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山間深談

  唐毅的話，讓厲明謙漸漸的平復了心情，認真的點了一下頭。

  抬眸的看向唐毅的同時，又一次認真的點了頭。

  唐毅知道，自己的話，他是聽進去了，剩下來的話，說不說都一樣，“我們先進去開會了。”

  厲明謙再一次認真的點頭。

  他目前處在“休假”中，‘這個案子與我無關’，他一遍遍的在心裡嘟囔著，逼著自己轉身離開了刑偵二隊。

  一輛車子緩緩的停在了厲明謙的面前，車窗隨之降了下來，“有時間嗎，找個地方聊聊？”

  “必須要有啊！”厲明謙扯了一側的嘴角，一個閃身，坐上了季庭衡的車。

  車子，漸漸的遠離的市區，開到了半山腰上。

  這裡的視野很好，加上此刻的晴朗的天氣，大半個濟北市盡收眼底，“這麼好的環境，我以前怎麼都沒發現。”

  “哈哈，你是工作狂，哪有時間把目光放在其他的地方？”

  “話也不能這麼說，只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季庭衡明瞭的點頭，“你那小女朋友怎麼樣了？”

  “她？挺好的。”

  “那件事我已經聽說了，如果你覺得有需要，我可以幫你聯絡國外的醫院，那邊的技術怎麼都比國內要好。”

  “也不一定。那邊有的技術，可惜少了幾分人情，這邊技術不一定到家，親戚朋友都在，大家互相照應，互相扶持，熬過去，也就好了。”

  厲明謙話鋒一轉，“你公司的事情，怎麼樣了？”

  “還在籌備階段。”

  “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你到底是做哪方面生意的？”

  “說起來比較複雜，我涉及的面很廣，可以說我什麼都做。”

  “包括違反法律的事情嗎？”

  厲明謙最終還是把話題繞了過去，季庭衡微微一僵，隨之大笑了起來，“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犯法的事情，我……”

  “不會做？”

  “我承認我的確是為了自己的一些私慾，做錯了事情，再說了，凡事都是有一條界限的，只要不太過於越線，也沒有什麼的。”

  “那在你眼裡，什麼才是過分的？”

  季庭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看來我們之間的誤會，比我想象中的要深。”

  “我和白音之間的問題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的清楚的，我……”

  “我最近正好休假，我有時間聽你慢慢說。”

  季庭衡摸了摸口袋，厲明謙知道他在找煙，便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煙遞過去。

  一根菸的時間，對於有心事的人來說並不算太長，可對於等待結果的人而言，長得像是經過了一個世紀。

  “冰冰和小楓不是因為車禍去世的。”季庭衡鬆了口，“國外那種地方，對我們來說，要站穩腳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這幾年我公司的業務做越做大，根本就顧不上家裡，所以我就讓冰冰辭職在家，專心的帶孩子。”

  全職妻子。

  就算不說大家也能想象到，他們的世界裡會剩下些什麼——丈夫和孩子。那是她們最重要的東西，她們小心翼翼的保護著，可一旦發現有人破壞了，那一定是奮力反擊，也必然會鬧得很難看。

  “我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患上了抑鬱症，發病的時候，我也不在她的身邊，可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的時候，我就看著他們……”

  季庭衡的手高舉過頭頂，又重重的落了下來。

  同時，留下來的，還有他的一行眼淚。

  演技真好！

  厲明謙的腦海中蹦出了這樣的一行字，卻沒有打擾季庭衡編撰的故事，不得不說，有些繪聲繪色的地方，他都感動了。

  換了任何一個女生，一定會因為這樣的故事情節，深深迷戀上眼前的這個帥氣的大男生。

  “千凝呢？”

  厲明謙打斷了故事，“嫂子也好，白音也罷，她們對你而言，都是重要的人，失去了她們，你的悲傷程度，我可以想象，但我不一定能感同身受。”

  “可我無法理解，你想方設法把我最重要的東西弄丟了，是出於什麼考慮的？”

  “你有證據嗎？”

  “如果我有證據，我就不會站在這裡陪你吹了幾個小時的冷風。”而事實上，季庭衡的那一句話，已經算是預設了自己的行為。

  兩個人隨之沉默了。

  蕭瑟的寒風，漸漸西沉的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那落寞的背影，看不出他們此刻的心情如何。

  彼此之間，似乎都在等待著什麼，卻沒有人願意開口。

  “求你了。”厲明謙放柔了態度。

  這是他第一次求人。

  即便那個人是他自己的兄弟。

  季庭衡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轉身上了車。

  厲明謙仰望正前方，不經扯了自己的嘴角，諷刺的笑了。

  這個結果他早已經猜到了。

  很多事，並不是‘以為’中那麼簡單，只要肯開口，只要肯低下頭，就一定會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事實上，如果用一句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就不會有這麼多案子發生。

  而既然已經發生，必然是把自己困死在了一個小房子裡，情緒走不出來，而那些不良的情緒在歲月中不斷的翻騰，翻騰，再翻騰，直到某一點，終於達到了臨界點，像火山一般的噴發了。

  求了，不行。

  那還有什麼辦法？

  厲明謙微嘆著將目光從遠處收了回來。

  耳畔傳來了汽車的啟動聲，那唿唿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季庭衡催促自己快上車，還是一次情緒的宣洩。

  忽然，他感覺到了什麼，回頭向那異樣處看去，光影伴隨著風聲直衝自己而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還是遲了。

  一聲巨響之後，厲明謙的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翻騰之後，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而季庭衡，緊緊的握著方向盤，沒有遲疑，倒退了車，揚長而去。

  透過後視鏡，一度望著倒在血泊中的厲明謙，難以分辨他此刻的表情，蘊藏著什麼深意。

  荒涼的山間，極少有人會路過此處。

  寒風蕭瑟，體溫隨著血液的流逝，一點一點的從厲明謙的體內流逝著。

  以為，先離開的人是蒲千凝，可誰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