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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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暮安還不理解殷鴻雪為什麼不過來,又招唿了一聲。
這一次殷鴻雪沒再裝聽不見,小步走了過來。
他先叫了顧塘和顧榮,這才說正事:“朝寧哥,安哥兒,阿爹叫,吃晚食了。”
顧朝寧和顧暮安便不再耽擱,同顧塘、顧榮和顧綠柳都打了招唿,這才離開。
回去時家中晚食都已經擺上了桌子,顧朝寧又跟顧文詢問了一番顧塘以及魚苗,成魚價格等等。
見他問的細,顧大牛和顧文忍不住好奇。
“問這些做什麼?”難道是看顧塘整理魚塘有趣,也想給家裡弄個池塘?
顧朝寧問這些,其實是因為,前世他死前琢磨出了個豐田的法子。
倒也沒人取名,但是大家都叫這法子叫稻田養魚法。
前世齊元洲快要登上皇位,他以為自己終於能松泛歇一歇,便想起自己的科舉初心了。
那個時候他心中已經有個初步想法,後面有時間後便專門找人找田試驗了一番,還親自下田記錄規律,最終也確實稻魚皆豐收。
只是最終還沒來得及上書推廣,他就被殺了。
這一世最一開始他沒有提出來的原因是因為那個時候太小了,另一個也是因為家中根基還是太淺。
田地是農家人根本,就算爺爺爹爹都有手藝,但家中人吃飯依舊皆指著家中田地。
他不管不顧提出那些,說服不了長輩不說,還容易捱揍。
而現在,家中在村中算是有了不錯家底的人家,他又有了秀才功名,能為家中免賦稅十五畝,這個時候再提出才算是時機成熟。
聽顧朝寧說了顧塘那番魚糞言論,又說了稻田養魚法,便見著家中長輩都靜靜看著他。
顧朝寧沉默一瞬,解釋:“爺爺,阿奶,爹爹,阿爹,我保證此法真的有用,稻魚皆有用。”
“若是你們覺得冒險,那不如只拿出一畝……兩畝來。”
“倒也不是不行,”顧文開口,“畢竟每到收稻時節,那在水田安家的泥鰍也都長成,家家都能燒道泥鰍吃。”
“只是,這泥鰍能活在泥裡,魚在泥中不太行吧。”
“魚苗挑偏大的來,不養到稻米成熟,稻田排水時便順勢收魚,賣的話,便可以宣傳一下稻田魚說法,給編個案首吃了都說好的說法宣傳出去,自有……”
顧朝寧聲音淡了下來。
顧文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哈哈案首吃了都說好哈哈哈哈,兒子你比你爹還會做生意啊!”
他在王木匠鋪子上,總是被王木匠嫌棄不會說好話,不會做生意。
前段時間他把那同福客棧主家公子賞賜給殷鴻雪的顏料箱子研究了一番,已經成功做出了新鮮的梳妝箱子。
同樣是一個小巷子,每層分層做了可調節的棋盤式首飾托盤,箱子蓋子上還沾了個銅鏡。
這梳妝箱子自然依舊是和王木匠合作,梳妝箱子還未宣傳,準備期間他老是被王木匠嫌棄。
又想遠了,顧文思緒撤了回來,笑眯眯看著顧朝寧。
他趕在爹孃開口前,便一口答應了下來:“我兒自讀書以來,向來穩重有想法,家中有你免了十五畝田地的賦稅,那拿出兩畝水田來給我兒養魚自然也是可的。”
他說的豪邁,只是眼睛依舊悄悄看著爹孃和夫郎,身體也繃緊了準備隨時躲開打過來的手掌。
卻沒想到,等了一會兒竟然沒等到。
顧文轉頭去看,竟見到爹孃夫郎皆是認同預設的神色。
是了。
他也反應了過來,顧朝寧自八歲後便穩重了下來,他能做出祛溼防蟲櫃也多虧顧朝寧提醒,現在又是案首老爺。
自家孩子自家人清楚,絕對不是那等因為些沒影的事情,禍害水田的孩子。
顧朝寧沒想到家中長輩,竟然這般簡單快速便答應了他的稻田養魚法。
這實在是……
顧朝寧心中動容,為家人的包容。
殷鴻雪見顧朝寧眼眶都紅了,低頭裝作沒看到,並順手戳了戳因為聽不懂所以埋頭勐吃的顧暮安。
顧暮安被戳抬頭便見著顧朝寧紅紅的眼睛,他懵懵開口:“哥你哭什麼?”
想了想,剛剛大家說的,什麼稻田,什麼魚,小哥兒想了想開口:“哥你別哭,等你稻田魚養大了我給你做好吃的吃!”
