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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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剛在拜師上吃了苦頭,他緊趕著又要送人去拜師,沒這麼當哥哥的。
吃過午食後,四人先是都睡了個午覺,起來後顧朝寧跟著爹爹下地,顧暮安自己在家接著午睡,王秀秀給顧暮安縫製新衣服,邊看著孩子。
他去考試的時間,家裡水稻已經下水田了,這兩天要收拾收拾旱地,種一畝花生,三畝紅薯。
顧家人丁稀薄,真正算得上的勞壯力就仨,到了下種那肯定是要僱人。
只是家裡前期也不能什麼也不做,每日過來除草翻地,下種的時候短工也能少幹一些準備工作。
長工郝有福今日是幹一天,他一個人在另外的地。
家裡有犁,只是騾子沒在家,顧朝寧便和陳有鹽一起,一個推著犁一個拉著犁,一點點這般翻地。
旱地初春時都統一犁過,只是田地就是這樣,有段時間不來收拾就會長雜草。
也因著初春時新犁過,父子兩人收拾著倒不是多費力。
春日的日頭暖洋洋,兩人先抓緊著雜草多的地方犁一遍,然後將雜草野菜撿到揹簍裡,嫩的野菜留著自己吃,剩下的剁一剁餵雞鴨。
一直幹到下晌,便見到地頭,王秀秀一手拎著陶罐,另一手領著顧暮安,過來送水了。
顧暮安手裡則端著倆碗。
那陶罐水倒出來一看,竟是紫黑色,一嘗,酸甜解渴,還是酸梅湯。
“哎呦,這是誰熬的酸梅湯,怎麼一點藥材味兒都沒有?”
陳有鹽嚐了一口感嘆。
顧暮安嘿嘿一笑,舉高了自己的小手:“是我!”
陳有鹽就知道是顧暮安,顧暮安小廚師不過是指導做飯食兩次 ,就讓陳有鹽認可了廚藝。
自家小哥兒可能是廚神轉世。
他心裡起了跟顧朝寧一樣的念頭,但是同樣顧忌著丁大夫沒敢提。
另一個也是擔心,就算顧暮安喜歡下廚,萬一打聽的師父暗地裡人品不行,那還是顧暮安遭罪。
如此大家心裡雖然都有想法,但是誰都沒提。
喝過酸梅湯解了渴,顧朝寧和陳有鹽接著犁地,王秀秀和顧暮安便拿了兩人的揹簍撿他們犁下來的雜草。
撿到後面揹簍滿了,還得往下壓一壓。
不撿不行,不然就放在這地裡,太陽曬一天看著是蔫了,晚間吃點露水,或者下場雨,那是又紮根了。
再一個也是家中雞鴨每日耗量大,平日裡還得專程去給它們打草呢,地裡犁下來的草也是草,撿回去收拾了地,也免去了再專程去打草。
祖孫三代人一直幹到了落日,這才拿了傢俱要回去。
顧暮安人小,心情開心還有精力蹦蹦跳跳的。
“雪阿哥要回來了,吃了晚食我要跟雪阿哥出去玩,”小哥兒轉頭看向顧朝寧,“哥,你去不去?”
顧朝寧自然是點頭。
顧暮安歡唿一聲又往回蹦,圍著阿爹阿奶和哥哥三人轉圈。
路上竟還碰到了顧綠柳和他爹顧塘,父子兩人腳上都是淤泥,看樣子是剛從池塘回來。
顧綠柳這個時間看見顧暮安很驚訝:“安哥兒,你怎在家?今日沒去學醫嗎?”
小河村人這幾天都忙著田地活,就連去鎮上賣野菜什麼的都是趕早去再趕早回,等閒不去鎮上是以昨日回春堂發生的事,小河村還沒幾人知道。
顧暮安便湊過去小聲將自己不去學醫的事情說了。
小哥兒還有點不好意思:“柳哥兒,我以後不厲害了,不能教你認新的藥草了。”
顧綠柳便搖頭:“安哥兒厲害的,安哥兒不認識新的藥草也厲害。”
顧塘聽完陳有鹽王秀秀說完丁大夫的事,心裡有些複雜。
當時顧暮安去鎮上學醫大家私下裡說,安哥兒跟著柳哥兒認識幾個藥草便去了鎮上學醫那等話,他也都知道。
他其實也是想送顧綠柳去學醫的,但是一時間又真的拿不出這麼多銀子。
也不能說拿不出來,是太多了,咬碎了一口牙,也實在捨不得。
現在聽顧暮安學醫不順,師父人品不好,顧塘聽聞替顧家人生氣的同時心裡也是鬆了口氣的。
顧暮安和顧綠柳約好了晚間一塊玩,便揮揮手各自回了各家。
到家不過兩刻鐘的時間便聽到外面傳來動靜,是顧文和殷鴻雪回來了,又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顧大牛也趕著騾子回來了。
板車裡放著幹活的工具,另還有幾個草編的蒲團,往日裡都是在車裡扔著。
但是今日兒子孫兒有事,顧大牛進門停好騾車就先把東西都拿了出來,給騾子添了草料和水,又簡單擦洗了下板車這才作罷。
晚間吃過了晚食,看著天矇矇黑,顧文趕著騾車,顧朝寧打著燈籠,父子兩人擦黑便出去了。
目的地便是渡口鎮。
顧暮安站在門口探頭看著騾車逐漸變小看不清,好奇問站在他邊上的殷鴻雪。
“爹爹和哥哥幹什麼去了?”
