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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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也不顧忌著什麼雅觀不雅觀了,屁股蹭著樹枝兩腿一蹬便跳了下來。
落地時濺起一陣塵土,殷鴻雪果然立刻捂住自己的果子往邊上跑。
顧朝寧便討嫌地故意用力跺腳追上去,又揚起一陣塵土。
“朝寧哥!”殷鴻雪嚇得連連驚叫,稍稍轉過頭看去,便真好能看到飛起的土粒在日光下亮晶晶地緩緩落下,而不遠處顧朝寧正故意笑著。
兩人一道回了家,顧暮安見到野果子高興地原地蹦蹦,不過幸好家中地面撲了青磚,倒是沒再揚起塵土。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顧朝寧在出發的前一天得到了陳少爺派人傳來的訊息。
他要跟顧朝寧三人一同去府城讀書!
顧朝寧當著陳家小廝的面表演了一番激動,次日出發前果然與陳少爺在渡口鎮匯合。
顧榮和沈正浩見著多出來的陳少爺,雖然有些驚訝但沒多說什麼。
一行三人連同陳少爺和他的小廝以及家中馬伕六人隨著商隊一起,去往川陽府城。
到府城時正值正午,府城內各個商鋪食肆人聲鼎沸,陳少爺揚起馬車簾子不過是匆匆一眼,便被迷了眼。
顧朝寧果然沒有胡說,府城這也太繁華熱鬧了。
因為人多,馬車只能緩慢行走,陳少爺還看到有那三匹馬架著的大馬車,車廂廊簷掛著珍珠寶石,隨著行走,寶石輕撞發出清脆悅耳聲響。
恰好一陣風吹過,車廂四角處掛墜著的長長寶石串在風中輕晃,於陽光下閃耀著光芒,光斑旋轉著正好落在陳少爺眼角。
陳少爺眯了眯眼,心中震驚。
這府城人也太有錢了吧!這麼漂亮的寶石都墜在車廂外頭!
他心裡有些癢癢的,想,要是半夜偷偷給拽走,應該也沒人知道吧?
商隊是上次的隊伍,人家在府城有自己租住的地方,詢問了幾個書生的意見後,率先離開。
他們租的馬車車伕問他們要不要先吃飯,顧朝寧幾人便問了問陳少爺。
他早就餓了,自然是打算要先吃飯。
只是見著顧朝寧幾人要領著他往小食攤子子上領,陳少爺臉色變了變。
“哎哎,往哪裡走呢?本少爺才不吃小攤子,誰知道乾淨不乾淨。”
那攤主恰好聽到他說的話,抬頭打量了他一眼,隨後眼中閃過明顯的詫異。
似乎是在說,你真的是少爺嗎?
顧朝寧幾人則表現的有些為難:“陳少爺,食肆的吃食都很貴,我們還是吃小攤子吧。”
“怕什麼,本少爺有……”他下意識想說有的是錢,但是剛剛才見著了寶石墜在車廂上的馬車,對比自己坐得馬車,這句話到了嘴邊怎麼也說不出來,“本少爺有錢,走吧,我請你們。”
沈正浩有些不好意思,想說陳少爺過去吃,他們就吃這些便好,但是趕在他開口前,顧朝寧和顧榮便率先開口感謝了陳少爺。
車伕一聽他要請客同樣高興的跟著感謝拍馬屁,沈正浩只能跟著一起走了。
顧朝寧不動神色將人領到了一家味道好吃,但是價格同樣美麗的食肆,陳少爺見不是酒樓,心動間便顯得更加自然大方。
一進去便讓夥計報菜名,大大咧咧點了所有招牌菜。
陳少爺這般痛快,夥計高興的見牙不見眼,嘴麻利的吹了一連串馬屁,又送了兩碟花生米這才離開。
車伕和小廝緊跟著又吹噓一通,陳少爺高興暢快得不行。
沈正浩見此偷偷拽了拽顧朝寧和顧榮的衣服,但在同時得到了兩人安心的眼神後,只得悄默著埋頭苦吃。
別說,真不愧是招牌菜,一道燉乳鴿,一道茶香蝦,吃得沈正浩到了晚間都還念念不忘。
陳少爺顯然也很滿意,口中的飯食好吃,耳邊的吹噓好聽,心中越發肯定自己來府城的決定。
只是等吃完了,一聽掌櫃報帳竟然吃了十兩銀子,不禁眉眼一抽。
怎麼這麼貴!
