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這話就不對了。聊案子不是聊？”

  奶奶指著偷換概念的厲明謙笑了，“行吧，小徒孫，你有什麼不懂的，就趕緊問吧。”

  蒲千凝大喜，趕緊拿出筆記本，一邊問一邊做筆錄。

  一條條問題，奶奶回答得跟仔細，若是感覺蒲千凝不懂，又再說一次，一定要看到她露出懂得表情，她才回答下一條。

  然，奶奶畢竟是年紀大了，這些專業上的問題，對她來說不難，但又很費神。

  察覺奶奶的疲倦，筆記本便也沒有再繼續往下一頁翻動。

  “奶奶，我沒有其他的問題了。今天謝謝您。”

  奶奶知道，她的筆記本上還有別的問題，“這樣吧，我去睡個午覺，你跟謙謙到莊園裡走走，拍拍照什麼的。你要有什麼不會的，晚上咱們再聊。”

  “謝謝奶奶。”

  蒲千凝和厲明謙一左一右的把奶奶扶上床，幫她蓋好了被子，這才離開。

  一行淚，從奶奶的眼角劃過。

  那是對蒲千凝舅舅蒲智辰的思念，亦是遺憾，更是……

  她只希望上一輩的事情，不會讓年輕一代來承擔。

  “你怎麼不告訴我，今天來看奶奶呢！”蒲千凝舊話重提。

  厲明謙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人擁入懷裡，“你沒發現奶奶很開心？”

  “自從爺爺去世之後，我很久沒有看到奶奶這麼開心了。所以，我應該謝謝你的。”

  “你今天帶我過來，除了讓奶奶幫我解答疑問之外，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

  “當然。”厲明謙掃過眼前的田園風光，“帶你來看看風景，放鬆一下心情，不然，我真怕你憋壞了。”

  “奶奶退休之後，一直住在這裡嗎？”

  “也不是。爺爺去世之後，奶奶才搬到這裡來的，因為爺爺常說，想回老家住，可奶奶是職場女強人，總是放心不下工作上的事。

  只要有人拿著案子過來諮詢她的意見，她就一定要研究通透了，把嫌疑人抓獲，她才能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所以，這種閒雲野鶴，自給自足的生活呢，一而再三的往後拖。

  再後來，爺爺去世了，奶奶這才發現，這些年，把最重要的是耽誤了，這才徹底退休，來這裡住。”

  “爺爺一定很愛奶奶吧？”

  “嗯。”

  厲明謙吻了蒲千凝的額頭，“就像我愛你一樣。”

  “對了，這些事，我只知道舅舅因公殉職，可這事到底是怎麼發生的？我問了媽媽，媽媽也說不知道，我工作後，有去查了相關的檔案，可那案子的卷宗並不在我的許可權範圍之內。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你舅舅出事那會兒，我也才剛上初中。不過，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去幫你查查。”

  “嗯，那就這麼說定了。你要是查到的話，記得告訴我，這事對我來說，很重要。”

  蒲千凝也不隱瞞，“應該說，對我媽媽而言很重要。也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可以解開她的心結了，她就不會再因此對警察這個行業有其他想法了。”

  我們之間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你說呢？”

  厲明謙快速隱藏了自己的擔憂，“我這麼帥氣，還怕阿姨不喜歡？”

  “呵呵呵。再說了，之前阿姨也見過我我想只要我對你是真的好，阿姨不會為難我的。”

  “希望。”蒲千凝的擔憂，並不是空穴來風，她的媽媽什麼脾性，她再清楚不過。

  厲明謙撓了撓蒲千凝的頭，“你呀，什麼都有，就是有一點不好，想太多！那些沒有發生的事情，你何必在意。”

  “還是說，這是你的職業習慣？”

  根據結果，推倒過程。

  然，生活和工作畢竟是不一樣的，生中的人，都是活生生存在的，所有的事情，都會因為選擇不同，做法不同，產生不同的結果。而我們的工作，正好相反，我們看到的都是發生的結果，是沒有辦法再改變的。

  混淆生活和工作的人，又不止蒲千凝一人。

  “奶奶可交代你了，要帶我出去逛逛。”

  “走啊。”

  城東算是厲明謙的老家，離濟北市不過三十多公里。可厲明謙也沒來過幾次，甚至可以說，陌生得很。

  自信滿滿的厲明謙，帶著蒲千凝滿山遍野的走。

  路過了清澈的小溪，看到了灌溉用的水風車，又在小湖畔停留了一會兒，等兩人玩夠了，想要回奶奶家時，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迷了路。

  手機訊號弱也變得很微弱。

  看著一棟棟相似的房子，大同小異的路，而周圍，也算是收割後的稻田，空曠曠的。

  在這種小村子，門牌路牌什麼的你就別指望了，因為這些看起來一樣的房子，都屬於自建房，沒有房產證，也當然也不會有什麼標誌性的東西。

  然，周圍的環境，似乎越走越荒涼。

  剛才還能看到房屋，聽到犬吠，聞到家禽排洩物的異味，此刻除了靜，別無其他。

  而天色似乎也不太好，陰沉沉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要下雨。南方的冬天幾乎不下雪，雨倒是經常會下，一下就是三五天不停，溼冷得讓人骨頭都疼。

  要是在這種大冬天淋了雨，只怕要生病不可。

  “問問人吧？”蒲千凝提議。

  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大白天的迷路，這還真是厲明謙有史以來第一次，以前在深山老林的執行任務時，比這更嚴峻的環境，他都經歷過，這麼就在小村莊裡，連路都找不到了？

  這是談戀愛之後，智商變低了？

  “嗯。那邊有棟房子，我們去那裡問問。”

  老舊的房子，半掩著大門。

  “你好，有人在家嗎？”

  厲明謙試著問了兩次，卻沒有等到有人出來應門。與蒲千凝對視了一眼，腦海中浮現著是那些令人不安的畫面。

  他輕輕的推開了門。

  塵埃從門上落了下來，蜘蛛網爬滿了門，感覺很久沒有人住了。

  可，房子為什麼沒鎖門？

  兩人的好奇心更重了，用手扇著眼前的塵埃，慢慢的走了進去，鼻息間，透著全是腐爛的味兒。

  蒲千凝忽然拉了厲明謙，指了指旁邊的小房間。

  厲明謙把她護在身後，擰開了那扇門。

  惡氣更是撲面而來。

  等緩過了氣，這才看清楚了房間惡氣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