殷鴻雪同樣看著騾車和兩人的身影,聽到問話他揉了揉顧暮安的頭,小聲回答。
“去丁大夫那裡拿咱家的錢了。”
第84章 踹丁大夫
渡口鎮,顧文進來便去了王木匠鋪子,同自己的師兄弟們匯合。
昨日臨回家前,雖然著急,但顧文也不是沒辦事,他回了一趟鋪子,求師父和師兄弟幫他查一查丁大夫。
今日他和殷鴻雪來鎮上也沒怎麼閒著,他同師兄弟們一夥打聽丁大夫和王家的事,殷鴻雪則求了師父又找了同福客棧,同衙門也隱晦提了提。
父子兩人每日來鎮上幹活學習,那都不是白來的。
剛拜師的時候勢單力薄,再加上不知道救死扶傷的大夫也有這般品行低劣的,顧家人打聽了打聽,沒打聽出什麼便也放了心。
當時也是著急。
丁大夫和王員外雖然藏得嚴實,但今日一天下來,還真打聽出了事情。
這還是因為鋪子上賣這新式櫃,櫃子新鮮價格貴,同鎮上鄉紳多有交流,這才聽到了些訊息。
原來這丁大夫剛入行的時候,好像是差點治死了人。
不過當時訊息鬧了不到半天,就被壓了下來,回春堂也向外說是那人故意訛人。
丁大夫當時還特意義診了三天正名,大多數人並不知道丁大夫義診的真相,只都道丁大夫是好人。
這邊幾人正說著,外面就傳來了動靜。
是岑元駒過來了。
顧文自然先是寒暄,這才得知岑元駒竟然也是幫忙來的。
“當時畢竟是我先向你們推薦了丁大夫,現下出了這等事,我不出一份力,心裡也是難安。”
聽聽,岑畫師和丁大夫同樣都是師父,差的就是這麼大!
顧文高興又感慨。
岑畫師同樣帶來了訊息。
……
事情一共忙了三天。
三天時間,顧文顧朝寧先是將丁大夫暗中品行不端,收徒弟家很多銀子,還因銀子多少區別對待徒弟的事宣揚了出去。
平民百姓拜師學藝都怕這種事,一時間傳播速度很快,想壓都壓不下來。
有人將這事和回春堂那天鬧騰的事聯絡了起來,又再次宣揚了出去。
這事途中,父子兩人又找了個包打聽找到了曾經那個病人,聯絡了與王員外不對付的人。
最後在第四天將丁大夫和王員外告到了官府。
“鎮長,學生小河村顧朝寧,狀告丁大夫治錯病人致死卻故意掩蓋,利用身份之便,在王員外王亨處購買次等藥材卻以高價藥材賣出,和鎮上藥材商王員外王亨沆瀣一氣,殘害渡口鎮百姓。”
顧朝寧鎮長認識,畢竟成績剛出來時特意見過,顧朝寧來鎮上領秀才文書和憑證。
鎮上出了厲害讀書人,這都是功績,年末去同縣令大人匯報工作的時候,會獲得獎勵的。
但是……王員外家同樣給了他些好處。
“顧朝寧,你可有證據?”
外面有人在小聲討論鎮上流傳的小道訊息,在這個時候丁大夫和王員外被打了板子,攙扶了過來。
兩人自然是喊冤枉。
“學生找到了那被丁大夫醫治去世了的老人的兒子。”
在衙役的帶領下,那人走了出來,“噗通”一下先跪在了地上,隨後將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大人,草民黃田,家父黃大河在十年前感染風寒,在丁大夫手下醫治身體不見好轉,反而越發嚴重,最後更是在七天之後離開了人間,草民句句屬實,有全村人作證!”
黃田又在懷中翻找出了幾張紙,“這是十年前丁大夫給我爹開的藥方。”
顧朝寧接過遞給走過來的鄭一揚,兩人對視一眼,鄭一揚轉身呈給鎮長。
“黃田你胡說八道!”丁大夫氣地在被衙役壓制中還往這邊夠了夠,黃田則一副受到了驚嚇的樣子,埋頭躲了躲。
丁大夫看向鎮長:“大人,是黃田誣陷草民,那黃田他爹並非是草民治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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