陳少爺第一反應自己是被坑了,同時又有些埋怨顧朝寧三人,但三人又確實說了食肆很貴,是他要帶人來。
小廝和車伕也是同樣的表情,車伕呆呆的甚至還問了出來。
掌櫃立刻笑眯眯解釋了他們的食材來自於哪裡,乳鴿從小餵養精米,茶香蝦的茶葉是上好的毛尖等等。
陳少爺讓車伕閉嘴,維持著自己的體面讓小廝付錢,裝作一副他都知道,這不算什麼的樣子。
掌櫃收了錢,又是一熘吹噓,將陳少爺捧了一通,他有些僵硬的麵皮這才自在了些。
吃過了午食後,顧朝寧三人僱用的馬車和車伕駕車離開,陳少爺剛花了大筆錢請他們吃東西,面對三人不快,所以在顧朝寧提出一起去租房時,選擇了分開行動。
顧朝寧和顧榮表示了一番不捨,這才離開。
第97章 蓮藕哥兒
顧朝寧三人這次有了上次的經驗,在找住的地方也算是駕輕就熟。
照舊找到了上次的牙人,準備租住小院。
鄉試三年一次,來參加考試的秀才很多,最起碼要比府試和院試人多很多。
不過他們還算是幸運,在上次租住的小院不遠處,找到了一個空院子。
價格上要比上次貴很多,一日便要一兩銀子。
顧朝寧猜測家中靠櫃子應該是掙了挺多,這次家中給他足足帶了一百五十兩,所以對這價格心中雖然肉痛,但還算能接受。
顧榮和沈正浩兩人便明顯捨不得了,但是又一想到好一些的客棧一日也要幾錢,人又多倒是還不如這小院。
如此便定了下來。
這次過來三人的行禮準備充足,三人各自分擔著還帶了些鍋碗瓢盆。
到了小院先灑掃,分了各自的房間後,又將被褥鋪好。
此後幾天便安心等著鄉試開始。
小河村。
顧朝寧離家參加考試已經不止一次,但是每次離開,家裡還是很擔心。
王秀秀放下懷中正在做的鞋子,有些悵然道:“朝寧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到府城了吧?”
陳有鹽心中同樣惦記,但見王秀秀這樣,便勸道:“準是已經到了,聽朝寧唸叨過,他們認識熟悉的牙人,這個時間沒準已經安頓下來,仨小子正打掃院子呢。”
陳有鹽說的話,引得王秀秀笑了起來,手上又有了動作。
家中稻穀鯉魚豐收,村人都誇獎喜悅,顧大牛高興做主出錢給三個孫兒都做身衣服。
在王秀秀這,三個孫兒向來是顧暮安打頭,眼下手上這鞋便是顧暮安的。
陳有鹽手中做的衣服則是殷鴻雪的。
他是親阿爹,三個孩子都是心尖寶。
但是陳有鹽一直記得,殷鴻雪來時身上滿是淤青,一雙水洗般的眼眸怯生生看著他。
行事上,便忍不住對殷鴻雪更疼愛一些。
況且顧朝寧又不在身邊,他的新衣裳,等他人回來做好便是。
十二歲小子長得忒快了些,陳有鹽在心裡想著,不如等人回來再做好了,不然他怕做好了孩子又長個穿著不合適了。
兩人這邊聊著天,外頭顧暮安和顧綠柳正玩的開心。
顧塘家魚塘這段時間也賣了些魚,他養魚並非是像稻田魚一般只養一年,有些魚長得慢就要多養兩年。
顧塘家只有顧綠柳一個哥兒,他從孩子三歲時便和夫郎孫粟粟商量給顧綠柳招婿,到時候把魚塘傳給顧綠柳。
所以從孩子懂事後,顧塘去魚塘大多時候都帶著顧綠柳。
眼下顧暮安和顧綠柳便一道在池塘邊上玩。
孫粟粟也在這邊,幹活的同時,時不時便要抬頭看看兩個孩子。
晚間還是殷鴻雪回來後,找來了池塘才領著人回去。
這個時間,村人都揹著扁擔打水去旱地澆水,兩人還碰到了顧文和顧大牛,郝有福早上澆過水,晚間兩人再澆水只簡單澆一下就行。
兩人不自覺便停下了腳步,準備等爹和爺一起回去。
看著爹和爺揹著扁擔略顯呲牙咧嘴的臉頰,以及背後汗溼的褡褳,顧暮安不由感嘆:“安哥兒要是蓮藕就好了。”
殷鴻雪疑惑看過去:“為什麼是蓮藕?”
顧暮安張開兩隻胳膊,裝作它們是蓮藕:“蓮藕是空的,安哥兒到時候就可以吸水然後流到地裡。”
殷鴻雪被自己想象出來的畫面逗笑了,顧暮安疑惑他為什麼笑,殷鴻雪解釋不清楚,便說到時候回家畫給他看。
顧暮安不由又是一陣羨慕,哎呦,還是會畫畫好,想到什麼都能畫出來。
可是隨後又想到殷鴻雪學畫的辛苦,顧暮安抖了抖肩膀不羨慕了。
回去後殷鴻雪果然畫了畫給顧暮安看。
一張畫,左邊是河,右邊是旱地,顧暮安蓮藕小人站在中間,胳膊很長,一隻胳膊插在河裡,另一條胳膊張開手指正在往下流水。
顧暮安看清畫面內容的下一秒便哈哈笑了起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