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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衡聽著,心中因羅幼煙到死也不願違心說一句後悔喜歡上他的話而動容。

  他心裡有許多話要說,卻盡數卡在喉底。

  說什麼呢?

  現今說什麼也沒有用了,一切都即將落幕。

  白朝心裡還有最後一個疑問,她問曾遊:

  “‘503’是什麼意思?”

  曾遊沒回答。

  平躺在沙發上緊閉著眼氣息已是出多進少的伍薇,卻斷斷續續開了口:

  “在我未改名之前……我不叫伍薇,而是叫……伍靈珊……”

  伍靈珊?

  503?

  原來是這樣。

  就在白朝恍然大悟之際,曾遊撿起地上的刀子快速刺向她。

  她本就有所戒備,很快做出反應,後退側閃扭身,很是迅速敏捷地靈巧避過。

  但還是被鋒利的刀子劃破了臉頰,傷不到裡面的真皮膚,只是把外面一層假皮給劃出一道口子來。

  曾遊見狀一愣,他是聰明人,一見便知白朝如他先前所料:

  “你不是趙大喬!你是誰?”

  這回話裡再沒有不肯定,他已然篤定眼前有著趙大喬容貌的姑娘,並非真正的趙大喬!

  被劃破了人皮面具,白朝伸手摸了摸,有些心疼這樣精細的道具就這麼被毀了。

  再是索性把假面皮扯下來,徹底恢復真面目,揉了幾揉因長時間戴著人皮面具而顯得些微蒼白乾燥的臉,她對曾遊笑了笑,卻不為他解答。

  她看向曾衡:“僱主,你說我是誰?”

  昌南辦事兒總是不負她所望,速度也是一等一的極速。

  此次委託的僱主是曾衡,今日一大早到局裡之前,她便接到了昌南的電話而得知。

  再是郵箱,昌南發過來一堆資料。

  她點開手機郵箱接收,不僅知道了曾衡是僱主,還知道了她在曾衡那裡看到照片中的那個男人叫曾遊,確實是曾衡同父異母的弟弟。

  原來在那個時候,曾衡就已經知道,又或許更早,他便知道她是曾遊的下一個目標,所以他連連讓她小心。

  而她暗下讓曾衡助手暗中取了曾衡血樣,把從五金店窗戶上得到的血跡進行比對,也得到了血跡就是曾衡的血的結果。

  聽著白朝說出這些,曾衡只說了一句:

  “五金店原本就是我們曾家在鄰鎮的房產之一,我是房東,我自然有鑰匙……小煙的兩萬塊是我讓阿遊交給她的,她賭癮犯了,欠了許多債,不還,那些高利貸不會放過她……只是我沒有想過……”

  沒有想過就在那個時候,曾遊趁機對羅幼煙下手。

  待到他察覺不對勁,找到曾遊時,只來得及從曾遊手中搶起羅幼煙的包包,再是把它遠遠丟到與案發現場牛馬不相及的鄰鎮五金店後的小橫巷那裡去。

  情急慌張之中,他不小心劃破了手血滴到窗戶上,擦抹乾淨後,連抹布都帶回然市才扔掉,卻忘了乾淨的窗戶與滿是塵灰的五金店小倉庫,是那樣格格不入。

  也不可否認,即便在那個時候,即便知道曾遊殺了人,他還是沒想過要將親弟弟供出去。

  血濃於水,他做不到。

  曾遊聽著,欣喜地喚了聲:

  “哥!”

  曾衡沒有回應曾遊,他看著已漸漸沒了氣息的伍薇,也不驚訝白朝能查出他就是此次委託的僱主:

  “白姑娘,謝謝你……”

  “白姑娘?”曾遊不可置信地看著曾衡,眼中浮起了對曾衡身邊時不時出現其他女人的無奈與戾氣:“你最愛的人不是趙大喬麼?怎麼又多了一個白姑娘?”

