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厲明謙手機響了。

  看了看時間，立刻播了電話，“你不是打車嗎？怎麼這麼晚才到家？”

  “哦，剛才碰到文灝，耽誤了些時間。”

  “他怎麼過去了。”

  “煩吧，想找人聊聊天。”

  “那你們聊了什麼。”

  “瞎聊唄。我跟他也沒什麼話題的。”蒲千凝並不想透露他們的話題，可厲明謙又怎麼可能猜不到，“是小婭吧。”

  “嗯。”

  “果然，他還是忍不住，過去找你了。”厲明謙揚了嘴角。

  “這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他會過來找我？”所以，才提前把董文婭的事情，告訴我了？

  蒲千凝沒打算把話說完。

  厲明謙走到窗邊，看了窗外的那一片零星的萬家燈火，“你一直都覺得小婭很任性，但你一定不知道，她的任性是我們所有人一起寵出來的。”

  蒲千凝沒有接話。

  “小婭並不是文灝的親姐姐，嗯…應該算是他表姐吧，小婭的親生媽媽，是文灝媽媽的親妹妹。

  哎，年輕人嘛，年輕的時候都會犯一些錯，未婚先孕，以為孩子生下來，對方就會跟她結婚，可結果生下來，是個女孩。”

  老一輩的觀念，重男輕女是免不了的。

  “所以，文灝的小姨就想把孩子送人，這樣的話，她也還能再找一個丈夫，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厲明謙也不知道蒲千凝是否能理解，“但文灝的爸爸覺得，孩子那麼小，送人了就沒有了，萬一有一天後悔了，想把孩子要回來，就要不回來了。而且也不知道這孩子送到別人家，別人會不會真心待她，會不會給她接受最好的教育……”

  “他們就商量著，把孩子帶到自己家裡來養，好歹也是親戚一場，身上帶著自己的血緣，再窮也不會餓了她，虧了她。

  大概是在小婭五歲的那一年，她患了一場重病，病危通知都發了好幾次，所有的人都以為她的生命就在那一刻會畫上句號。

  阿姨呢，在佛像前跪了一天一夜，就希望小婭能夠搶救過來。”

  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生命，倍感珍惜，蒲千凝能理解。

  萬千寵愛於一身，就怕忽然再失去。

  “所以，只要她不開心，我們所有人都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她開心。”

  “那你跟我說這些的目的是……”

  “別跟文灝計較。”

  蒲千凝笑了，“我以為你是在為自己找藉口。”

  “算……是吧。”厲明謙說完，也沉默了下來。

  良久，“很晚了，早點睡吧。”

  “你還在辦公室嗎？”

  “嗯。”

  “你有沒有想過，去找周駿傑的女朋友？”

  厲明謙‘嗯’了一聲，等蒲千凝繼續。

  “我一直都覺得這女孩挺特別的，這麼高冷的氣質，怎麼可能喜歡周駿傑那種滿身戾氣的富二代。”

  “明天我們一起去吧。明天正好週末，你也不上班。”

  “那你不去找元嵐了？”

  “讓唐毅帶隊去吧。這條線說是他找回來的，他應該比我更有想法。”

  “那…明天幾點？”

  “明天早上我要先去一趟醫院，然後再去你家接你。”

  “不用這麼麻煩了，我跟你一起去醫院，然後我在這裡等你。”

  厲明謙‘嗯’了一聲，“明天早八點我來接你。”

  *

  “耶，這麼早就過來了？”蒲千凝本想提前下樓，去你厲明謙買早餐的，這不，一下樓就看到他的車停在那裡。

  “剛到。”

  蒲千凝點頭，“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去醫院了嗎？”

  “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蒲千凝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厲明謙怪怪的，可昨晚通電話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嘛。

  “你該不會是在擔心唐毅吧？”

  厲明謙笑了，“擔心也沒用。”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的早餐吃完。

  “不如，我們先跟唐毅他們匯合，看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然後我們再去找曉曉？”

  “不是因為這個。”

  “小婭？”

  蒲千凝放下了筷子。剛才見到厲明謙，她就看出來了，昨晚他一夜未眠。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來猜一猜，文灝從我家離開之後就找了你。”

  厲明謙揚了嘴裡，“你什麼時候學會讀心術了？”

  “你的生活很簡單，只要認真觀察，沒有什麼看不到的。”

  蒲千凝是用心在愛著他，他的一舉一動，在他毫無察覺時，她都記住了。

  “後悔昨晚幫文灝說話了吧？”

  “這倒沒有。”

  調解氣氛失敗。

  “說吧，他跟你說什麼了？”

  厲明謙歪了一側嘴裡，“你不是都能猜得到嗎？”

  “可我想聽你說。”

  “昨天小婭去見了整形醫生，因為它燒傷的面積擴大，而且比較深，即使做了手術也沒有辦法恢復成以前的樣子。”

  蒲千凝沒有專研這方面的內容，但從理論上說，整容手術，只能淡化疤痕，只要細心去看，還是能看出來的。

  “所以，你心軟了？”蒲千凝可以說服自己理解他對董文婭有初戀情節，可以說服不去計較他在感情問題上的糾結。

  但有一點。

  她無法接受他的心裡，裝著其他女孩，為了其他女孩，心情起伏不定，失去了冷靜與理智。

  甚至，就連她愛的睿智，也在他的臉上消失了。

  蒲千凝失望的笑了，眼睛裡含著淚，起身往外面走。

  厲明謙趕緊追出去，“千凝，不是你想象中的這樣。”

  “那是什麼樣。”

  “我是在猶豫，要不要今天跟他們把話說清楚。”

  “跟我有關係嗎？”蒲千凝不敢看他，生怕讓他看到了眼睛裡的淚。

  厲明謙想清楚了。這件事既然早晚都要解決，那就不要再拖了。

  隨便一個董文灝都敢跑來用要挾他。

  他是誰，他怎麼可以忍受被人威脅？

  論車禍，這也不是他造成的。

  如果董文婭不開車去攔截他的車，她的車也不會被撞飛，更不要說車子漏油，被燒傷。

  如果他們是正常交往的男女朋友，他絕對義不容辭的與她結婚。

  然，當初是她主動放棄了他們的感情，現在又憑什麼要他來為此事買單？！

  “我希望你陪我一起去。”

  蒲千凝詫異的抬頭，她聽錯了嗎？很快，她就再度把目光移開了，“我又不是你的誰，為什麼要我陪你去壯膽？”

  “你任性的樣子，也挺可愛的。”厲明謙自顧自的往車那邊走去，蒲千凝在原地停留了三秒，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跟了上去。

  厲明謙心滿意足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