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毅拎著一盒三文魚，見到了呆坐在審訊室裡數掌紋路的蒲千凝，“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哇塞，就知道你最愛我了。”蒲千凝毫不客氣，顧不上手髒，上手就將一塊三文魚壽司塞進嘴裡。

  這才慢悠悠的把醬油和芥末掉在小盤子裡。

  “出了這麼大的事，還能吃這麼香，我也真服你了。”

  “現在還沒怎樣呢就開始虧待自己，以後真對著四面牆的時候，豈不是哭死了？”蒲千凝清者自清，她篤定了自己會平安無事。

  掃過唐毅的目光，卻發現他似乎不這樣想，“發生什麼事了？”

  “還記得顧欣蕾嗎？”

  這三個字，是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塵封的記憶，心情隨之沉了沉，“她怎麼了嗎？”

  “下午跟席陽通了電話，他告訴我說前陣子在醫院遇到顧欣蕾了，她好像生了什麼大病，最近的狀態不是特別的好。”

  “是嘛。”蒲千凝氾濫的情緒，無意中沾了太多的芥末，那蜂擁而至的辣味，瞬間把她的眼淚燻了出來。

  “你們以前不是玩得挺好的嘛，怎麼後來沒了聯絡？”

  蒲千凝聳了聳肩，“女孩的想法跟你們這些男生的想法挺不一樣的，做事情也沒有你們那麼大的格局，特別是小情緒氾濫的時候，就會深陷在自己的世界裡，過度的宣洩了自己的情感，變得以自我為中心，對周圍的事情極度看不順眼，有意無意的選擇了疏遠。”

  “你倒是看得挺透。”

  “所以，你們是怎麼聊起顧欣蕾的？”

  “厲隊問我你有什麼好朋友，也不知怎麼的，我就想起了她。”

  “哦，你是總算發現她對你的感情了？”

  “……”

  蒲千凝微微的抬眸，透過唐毅的目光和表情，“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今天才知道的。”

  “難怪。”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怎麼不告訴我？”

  “欣蕾對你的愛意那麼明顯，我們一直都以為你知道，所以看到你不回應，我們大家都覺得你挺不男人的，喜不喜歡，總要給句話啊。”

  唐毅鬱悶的原地轉了一個圈，把頭髮往後撥了撥，“你這話就不對了，我當初也喜歡你，怎麼沒看出來？”

  所有的事就是局內人和局外人的區別。

  旁人看得清清楚楚，可自己卻深陷局中分不清楚方法，如果有人能夠提醒一句，立刻會推開雲霧。

  然，實踐證明，推開雲霧的人，往往都會遲到。

  “你們倆怎麼鬧翻的？”

  “你覺得呢？”

  “我？”

  蒲千凝呵呵一笑，“我也是前陣子才看懂的。”

  “前陣子是什麼時候？”

  “五月份的時候，笑笑組織了一場同學聚會，你還記得吧？那天本來說好了咱倆一起去，你被案子拖住了腳。”

  “對啊，我到的時候你已經走了。我記得那天晚上的氣氛特別古怪，我到了沒多久，大家就散了。所以那天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同學聚會，除了聊聊近況，更喜歡的是翻陳年往事，蒲千凝和顧欣蕾之間那件事，自然也被大家翻出來說了。

  也是那天她才發現，顧欣蕾受傷後，拒絕自己去醫院看望她的原因，也徹底明白了當初為什麼總覺得自己走到哪裡，都被人盯著看。

  原來是因為大家都預設了，在布幕掉下來時，蒲千凝為了自救，把顧欣蕾推開，害她受傷。

  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錯，那天下午顧欣蕾約她去看會場佈置，無意間聊起了高考填報志願，後來就扯到了唐毅的身上。

  在聽聞唐毅也想報考警校後，顧欣蕾也想放棄自己喜歡的舞蹈專業，去考警校。

  為了愛情，放棄自己，終有一天會後悔的。

  蒲千凝預見了這點，就苦口婆心的勸解，顧欣蕾卻覺得，只要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委屈自己也沒有關係。

  意見不統一，翻滾了情緒，對話的聲音也在這個過程中漸漸的擴大，傳遞出去就成了吵架。

  至於那從天而降的布幕，說實話，蒲千凝也挺懵的。

  當時她的第一個反應是去推開顧欣蕾，可因為顧欣蕾在氣頭上，不要蒲千凝的幫助，拉扯之間，也不知道怎麼的，看起來就是把人推了出去。

  這事在發生之後，她也挺內疚的。

  一直想找機會跟顧欣蕾道歉，可惜人家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後來還全家移民到了國外，徹底失去了聯絡。

  蒲千凝的性格，本就沒有那麼活潑，基本上出於生活在自己世界裡的，哪裡想到大家對這件事的議論如此之大？

  “可我為什麼也什麼都沒有聽到？”

  “緋聞女主角和男主角，你確定會有人告訴你？”

  說白了，是他們倆的人際關係沒有做好。

  “你跟明謙不是去查我的事情了麼，怎麼就還有時間瞭解這些？”

  唐毅摸了摸鼻子，“就路上沒事瞎聊。”

  四面牆，兩個高手直面，任何細微的動作都沒有辦法逃過對方的目光，沒幾秒唐毅就自己繃不住了，“好了，我跟你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厲隊是怎麼扯到顧欣蕾上的，有一些細微的東西，我現在也搞不清楚。”

  “你們是在懷疑她？”

  “我可什麼都沒說啊。”

  蒲千凝的眉毛一邊高，一邊低，嘴角也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這種八百年不打交道的人，你們是怎麼掛上鉤的？”

  “這問題我也挺懵的。”

  唐毅並不打算在這方面解釋，“怎麼不吃了？”

  “有點膩了。”

  她最愛吃的東西，吃多少都不會膩。

  “你過來之前我剛吃了東西。”

  “哦。”唐毅早就問過了，蒲千凝的午餐、晚餐壓根就沒吃幾口，她只是在自己的面前逞強罷了，“你會生厲隊的氣嗎？”

  這個問題，蒲千凝想了一天，“你進來很久了，趁著沒有人發現，趕緊出去吧，這不合規矩。”

  “好吧，你先休息一會兒，有什麼需要就說。”唐毅給她倒了一杯水溫水，“剛吃了涼的，暖暖胃。”

  “等熬完這陣子，請你吃飯。”

  “行啊，我要吃鮑參翅肚、大龍蝦、佛跳牆。”

  “敲竹槓呢！”

  唐毅看到她重露笑容，心理也微微鬆了一口氣，“好好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