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斷定這個案子是不是連環案，僅靠肉眼，是很難判斷的。樑子遠能提出這樣的疑問，定有他的考量，而厲明謙呢，他沒有接觸過那個案子的文書，自然不會多加評論。

  蒲千凝的目光在房裡掃過，又將看到的事物，在腦海中疊加比對，“作案時間，選在飯點前後，其他的……”倒也一直沒有想起來。

  “飯點？”厲明謙凝眉。

  那個時間，很多人都會選擇出門散步，家裡多半是沒有人的，也是作案的最佳時間，但這樣的情況，多半是隨機的，調查起來特別麻煩。

  厲明謙瞥眼看了楊晉，他倒是一臉平靜的在飯桌旁做筆錄。

  盤旋在腦海中的幾個問題，始終找不到相應的答案，但他可以肯定，“這不是入室盜竊案。”

  “家裡的貴重物品都沒有了，並不是小偷拿走的，是被楊晉變賣，換成了現金，用以抵債了。而且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門鎖並沒有被破壞，不像是小偷所為。”

  “三隊那案子，門鎖也沒有被破壞，現場也沒有留下任何的指紋。案發的時候，女主人正在廚房裡洗碗，連水龍頭都來不及關。我們到達現場的時候，半個家是泡在水裡了的。”蒲千凝頓了頓，“是他們家孩子，上完補習班回來之後才發現的。”

  “還是等最終的報告出來之後，大家再看看是否需要兩案合一吧。”樑子遠暫時收回問題，“千凝讓他們上來打包吧。”

  “那需要連夜解剖嗎？”

  樑子遠第一反應就是看向了厲明謙，瞧著他好像什麼表情都沒有，“你今晚還有其他的事情？”

  “沒有。”

  “兩個小時後，進解剖室。”

  蒲千凝點頭，“好的，我現在就讓他們上來打包。”

  忙起來的蒲千凝，自然沒有顧上厲明謙，怎知，他不經意的靠近，“你就沒有話想對我說？”

  這問題問得莫名其妙，“說什麼？”

  “……”

  蒲千凝安靜的等著，腦海一片空白，始終想不起自己要跟他說什麼。末了，厲明謙唯有認輸，“你忙吧，屍檢報告出來了，告訴我。”

  “好的。”

  *

  解剖室裡，與平時一樣，蒲千凝站在離樑子遠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既方便做記錄，又方便觀察屍體、給樑子遠遞工具。

  照例，樑子遠還是要考考她的，“說說你的想法？”

  蒲千凝放下筆記本，從死者的頭部出發，“顱骨無異常。手臂上的傷口是上個星期，她與丈夫楊晉吵架的時候，不小心被水果刀割傷了。當時流了很多的血，最後還是我建議他們去醫院做的縫合。”

  傷口採用的是皮內縫合的扣線，線比較細，表面光滑，也就是我們俗稱的美容線，它不需要拆線，但傷口癒合的比較慢。

  “你的意思，這刀傷是她丈夫弄的？他們為什麼吵架，你知道嗎？”

  蒲千凝也不確定，當時她站在門外，聽到屋裡有爭吵的聲音。因為不確定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她使勁的敲門，沒多久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了疼痛的尖叫聲。

  隨後，楊晉急匆匆的跑過來開門。

  事出緊急，大家根本沒有說上幾句話，蒲千凝就讓他們去醫院做縫合，自己留下來幫他們看孩子。

  具體他們是因為什麼事吵架，蒲千凝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不知道。當然，她必須承認，她是想了解的，這不是還沒來得及細問，珊珊就出事了嘛！

  “你去他們家之前，沒有提前跟他們打招唿嗎？”

  “當然是有的，我跟珊珊約好了時間才去的。”

  樑子遠沉思。

  一般來說，與朋友約好了見面，肯定會在朋友來之前，張羅著招待朋友的東西，怎麼可能會在臨近見面的時間裡，與丈夫吵架，還動了刀子……

  “今天下午，死者丈夫約你們一起吃飯，並且邀請你們在晚飯後，去到他家裡，幫他勸死者去見心理醫生？你確定死者真的患了產後抑鬱症嗎？”

  蒲千凝搖頭，“算起來我只見過她三次，不過，我有看過她的朋友圈。最近她更新的內容，與之前大不相同，感覺她的天空特別灰，我想應該是一個人獨自照顧孩子，壓力太大吧！”

  從醫學的角度來看，產褥期的女性，由於內分泌發生變化，情緒會出現劇烈的波動，這時候的她們，需要有丈夫、家人、朋友的陪伴，讓她保持愉悅的心情。

  可惜，她最缺的便是這個。

  情緒得不到抒發，陷入焦躁不安之中，這也在所難免。

  “是有什麼問題？”她之前在做筆錄的時候，已經跟唐毅說過了，當時樑子遠也在場，他不像是這麼囉嗦的人。

  “我想我大概知道兇手是誰了。”樑子遠扯了嘴角，“怪不得明謙那小子說有幾個問題沒想通。”

  “你們該不會是在懷疑，這是楊晉所謂吧？可是，為什麼？”

  樑子遠也沒有理出頭緒，“先做解剖吧。”說完，拿起了扁平的解剖刀，確認珊珊的死因。

  在檢查死者胃部的時候，他們發現了幾顆沒有完全消化的藥片。考慮到死者在哺乳期，藥物不僅對自身有影響，還會傳給孩子，樑子遠暫停了屍體的解剖，對著幾顆藥片做藥理鑑定。

  經過檢測，該藥物為抗抑鬱的藥。

  “我記得我們並沒有在她的家裡，找到這型別的藥。”

  那就要問問楊晉了，“你去給明謙打電話，讓他現在立刻過來。”

  他們徹夜解剖，厲明謙他們當然也沒有閒著，根據楊晉提供的兩人的社交關係，以及他們的‘債主’資訊，展開調查。

  接到蒲千凝的電話，厲明謙和唐毅一起出現在了鑑定中心。

  “你說的問題，想通了沒有？”樑子遠單刀直入，直接切入問題的核心。

  唐毅遞上了一份人員名單，“這是三隊正在調查的入室盜竊殺人案的死者名字吧？正巧，他也是楊晉的債主之一。”

  “這份是醫院給出的傷殘鑑定書。”唐毅又拿出了第二份報告。

  厲明謙道：“我會去跟上頭申請兩案合一，交給我們隊來進行調查。”

  “可我們是這個案子的報案人，也是楊晉不在場的時間證人。”理應該避嫌才對。

  “正因為這樣，所以我才一定要查。”

  他可不願意這樣不明不白的被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