  無法抑制扭曲的癲狂,他一臉憤恨,舉刀再次撲向白朝,狠狠刺向她的心臟,怒吼道:

  “不管你最愛的人是誰,我都要殺了她!哥你最愛的人,只能是我!”

  白朝後退之際,看著跟前突然撲閃過來的身影,她突然間有點兒明白曾衡為什麼明知曾遊會殺人,卻未曾報警阻止,而是花大價錢僱傭她代替趙大喬淌入這殺局。

  她可以躲過曾遊的數次攻擊,便可以繼續躲過,他傷不到她。

  可曾衡還是奮不顧身撲了過來,他想死,死在曾遊手裡!

  ………………

  伍薇服毒自殺,死在她一生自以為是的愛裡。

  曾衡死在愛他愛到扭曲的親弟弟曾遊手裡,再是反手拔出曾遊刺入他心臟的刀子,他親手再把刀子送入曾遊的心臟,同父異母的兩兄弟最終相愛相殺,抱著死在一起。

  真正的趙大喬終於病好歸隊,白朝回到英里山家裡,舒服地享受著昌南親手泡親手遞到她手裡的下午茶。

  一切重回軌跡。

  昌南端著茶杯與她同坐在院子裡,吹著傍晚習習吹來的涼風:

  “你說,曾衡就真的半點兒也不喜歡愛他愛到不顧一切的伍薇麼?”

  白朝抿了口茶,慢慢地嚥下,仔細回味著舌尖的茶香:

  “不,曾衡最愛的人不是趙大喬,而是伍薇。”

  或許從伍薇一開始設計他,他是真的厭惡她,可到了後來,他是真的愛上身邊這個敢設計他敢面對他的恨嫁給他的妻子。

  昌南想了想,有些明白過來:

  “因為曾遊?”

  白朝點頭:“嗯,因為曾遊。”

  因為曾遊對曾衡那超越兄弟之情而扭曲的愛。

  曾遊畢竟是曾衡的親弟弟,他無法在曾遊只有念頭卻還未下手殺人之前,就報警告發曾遊的惡念,這其中大概也有因著他父親是市長,而曾遊是私生子的干係。

  醜聞與輿論,素來足以催毀任何一個高官。

  趙大喬自始至終只是一枚煙霧彈,一直以來曾衡對前三名死者有意無意間流露出的欣賞,或許也只是為了掩蓋他真正的情感,為了保護他心裡真正愛的人。

  昌南說:“曾衡是個自私的人。”

  自私到只顧自已深愛的女人,而不顧其他愛慕他的姑娘的性命。

  相對於章書雨、區琳琳、羅幼煙,趙大喬又十分幸運,曾衡雖把她擺到最危險的位置上,但同時也花高價為她僱傭賞金獵人,買得人身安全的保險。

  白朝一口喝盡杯裡的茶,起身看著遠處的夕陽:

  “他也很可憐,因為有個市長父親,他揹負顧忌太多,因為有個因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童年而扭曲的同父異母弟弟,他連心裡最真實的愛意也無法說出口,甚至還一直在傷害他最愛的人……”

  可到最後,他也沒能保住伍薇的性命。

  有時候致人於死地的,不是愛人的不愛,而是愛人的冷漠。

  伍薇自結婚,便一直遭受著曾衡的冷暴力,這是曾衡在知道曾遊對他扭曲的獨佔心理後,他只能表現出不愛她的無奈。

  但她不知道。

  她最終選擇死亡,死於他自以為是的保護,死於他裝出來的冷漠。

  一切塵埃落定,曾衡再沒有機會說出口,伍薇終歸沒有親耳聽到她終其一生最想聽到的話。

  昌南起身與白朝並肩,同看著美麗的夕陽一會兒,他轉眸深深地看著她:

  “人生無常,指不定下一個路口就會碰到死神,所以……倘若愛,就要及時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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