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放開接觸，如何與錢財有關？”

  楚星都聽懵了。

  “就好比上宗一整頓風氣，仙萍山立地就成了大宗？不開玩笑嘛這。”

  思來想去，他都沒找到二者之間有何關聯，正欲苦笑……

  卻又勐地一驚，連忙道：“沈小友，莫要因為區區小事行險啊。”

  “何來行險之說？”沈青雲疑惑，“只是接觸的話，能用的手段不多，但賺點銀子，也不算什麼。”

  當下，他就噼裡啪啦說了幾個。

  見楚星如遭雷噼，他也沒多呆，和一旁的小修士笑了笑，起身告辭。

  離開駐地，他又去了霍府，繼續指點大佬修行。

  “哎，我這一天天的。”

  暗歎一聲，他推門而入。

  一個時辰後……

  霍府內傳出震天大笑。

  “哈哈，沒想到老夫年紀最大，反倒最先觀想成功！”

  衛指揮使本就粗獷，這一笑，房梁都在抖。

  霍休破門而入，指著衛指揮使就罵。

  “三天才成功，你還有臉笑？房子塌了，我要你請修士再建一座霍府！”

  和霍休破五境一樣。

  衛指揮使能成為觀想大烏龜的第二人，同樣驗證了此事的可推廣性。

  連沈青雲也暗自興奮。

  “若三位指揮使都成功了，就能讓爹孃……不急不急，他們可是凡人，再等等。”

  “青雲，青雲……”龐博把沈青雲拉到一旁，幽怨道，“伯父別的不求，比李強早就行。”

  李強，就是李指揮使，年歲和龐博相仿。

  沈青雲正色道：“大人……”

  “什麼時候了，叫嶽……伯父！”

  “龐伯父，這事兒我真無能為力，全靠自己啊。”

  沈青雲無奈，又說了遍霍休突破時的細節。

  “霍大人都疼得睡不著了，尚能觀想成功，伯父您琢磨琢磨。”

  龐博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我也得神魂受創？”

  大人您這思維，觀不觀想差別不大啊！

  沉默良久，沈青雲出了個主意。

  “伯父，龐道友那裡有清心靜思的檀香，或許……”

  “哈哈！”龐博大笑，“我就知道，青雲是親的。”

  “咳咳，伯父，小侄也有一事，關於貴府的兩隻仙鶴……”

  “那兩玩意兒？伱想怎收拾怎收拾，就當幫伯父一個忙！”

  離開霍府，沈青雲回家。

  行至興田坊，遠遠瞧見拓跋兄弟，他頓時停下。

  兩兄弟身後還跟著十幾個人。

  這些人穿著平常，但行進間頗有章法，一身氣血即使盡量壓制，也頗為不凡。

  “是體宗的人，這麼晚了還在街上？”

  多半是查案子。

  “真是奇了，有江湖中人幫忙，雙管齊下還這般難查？”

  沈青雲本能轉入一小巷，躲避是非。

  結果他這一躲……

  “是誰！”

  “大少爺，估計是嫌犯，否則鬼鬼祟祟躲什麼！”

  “哈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追！”

  ……

  沈青雲一聽這動靜，臉都黑了，剛跑兩步……

  “我這一跑回崇明坊，不把他們帶歪了？”

  他無奈停下轉身，就瞧見兩張因興奮而扭曲的大臉。

  “是我啊，拓跋兄弟。”

  兩兄弟在地上剎出五六丈的痕跡，方才停在沈青雲面前。

  “沈哥？！”

  “沈哥你沒事跑什麼啊，我們差點以為……哎嗚嗚嗚……”

  空歡喜一場，拓跋塹險些哭出來。

  沈青雲有些不好意思，嘆道：“我這不怕耽擱你們嗎。”

  至於案情，拋開保密不說，他也是隻字不敢主動提及。

  拓跋塹還有心思求助沈青雲。

  拓跋天卻明白，此事是霍休給出的考驗。

  所以直接來不行，只能旁敲側擊。

  “沈哥，查案之事，可有賜教？”拓跋天誠懇相求。

  沈青雲無奈，道：“辦案的話，多和鎮部請教，律法方面無它，唯呂哥耳。”

  這是敲了個寂寞。

  三人又聊了幾句，兩兄弟頹然離去。

  “大人行事頗有分寸，不太可能故意刁難他們啊……”

  想了想，想不通，沈青雲自顧自回家。

  家中爹孃都不在，沈青雲不高興，卻也無奈。

  爹孃是活開了。

  我倒活成了狗。

  “狗腿，給爺笑一個！”

  狗腿的狗嘴剛咧開……

  “太醜，鼓鼓來一個，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

  鼓鼓聽不懂，卻感受得到這話中的極致讚美，當即咯咯咯。

  沈青雲開心起來，沈府的氣氛就不再低沉。

  一番修行後，他蹲在蒼緬石前，琢磨力化絲。

  “唳！”

