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廉大哥預設了,走去告訴沈哥

4,74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走出通政公房,沈青雲直接去往後花園。

  不多時,他看到霍休領著楚星王勉,朝仙部走去。

  等寫完兩百多面碑,扭頭一瞧,霍休駐足良久。

  “今日的字,略帶奶兇之氣。”

  沈青雲嘆道:“總覺哪裡不對,大人這一說屬下才明白,屬下這便返工。”

  “不用,有殺氣更好。”霍休抵近,輕讀碑文,讚道,“尤其是這瀆職貪墨方面的律法,不殺不足懾。”

  想到江州芙城、萊州滇城的禁武司公人,沈青雲默默點頭。

  衛指揮使帶隊已出發兩日。

  等回來時,人頭怕是也會多不少。

  “是不是有些不開心?”霍休問道。

  沈青雲搖搖頭,笑道:“又不是聯保制的錯。”

  “嗯,只能說聯保制太誘人……”想了想,霍休唏噓,“就像是憑空多出來的錢財,誰受的了。”

  “按律處置嗎?”

  霍休搖頭。

  沈青雲便明白這回是要嚴懲了。

  “陛下很生氣,”霍休沉吟道,“二城縣衙要清洗,二府大員提前上京述職,往上的戶部、吏部,也有高官受牽連。”

  “這是給咱陛下添堵啊。”沈青雲也很生氣。

  霍休繃住嘴,少頃終於說出沈青雲最關心的話。

  “是宮裡的林嬤嬤先行鎮壓,你娘才出的手。”

  沈青雲先是一愣。

  隨後昨夜所思的全部關節,都因這句話活了過來。

  他人就跟觸電似的,爽得發麻。

  “大人,這位義薄雲天的林嬤嬤,是何來頭?”

  霍休似笑非笑道:“反正老夫打不過……”

  沈青雲愕然。

  “之前。”

  那就是四境!

  還得是修士!

  “秦武宮裡真有這般大佬鎮守!”

  這種內幕,根本不是一個六品官員能知曉的。

  沈青雲當即深深拜下:“謝大人宏恩!”

  凡人踹二境圓滿修士既成事實,那必然就有讓凡人踹成功的因素。

  “既然是宮裡的大佬先行鎮壓,就妥了。”

  宮裡人先出手,等於定調子。

  “咱可愛的娘,頂多是高山流水碰上了知己,情不自禁罷了……”

  直至此刻,沈青雲思緒豁然通透,且笑了起來。

  一見這笑,霍休就想起了徐州府大街上的那對父女,身子有些麻。

  “咳,”霍休沉聲道,“關於商鋪陣法供應一事,你有什麼法子解決?”

  沈青雲狐疑。

  “大人明知是缺人手……嗯?”

  眨眼間,他就明白過來,不由無語,試探道:“大人,秋雲宗是外賓,她們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這有失體面……”

  “失了體面,總比失去性命好。”霍休邁步就走,“按我的意思寫個章程出來,我待會兒入宮呈上去。”

  還失去性命?

  “說的好像我會殺人似的。”

  沈青雲心虛地摸摸鼻子,旋即更無語了。

  “用我的字,寫您的主意,陛下看了,多半以為是我的意思。”

  然後順勢接納……

  “讓秋雲宗的打工,就成了沈家對秋雲宗的回應,不輕不重,分寸恰到好處……但除此之外,你沈青雲就莫要搞事了。”

  大人真是處心積慮啊。

  琢磨半晌。

  “眼下的局面,也只能如此了。”

  沈青雲暗歎口氣,瞅了眼殺氣滿滿的字。

  “明明是吞天噬地的殺氣,還奶兇奶兇……”

  哼哼兩聲,他轉身回律部。

  “沈哥快坐。”

  沈青雲親自上門,唐林很開心,從地上站起,拿起蒲團拍了拍丟一旁,邀沈青雲入座。

  沈青雲讚道:“唐哥率性。”

  “呵呵,哪裡修行不是修行,”斟好茶,唐林問道,“有事?”

  “來求唐哥幫忙的。”

  唐林大樂:“儘管開口。”

  沈青雲把加速包的事一說。

  “加速包所送之物涉急,唐哥如今有假在身,出個門也方便。”

  唐林毫不猶豫點頭:“小事。”

  “可不止這一趟,”沈青雲笑著摸出四千兩銀票,連同包裹一同奉上,“每個加速包一千兩,咱五五分成……”

  唐林先是一愣,隨後才明白沈青雲的用心,苦笑道:“還以為能幫你的忙,結果反過來是沈哥在接濟我。”

  二人聊了幾句,唐林送走沈青雲,盯著銀票發呆。

  “跑一趟,不過一個上午,到手四千兩……”

  倒也不是真在意錢財。

  但和仙部那邊十兩銀子都得借、還必須得還一比較,碩大的差距便產生了。

  “氣運之子這腦袋,怕是下凡而來的。”

  感慨一聲,收好銀票,他眉頭又微微皺起。

  “沈哥說不止這一趟,我也不能天天就當加速包啊……”

  唐林沉吟良久,思路突然開啟。

  “以氣運之子的智慧,怕不是要我當包吧……是我膚淺了。”

  他拿起包裹信函起身,去了仙部。

  “六師弟。”

  “三師兄,何事吩咐?”

