口鎮衙門。
今日殷鴻雪惦記著顧暮安,特意同師父告假早早來了衙門。
雖時間沒到,但他這些日子也算是跟衙門中的人混熟了,早些畫畫而已,還是可以的。
這邊剛一畫完,他便立刻收拾了毛筆,去往回春堂。
殷鴻雪事情做的緊,到回春堂時顧文還沒過來。
醫館忙了一天下來,這個時間總算少了很多病人。
殷鴻雪過來先看向藥櫃處尋找顧暮安的身影。
卻沒想到,這次卻沒看著顧暮安,反而是一個穿著藕荷色衣裙的姐兒。
這姐兒殷鴻雪也記得,叫趙芸心,跟安哥兒關係好像還挺好的。
殷鴻雪又下意識看向丁大夫坐診的那處,竟見那處同樣是空著的,只一那個稍大一些的名叫鄭承平的男兒站在那裡正在整理問診書。
不知為何,殷鴻雪心中突然惴惴的,他連忙走向藥櫃問趙芸心:“芸姐兒,安哥兒呢?你可知他去哪了?”
趙芸心被殷鴻雪的聲音嚇了一跳,她臉上有些為難,一手撓了撓臉蛋。
想了想還是小聲開口:“安哥兒在後院被罰站了。”
殷鴻雪心口一跳,立刻轉身去了後院。
後院晾曬藥材的架子邊上,顧暮安頂著一本厚厚的醫書,面朝著架子罰站。
他的身側王成蔭眼角帶笑,嘴上卻斯哈斯哈不斷痛唿。
他的身後,丁大夫拿著一根竹枝沉聲問道:“顧暮安,你認錯不認?”
顧暮安兩手緊緊握在一起,臉上淚痕淚珠交錯。
“我沒有推他!是他推了我!”
丁大夫眉眼一厲,高高舉起手中的青色竹枝,“還敢狡辯!”
破空聲響起——
“丁大夫!”
殷鴻雪幾乎喊破了喉嚨,眼見著竹枝在半空停下,這才喘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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