這話顧朝寧信,他笑起來謝過顧暮安。
次日午歇過後,顧朝寧便又晃盪到了顧塘家魚塘邊上。
今日顧塘照舊是在打撈池塘,聽得顧朝寧向他詢問魚苗成魚什麼的,也沒藏著掖著。
這種事情就算他不說,稍稍打聽一下,便也能打聽出來,實在用不上藏著掖著。
顧朝寧便系統的聽了一番魚類行價。
正值下魚苗的時間,賣魚苗的人多,價格普遍偏低,價格在一文二十條到五條之間。
具體價格,還是得看魚苗種類和大小。
像是顧朝寧所說的,稍微養大一些的魚也有,畢竟有些圖省事,怕魚苗折損的漁農喜歡買,但是要貴一些。
至於買魚苗的話,則要去魚水鎮,從渡口鎮趕車過去要三個時辰。
魚水鎮雖然沒有渡口,但是那裡水更多,很多村子都養魚,附近村鎮的漁農都是去魚水鎮買魚苗,並且那裡人養魚是真有一套。
魚兒長大賣的話,魚兒品種品質不同,價格也不同,算的籠統一些的話,價格多是一斤十五文到四十文之間。
瞭解的差不多了,顧朝寧這才回家,順路還將同顧綠柳一道玩的顧暮安也薅走了。
兩個小哥兒沒玩夠,兩人嘀嘀咕咕一番,回去時顧朝寧身後便墜了倆尾巴。
路上還碰到了許小水和他弟弟許光宗,許小水走在前面揹著一籃子雞草,許光宗跟在後面,竟然也背了一籃子雞草。
見著兩人,顧朝寧順嘴誇了許光宗一句,原本揹著雞草眉眼煩躁的許光宗立刻激動地瞪大眼。
他高興地嘿嘿笑,又有勁了。
“阿哥,晚點我們還出來打雞草啊!”
……
渡口鎮。
殷鴻雪在衙門給各個衙役畫畫像,今日算是短暫的告了一段落,聽鄭一揚的意思是,明日將畫像冊送去縣城,等他回來便去渡口。
這次應是畫各個重要的大管事,在衙門處留個底。
渡口處人多雜亂,幾乎每隔兩三天便有船,來搬貨的人多且雜亂,說實在的鄭一揚還沒有想好這裡該怎麼弄,總之先將重要的那幾個人先畫上。
回去時便碰到了同福客棧的夥計,同福客棧來找他大都是給主家畫畫的事,殷鴻雪沒有多問,跟著夥計快步到了同福客棧。
這個時間客棧已經有來吃晚食的了,王嵩見了殷鴻雪沒空多寒暄,只讓人拿來了一個信封。
殷鴻雪接過一看:“!!!”
竟然是主家小少爺給他寫的信!
他原本想要立刻開啟看看,這是這裡人有些多,他也不知為什麼心裡有些緊張,便將信封先收了起來。
回到家又吃過晚食後,殷鴻雪洗了洗手,這才開啟了信封。
信紙剛一開啟,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小少爺娟秀中又隱隱帶著狂放的字跡。
與殷鴻雪想象中的小少爺字跡不太一樣,卻又感覺這樣的字跡是符合小少爺的。
看過字跡,他這才看向內容。
殷畫師足下:吾乃購君畫者。君所繪誠佳妙,吾竊惑於河村燈火,又鴨群戲水,豈不復歸乎?且畫中二黃犬,為君家所畜耶?只頗覺清癯……
殷鴻雪逐字逐句讀過,心口“咚咚”跳,心裡控制不住般很是開心。
他立刻翻找出紙筆,在腦海中斟酌字句,準備寫回信,到時這回信可以跟畫一起送去。
少爺鈞鑒:承蒙青睞拙作,幸甚之至。鴨群游水時,自有專人守視,若去岸稍遠,則以竹竿擊水驚之,鴨即自返。至若二黃犬,非寒舍所畜。冬月糧貴,兼以天寒,度歲後方覺稍瘠。俟天氣和暖,萬物復甦,自當漸次豐腴……
殷鴻雪寫完後,又看了一遍,沒問題後這才吹乾墨跡放在一邊。
邊上的顧暮安旁觀了他所做的一切,見他終於放下了紙筆,這才敢說話。
“阿哥,你剛剛在做什麼?”
這段時日他每日在家中瘋玩,顧朝寧有意讓他每日空出時間讀書寫大字,顧暮安得知只感覺天崩地裂,剛剛見著殷鴻雪的行為都沒敢出聲。
還是後來琢磨過來,雪阿哥應該不是在讀書寫大字。
他在炕上滾了兩圈,坐了起來,手裡抓著顧文給他們做的生肖木雕,小羊和小豬,沒捨得下炕。
殷鴻雪也坐了過去,先將邊上的小炕桌拿走。
桌上放著針線籃子,是給他倆的,兩人都學做針線活,只是顧暮安總是當看不見,而殷鴻雪則是空不出時間來。
針線籃子裡還放著兩張棉布,是手帕,一張剛鎖邊,一張只插進根繡花針,前者是殷鴻雪的,後者是顧暮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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