  “呵呵,有些東西要送出去,每個……二百兩。”

  二百兩?

  “吾座下八使搖半日的事……”

  徐青暗自撇嘴,感激道:“多謝三師兄關照,但師弟還得忙靈獸園的事,哎。”

  唐林有些疑惑。

  且不說靈獸園基本完工……

  “一千六百兩的大生意,六師弟這般輕易就拒絕了?”

  按下疑惑,他又問道:“可有誰閒下來的?”

  “九師弟!”徐青趕緊推薦人才,“他不僅閒,而且缺錢。”

  “缺錢?”

  “九師弟應酬太多了!”

  “明白,去忙吧。”

  不多時。

  唐林找到了季哥,把話說了一遍,季哥聽得兩眼淚汪汪,一把抱住了唐林。

  “我就知道,三師兄心裡有我!”

  唐林拍了拍季哥的後背:“必須的。”

  “多少銀子?”

  “呃,每個……一百兩。”

  “我就知道三師兄心裡有我!”

  目送季哥變成加速包離去,唐林欣慰。

  既有銀子賺,還能幫同門。

  “這生意做得!”

  沈青雲自是不知,耳濡目染的唐林,轉個手就掙了三千二百兩。

  待寫完摺子送到通政公房再回來,自家公房就坐滿了人。

  “今日不演練了?”

  沈青雲狐疑坐下,打量律部眾人。

  “仙部忙著搞靈獸園,歇息三日。”杜奎率先開口,眸光熱切,“沈哥,伯母沒事吧?”

  沈青雲明白了眾人來意,連連感謝,隨後面北拱手。

  “吾皇仁慈,僅略作薄懲,沈家上下必將痛定思痛,吸取教訓,改過自新……”

  拓跋塹剛想問血手人屠的事兒,沈青雲眼神突然凌厲。

  “拓跋兄弟,我見你二人面色蒼白,腰不受力,還瘦了圈兒……”

  剛剛還甜言蜜語的沈哥,出口就吐刀子,扎得二人無處可逃。

  “沈哥,我下衙回去後還加練,所以疲勞過度……”

  “俺也一樣。”

    沈青雲點點頭,唰又看向想說話的麻衣。

  “麻衣兄可是想問仙部靈獸園一事?不錯,靈獸園一出,搖搖獸會受影響,卻也不急,待我思索一番,制定個詳細計劃。”

  麻衣愣了愣,我剛想問什麼來著?

  “堵了三個,還有仨兒……”

  沈青雲看向廉戰。

  廉戰一笑,張嘴指了指。

  “廉大哥可是嗓子不適?”

  廉戰連連點頭。

  沈青雲關懷道:“估計是上火,也就十天半月說不了話,我這正好剩了些清熱解毒的苦丁茶,莫要客氣,拿去。”

  所以我得閉嘴半個月?

  廉戰一臉感激接過苦丁茶。

  杜奎在徐州喝過苦丁茶。

  見沈哥連這種大殺器都拿出來了,頓時有了自知之明,嘴巴閉得緊緊的。

  瞧見此幕,沈青雲終於放心。

  “至少在我的地盤,決不允許什麼血手人屠出現!”

  至於司馬青衫……

  更無需在意了。

  “這時候,我就喜歡他的沉默寡言。”

  思及此處,沈青雲還給司馬青衫笑了個。

  “卻不知大小姐也是煉體高手,還有雅號……嗚嗚……”

  眾人又抱又拖又拽又捂嘴,抬著司馬青衫齊齊消失。

  沈青雲愕然良久,一巴掌蓋在額頭,人靠在椅背上,嘴巴半張,眼神發直,只覺人生失去了許多樂趣。

  斜對面公房。

  “青衫哥哥,您是這個!”

  “我的乖乖,沒見沈哥都開始先發制人了嗎,你還敢提?”

  “不愧是秦武年輕輩‘第一人’!我服!”

  “昨兒又不是沒見過伯母,什麼就煉體高手了!”

  ……

  司馬青衫提了兩點。

  “能打二境圓滿修士,雅號也是從宮裡傳出。”

  眾人面面相覷。

  “所以,沈府就伯父一人沒有修為了?”