  剛開始沒多久，鶴鳴響起。

  “豈有此理！”

  沈青雲罵罵咧咧起身，抬頭指天：“今日毛給你扒一半！”

  有了龐博授權，沈青雲堪稱膽大包天。

  小萌也不是吃素的。

  昨夜一番激鬥，它知道下面嘴臭之人有兩下子。

  今日來此，主打一個挑釁氣人。

  一人一鶴眉來眼去半個時辰，小萌大笑兩聲，飛了。

  三寵見狀，悄無聲息朝角落爬去。

  “孃的，我都看氣了！”

  “呵，昨日你還說我跟倆鳥過不去？”

  “太賤了，我都沒見過少爺生氣啊……”

  ……

  最生氣的不是沈青雲，是鼓鼓。

  此刻鼓鼓飄在蒼緬石上，一手插腰，一手指著仙鶴離開的方向，小嘴一開一合，好像在罵……鳥。

  沈青雲一肚子火，頓時熄滅。

  “鼓鼓別生氣，不值得，氣壞了鼓鼓，少爺才心疼。”

  鼓鼓不罵了，小手揉揉沈青雲的臉，安慰主人。

  “但老這樣也不是法子，鼓鼓，咱倆想個辦法，揍那鳥一頓好不好？”

  鼓鼓聞言，大喜，頭點得跟九萬啄靈米似的。

  “哈哈，有鼓鼓幫忙，那鳥明日能剩一根毛，我……我就去羅午坊市！”

  見此一幕，虎妞恍然大悟，當即啐了一口。

  “小孩子都騙，少爺學壞了！”

  是夜。

  沈青雲唿唿大睡。

  稽如愁容對月。

  “允許和外人接觸？商議了半天，放開了最沒用的一條，哎。”

  他明白，這條放開最安全。

  不會影響到行止令，更不會影響仙部威嚴。

  但放開這條，我就能賺銀子了？

  “這和沈青雲一答應和我切磋，我就是修仙界第一天驕有何區別？”

  根本八竿子打不著嘛！

  直至天明，他都毫無所得，只得出了涼亭……

  還碰到了聯袂而來、笑容滿面、滿懷期待的兩位師兄。

  我得死這兒啊！

  稽如都想回涼亭了。

  “小師弟，有思路了嗎？”

  “這還用說？師尊常誇小師弟最為聰慧，”衍宗樂呵呵道，“怕還不止一個法子吧？”

  稽如一張嫩臉被誇得通紅。

  “啟稟兩位師兄，師弟我，我毫無頭緒。”

  衍宗裘屠齊齊一滯，互視一眼。

  “哎，此事確實不易。”

  “是啊，我們又是修士，不通俗世手段，小師弟莫要氣餒。”

    ……

  打氣一番，二人離去，路上還在議論。

  “怕是搞不成。”

  “要不再放開一條？”

  “絕對不行，錢財是小，仙部威嚴是大，莫要捨本逐末。”

  “哎，只能再堅持一段時間……大師兄，要不你再問師尊支取些許銀兩？”

  “我還有十兩，暫時夠用。”

  “咳咳，今晚有個應酬，師兄能否借我……”

  “……”

  ……

  臨近上衙，仙部眾修集體出了第一宅。

  沒走多遠，他們就看到仙萍山一行也出了駐地。

  兩幫人對上了眼。

  衍宗微一思索，獨自上前。

  面對小上宗，楚星是有自知之明的，恭敬行了個道揖。

  “下宗楚星，見過上宗特使。”

  衍宗淡淡回了一禮。

  “秦武之地，並無上下仙宗之言，此來只是告誡爾等，接觸外人可以，但若針對凡人動用修士手段，哼！”

  楚星連連道：“道……大人放心，我等決不越雷池一步。”

  “如此甚好。”衍宗微微頷首，打量一番眾人，又問道，“爾等去往何處？”

  楚星不敢隱瞞：“大人，我等正欲去南市。”

  “意欲何為？”

  “呃，實不相瞞，我等囊中羞澀，想賺點俗世銀兩……”

  衍宗心中一動，一句可有法子險些出口。

  想了想，太丟人，遂作罷。

  “切記，莫要頂風作案！”

  “在下自當銘記，大人好走。”

  雙方錯身而過。

  一個高傲。

  一個卑微。

  “大師兄，他們作甚？”

  “想賺銀兩。”

  “就他們？”裘屠失笑，“有些異想天開了。”

  衍宗沉吟道：“我們不好單獨出面，此事還得請鎮部的人幫忙看著。”

  裘屠微一沉吟，明白過來。

  那幫人是修士，本屬仙部管轄。

  但秦武王朝，律法為綱。

  他們這幫初來乍到的修士，暫時執不了法。

  “那便讓稽如領這差事，”裘屠笑道，“上次切磋，他在鎮部的人氣僅次於……咳。”

