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靠牆坐在展示廳裡，已經過了小半個小時，她看著死者三身死之地，也就是當時泥塑模特所在的位置。

  這個位置沒什麼特別的，只是泥塑模特當時的神態舉止耐人尋味——手指於頂、面向於服裝廠大門、

  這兩點讓她望過展示廳的天花板，也站在窗邊遠遠看著大門許久，甚至她還跑到行政部搬了梯子往上爬，近距離觀察並敲打天花板，但都沒發現什麼異常。

  與死者三有關的東西，無論是在案發現場三，還是在死者三家中，合起來僅有三點——將死者三封存至死的泥塑模特、寫著英文易記法的便條、黑底白字的數字503黑紙。

  安紅纖受命回趟局裡把證物便條和黑紙拿到穀穗服裝廠，踏進展示廳的那一剎那，見廳裡一片黑暗，也看不到白朝在哪兒。

  覺得奇怪之際，也在腦海裡確定白朝確實讓他把兩樣證物到這兒來的同時，他本能地找電燈的開關，找到時正想按開關，沒想便被突然出聲的白朝喝住：

  “等等！”

  他被喝得正要按下開關的指尖顫了顫，再是趕緊收回，聲音還顫著：

  “頭兒，你想嚇死我了啊！”

  白朝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向他走近：

  “抱歉，我沒想嚇你，只是突然看到你手裡的東西好像在發著光，我才突然叫的你。”

  聽到她的解釋，安紅纖立刻看向自已手中的兩個證物袋，袋子都是透明的，裡面的證物一覽無遺，他把兩個袋子分開，一手一個高舉，看了又看：

  “沒有啊……”

  白朝伸手將他左手裡的證物袋取下，他剛才看的是證物袋的一面，她站他跟前，所以她看的是另一面，她把另一面擺於掌心上：

  “你再看看。”

  安紅纖這回再看，果然看到袋子裡的黑紙中間果然有點點發亮的熒黃光芒：

  “這是什麼？”

  白朝說：“開燈。”

  他應了一聲趕緊伸手按向開關，隨著廳裡的燈全亮。

  在燈火輝煌下，兩人發現黑紙上的熒黃光芒消失了，任兩人怎麼擺弄黑紙也再看不出來。

  白朝親自走近牆面開關再次把廳裡的燈全關了，再看黑紙，熒黃光芒再次現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

  安紅纖也是恍然大悟，他湊近腦袋去看那點點光芒：

  “頭兒，這光到底是什麼？像字，又不像，太小了，我都看不清楚。”

  白朝看得清楚：“是字母，小寫字母——sen。”

  “sen？”安紅纖愣了，“這是啥？”

  白朝說：“荷蘭人！”

  安紅纖更愣了：“什麼荷蘭人？”

  白朝接過他右手中的另一個袋子，邊仔細檢視另一個證物便條是不是也有像黑紙這樣隱於黑暗中的光芒，邊解釋說：

  “荷蘭人的名字，一般以名開頭，後接姓，有的人只有一個姓，而有的人有兩個甚至三個姓，所以荷蘭人的名字複雜就複雜在這個姓上面。其中一種便是取自於父姓的，在父親的名字後加上字尾zoon，表示兒子，這也是常見的一種，倘若加上dochter，則表示女兒，而字尾加上s、se、sen，則無論男孩兒女孩兒，都可以用。”

  她打電話讓他把這兩樣證物拿過來的時候，安紅纖便知道她是在找關於第四個人是誰的線索，這會兒聽著，他有些明白了：

  “所以這第四個人是荷蘭人？”

  白朝點頭：“西歐荷蘭人！”

  便條就是普通的便條，上面沒有任何加工，除了先前給了她英方易記法的提示，再沒有其他。

  安紅纖再次開啟廳裡的燈後，他便跟著白朝站在死者三被封存進泥塑模特所在的位置前，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問：

  “頭兒，要不要我先將第四人大有可能是西歐荷蘭人的線索告訴星波他們，好讓他們更加縮小範圍？”

  白朝輕嗯一聲，再沒有吭聲。

  安紅纖即時走開去給杜星波打電話，杜星波聽後很是欣喜：

  “就知道頭兒一定能想出來！”

  安紅纖問：“還剩幾個？”

  杜星波說：“你等等，我讓他們在篩選了……有結果了，六個！還分別分佈在市裡的六個完全不同的地方！我的天吶，這到天亮也跑不完啊，要是今晚再出事兒，那可是來不及的！”

  安紅纖也知道能再詳細的線索會更好，更能及時找到第四個人保證安全，可也得他們的頭兒想得出來啊。

  想著他不禁看向身後白朝的位置，卻發現白朝人竟是不見了，他又急又驚：

  “星波！待會兒再打給你！”

  杜星波察覺安紅纖的語氣不對勁，不禁也急了起來：

  “怎麼了……”

  可惜安紅纖沒回答他，手機裡已傳出斷線的嘟嘟聲。

  白朝跑到辦公樓的頂樓上，等他追上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頂樓上望著一個方向，望得目不轉睛。

  她聽到腳步聲，也聽到喘息聲，她知道是安紅纖上來了：

  “我一直以為泥塑模特手指於頂，指的是展示廳的天花板，卻原來是我自已侷限了自已，更侷限了兇手的視野，他比我想象中，視線更加遼闊！”

  聽著她說起泥塑模特的姿態，安紅纖也想起了另一個姿態正是面向服裝廠大門，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望到她眼裡同樣的景觀。

  夜幕之下，高樓大廈之中，車水馬龍之上，萬家燈火的最高處，有一座建築物的廣告霓虹燈正閃著璀燦迷人的彩色光芒。

  他說：“酒店？威廉酒店？”

  再是一個擊掌，他大聲唿叫：

  “頭兒！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第四個人的名字叫威廉！”

  他難掩喜悅之情，雙手展開險些就要將白朝抱個滿懷，最後關頭被她斜過來的冷靜眸光看得一個頭皮發麻，所有歡唿驚喜盡數被一盆冰水澆下，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她說：“不，第四個人的名字不叫威廉，而是威廉斯！”

  Willem威廉，字尾加上sen，便是Willemsen——威廉斯！

  安紅纖怔住：“威廉斯？”

  白朝已經摸出手機打給杜星波：“星波，名單上面有沒有一個叫威廉斯的西歐荷蘭人？”

  杜星波馬上搶過身邊同事的第四人可能名單一看：“有！”

  白朝不自覺緊攥著手機：“地址？”

  杜星波：“市中心安平國際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