  眾人又是一怔,一代入沈伯父的處境,不寒而慄。

  “這話誰說的?”

  “不知道啊。”

  “誰說的趕緊承認啊,不然瞧不起你。”

  “反正不是我說的。”

  “有可能是廉大哥的內心獨白吧……”

  ……

  都他媽內心獨白了,你們能聽到?

  廉戰鼻孔都氣大了。

  “廉大哥預設了,走去告訴沈哥。”眾人作勢起身。

  廉戰笑著流淚,咕咚跪下。

  霍休剛出宮門。

  秋思迎面而來。

  “見過宗主閣下。”霍休笑眯眯見禮。

  秋思瞥了眼霍休,微微頷首,帶著三境高手的漠然進宮。

  回首目送秋思,霍休老眼裡滿是欽佩。

  站在城牆上的景田委實看不下去了。

  堂堂五境給三境見禮不說,背後還這般表裡表……表裡如一。

  “禁武司宣法隊的戲本都不敢這般寫!”

  走至霍休身前,他笑道:“老大人,您這就沒意思了。”

  霍休瞥了眼景田,行為更是誇張,雙手一拱,敬畏道:“原來是堂堂親衛指揮使司景僉事景大人,老朽失敬失敬。”

  說完,扭頭就走。

  景田一臉懵逼。

  陛下已同意我率一部當偏軍配合錦州軍。

  再過兩日便要開拔出徵。

  “這段日子我還到處拍老大人的馬屁,說他收了個好徒弟……”

  我是哪裡得罪了老大人?

  琢磨良久,他心中一跳,臉色不自然。

  “怕不是這幾晚折騰得厲害,吵著老大人了?”

  皇宮。

  御書房。

  面對秦墨矩的開門見山,秋思明顯準備不足。

  “要我門下幫忙煉製陣法?”

  秦墨矩點頭。

  “不知是何陣法,若太高深,怕是……”

  “最基礎的陣法。”

  秋思勐地想到,前些日子逛街聽到的訊息。

  “怕是仙市販賣的炎焱陣之類……”

  這是把我秋雲宗的當苦力使喚?

  秋思心中慍怒,淡淡道:“秦武皇帝陛下厚愛,秋雲宗上下均在刻苦修行,至少最近沒時間……”

  “原來如此,”秦墨矩溫和道,“本來為道友準備了一株增壽神藥,既然道友忙於修行,朕也不便久留,替朕送客。”

  御前太監剛邁出一步,秋思蹭的起身,聲音都在顫。

  “延壽幾何?”

  “兀曇花。”

  十年壽元!

  秋思強壓激動,卻又故作皺眉。

  秦墨矩嘆道:“怕是入不了道友法眼,替朕……”

  “煉製又幾何?”

  “萬座,材料自備。”

  秋思一口老血險些噴出。

  陣法雖簡單,架不住數量多!

  “太黑了!”

  “專坑熟人的黑!”

  在心中罵出一本史記後,秋思雲淡風輕道:“倒是合算。”

  秦墨矩鬆了口氣:“就怕道友吃虧,畢竟朕也不懂修仙界的物價。”

  生意做成,二人又聊起秋落水落水的事。

  聽聞肇事者僅被奪去誥命兼罰銀,秋思嘆道:“落水可是哭了兩日。”

  “朕也是按律法辦事,不過小順子……”

  “奴才在。”

  “久哭傷神,走內庫取些滋補之物送去會同館,定要看著秋道友的孫女服下,否則朕治你的罪。”

  秋思張張嘴,滿腦子都是慾火焚身的秋落水,服下滋補之物的慘烈場景。

  “老身謝過陛下。”

  回了會同館,秋思將事情一說,卻隱下了增壽神藥一事。

  眾弟子敢怒不敢言。

  “萬座基礎陣法,只是有些麻煩,”秋落水皺眉道,“秦皇陛下此舉,怕是另有深意。”

  秋思瞥了眼孫女:“你以為何如?”

  “大抵是看我們聽話與否,”秋落水想明白了,語氣也微冷,“想投靠秦武,就得聽秦武的話,萬座陣法只是開頭,日後……”

  秋思很欣賞地點點頭,也不拍板,丟下一句話離去。

  “爾等自行決定。”

  還如何決定?

  不聽秦武的話,就得走人。

  眾弟子互視一眼,默預設了差事。

  秋落水想了想,也未再修煉,起身進了秋思的房間。

  二人正要商量……

  小順子笑嘻嘻地來送滋補之物了。

  秋落水看向秋思,眼若銅鈴。

  “陛下一片厚愛,”秋思壓下苦意,揚揚下巴,嘆道,“吃吧。”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