  衍宗點點頭：“培訓完後，讓他去吧。”

  “若參加培訓，怕會耽擱。”

  “培訓要緊。”衍宗沉吟少頃，傳音道，“此次培訓意義重大，最好不要缺席。”

  裘屠一驚，旋即靈光一閃。

  “既如此，便讓稽如和鎮部的趙霸天負責此事，趙霸天先去看著，小師弟培訓完再去。”

  衍宗看了眼裘屠，微微頷首。

  能被仙部看重，趙霸天隱隱覺得自己成了鎮部第一人。

  “趙兄可熟悉律法？”稽如有些不放心。

  趙霸天正要拍胸脯，想到了步步青雲的沈青雲，謙虛道：“略知一二……”

  “那可不行……”

  我謙虛一句你就當真了？

  “噯稽兄等等，”趙霸天攔住稽如，“我經常和呂經歷探討律法。”

  想到此人也去過羅午坊市，稽如雖狐疑，也接受了這說法，當即吩咐。

  “稽兄放心！”

  趙霸天喜滋滋離去。

  天譴城。

  南市。

  相較以往，南市火爆程度高出數倍。

  四縱四橫的商業街一眼望去，店鋪門口、房頂上一水的律法標語。

  “一人知法，全家受用！”

  “法正律嚴，國泰民安！”

  “美麗天譴是我家，依法治理靠大家！”

  ……

  楚星一行看得目不轉睛，感慨連連。

  “若真能如此，秦武俗地，與仙境何異？”

  “怕也是受了上宗整頓風氣之影響……”

  “秦武皇帝，是有大抱負的。”

  ……

  邊聊邊走，不多時，眾修到了中街戲臺。

  臺上無人，臺下人頭攢動。

  “是沈小友說的地方了，呵呵。”

  楚星帶人走往後臺，與宣法隊的人碰面。

  “是沈大人要你們來的？那請隨意，”神丁長老笑道，“今日正愁張三的劇本呢，你們來接力正好。”

  楚星行了個道揖，待一干弟子佈置完畢，他施施然上臺落座。

  環顧鬧哄哄的臺下，他拿起桌上驚堂木，輕輕一拍，如雷。

  待眾靜，他輕輕開口。

  “吾乃修仙者。”

  趙霸天趕至南市，一番打聽，得知楚星一行所在，連忙趕去戲臺，就聽得……

  “欲知後事如何……”

  楚星話音未落……

  臺下眾人齊齊揚手，朝戲臺上丟東西！

  什麼銅板，碎銀，跟下雨似的往戲臺上落。

  “我去，修仙者講書你丟銅錢？你看不起誰呢，趕緊丟銀子！”

  “楚長老發發慈悲啊，別下回分解了！”

  “您這修仙界的餌，我們凡人怎經得起勾！”

  “我就想知道，為何問道宗會詭異衰敗，背後究竟是人性的淪喪，還是……”

  ……

  趙霸天看得目瞪口呆。

  左右環顧，找到了麻衣。

  “麻衣兄，他，他們施了什麼妖法？”

  麻衣還在醞釀法外狂徒的情緒，聞言猙獰一笑。

  “能賺錢就是妖法？那你坐過的搖搖豬，可算妖法乎？”

  ……

  等稽如姍姍來遲，就看到趙霸天正幫仙萍山的修士數銀子。

  “一五一十，二五……我去，血賺啊，三場書說下來，小五百兩……嘶！這，這是金葉子！沈哥是不是來了？”

  稽如聽得如遭雷噼。

  五百兩什麼概念？

  “師尊兩次一共就支給我們五百兩！”

  能說師尊小氣嗎？

  不能！

  身為秦武長公主，俸祿秩比一品，一個月也就小三百兩！

  出手就倆月俸祿，只能說師尊大氣。

  “就，就這兩個時辰不到，他們就賺了五百兩，還有金葉子？”

  絕對有問題！

  結果一打聽……

  “什麼手段都沒施展，只是……講了講修仙界的趣談怪聞？”

  稽如魂飛天外，連楚星給他作揖都沒注意。

  直到眾修錯身而過，他才回神，再回頭……

  就見仙萍山眾修你買這個，我買那個。

  年紀最小的那個，每個手指縫都插著根糖葫蘆，像極了金剛狼。

  “呵呵，沈道友的主意實在是妙啊！”

  “這才是他第一個法子，就這般好用。”

  “沈道友說，剩下的法子更好賺！”

  “哎，愁了這麼些日子，沈道友幾句話就解決了，應該早請教他的。”

  “師父師父，你嚐嚐這糖葫蘆，好甜！”

  ……

  稽如似乎都聞到了味道，下意識吞口水。

  口水苦不堪言。

  “沈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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