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獸園。

  佔地近六頃。

  位於芙蓉園東部，仙市背後。

  由秦武官方指定營造所承建。

  七日完工。

  修士營造手段，在此地得到最大限度發揮。

  高山丘陵，瀑布江河，沼澤山林……各種奇地應有盡有。

  一條主路，數十條小路交錯，將奇地分割成數十塊。

  從空中俯瞰，雖不整潔，卻也有些道蘊情趣。

  秦墨染落地，微微頷首：“建得不錯，日後還可擴建開來，徐青。”

  “弟子在。”

  “各種靈獸可安置妥當？”

  “回師尊，共計三十六種靈獸，兩百八十九隻，皆以安置妥當。”

  秦墨染點點頭：“保證遊園之人的安全為首要。”

  徐青笑道：“請師尊放心，所有靈獸均已認主。”

  除了安全，其餘細節問題秦墨染並未過問。

  “如此出了問題，也算是個教訓，慢慢磨鍊吧……”

  如是想著，秦墨染離去。

  至靈獸園門口，聞訊而來的民眾如山海一般。

  她心中甚慰，道訣一掐，身形隱匿浮空，欣賞……沈青雲幫自己打下的這片天下。

  “是律部的人？”

  視線一轉，她看向人群中部。

  正是律部呂不閒等人，自己的三弟子唐林也在其中。

  見眾人興致勃勃向唐林打聽靈獸，秦墨染微微一笑，忽而又皺眉起來。

  “沈青雲居然沒……誒？”

  她視線一挑，遠處一群人靠近。

  人群奇特，圍成了圈兒向靈獸園而來。

  圈兒裡，一憨胖幼嫩圓白虎打頭。

  虎後一人。

  人牽狗，肩立鷹。

  秦墨染心神恍惚些許，只覺這群人圍住的，便是紈絝二字的完美寫照。

  神識一動，對話傳來。

  “大爺，我都說了，我是來看靈獸的，這仨兒我自己養的，不是靈獸哈。”

  “不是是啥玩意兒？”

  “不是玩意兒……呸，大娘，嘻嘻……”

  沈青雲給大爺旁邊的大娘笑了個。

  大娘身軀晃了晃，拎著大爺的耳朵退出人群。

  秦墨染險些笑出聲兒。

  “真是……”後面她沒說出口，臉還有些紅，視線一轉看向虎妞，方才繼續輕喃，“可愛啊。”

  仨兒寵皆可愛。

  虎妞最甚。

  圍觀眾人，九成九的視線都在虎妞身上，且議論紛紛。

  “白虎啊，一根雜毛都沒！”

  “那毛跟緞子似的，怕是入水不沾？”

  “圓墩墩的，我心都化了。”

  “怕剛斷奶吧？”

  “這麼可愛，一定是公的。”

  “公子，此虎可賣？小女子願出價千兩……”

  “千兩的請往後站，本小姐願為虎作倀，以身飼虎，以身相許……”

  “前兩個我能理解，以身相許什麼鬼？人獸通吃？”

  ……

  在地上蹦的狗腿，仰望虎妞，感受到了殺氣。

  沈青雲倒也不介意，笑道：“莫說賣，你們再看下去，我都要收門票……誒誒誒？我開玩笑的，別扔……哎喲，誰拿辣麼大的銀錠砸我？”

  直到呂不閒等人發現前來解圍，沈青雲才得解脫。

  “沈哥，你受傷了？”

  見沈青雲額頭微紅，拓跋塹驚了。

  “又不敢躲，”沈青雲雖不覺疼，也揉了揉額頭，“後面站倆大娘，這一錠下去，妥妥開瓢。”

  不躲還不用手接？呂不閒怪異看了眼沈青雲。

  杜奎蹲在虎妞面前，眼睛都成了心型。

  “好可愛的小老虎。”

  這一開口，眾鋼鐵直男才發現物件關注錯了，頓時丟下沈青雲，嘰嘰喳喳圍觀虎妞。

  “此虎，不一般。”

  “絕了，沈哥家養的？”

  “哇塞，公的母的？”

  “我瞅瞅。”

  拓跋塹手欠，伸手欲抓虎妞尾巴，掀起來看公母。

  後面的狗腿見狀嚇尿，一蹦就掛在沈青雲身上。

  啪！

  “哎呀！”

  虎妞尾巴一抽，拓跋塹的手就打在自家膝蓋上，疼得直揉。

  “絕對是母的！”

  “你倒說對了。”

  沈青雲掃了眼拓跋塹，上前摸摸虎妞。

  呂不閒笑道：“這便是伱說的虎妞？”

  “呂哥，我沒騙你吧，是不是超可愛？”

  “聞名不如見面。”

  “哈哈，”沈青雲得意，看向唐林問道，“唐哥，如何？”

  “嗯……”唐林仔細打量，不斷點頭，“凡獸極致，大抵如此了。”

  “沈哥，一共兩千五百八十多兩。”麻衣撿完銀票銀子，遞了過來。

  嚯！

  眾人又是一驚。

  拓跋塹愣道：“沈哥是來砸場子的？”

  “胡說八道，”拓跋天罵了句，“明明是眾人被虎妞的美貌所吸引，情不自禁上貢，是不是啊虎妞？”

  這馬屁有些硬，是個人都吞不下。

  今日也不打算開口的廉戰，默默想道。

  孰料虎妞聞言，抬頭看了眼拓跋天。

  “我的個親孃，”拓跋天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它，它聽得懂？”

  沈青雲淡淡道：“勿驚，基操耳，行了行了，都開始入園了，趕緊吧諸位。”

  眾人聞言，點點頭前行。

  沒走幾步，眾人又覺不對勁。

  看看虎妞，看看沈哥。

  看看虎妞，看看沈哥。

  看看虎妞，看看……誒？

  “這個過程，我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眾人仔細一搜尋，盯著沈青雲身前，表情都變了。

  “我去，還有條狗？”

  “何時出現的？”

  “渾然不覺，這狗會隱身的？”

  “殘疾狗啊，腿都沒，沈哥善良，我服！”

  ……

  司馬青衫看了看沈青雲的肩膀，沒忍住道：“還有一隻鷹。”

  眾人愕然抬頭，終於發現小黑雞。

  “不是鷹，是雞。”沈青雲開口糾正。

  眾人一怔，隨後沉默，最後笑著點頭。

  “卻也無所謂了。”呂不閒掃了眼狗腿小黑雞，視線最終還是落在虎妞身上，“都和虎妞比不了啊。”

  眾人連連點頭。

  聽聞此言。

  小黑雞俯視。

  狗腿仰望。

  二貨互視一眼，陰冷一笑。

  “無聊的日子裡，仇怨這不就來了嗎？”

  眾人至靈獸園入口，還有一堆人被攔著，卻是買不起門票。

  沈青雲一瞅，樂了。

  “諸位之前丟銀錠丟得開心吧，哈哈……”

  丟銀票的八成是女的。

  樂過之後，沈青雲仗著記性好，把錢原路返回，獨留一個十兩大銀錠。

    他面前，也只剩一個面色有些難看的公子哥兒。

  沈青雲上下打量此人，沒印象，便笑道：“有仇？”

  公子不語。

  杜奎捂嘴嬌笑，拱手道：“請教公子大名？”

  公子看著杜奎的容顏，有些恍惚，下意識道：“在下……”

  等他說完，眾人點點頭，紛紛露出和善笑容，依次從他面前走過，拍肩膀，豎大拇指，且開口贊他丟得準，讓其再接再厲，再創輝煌。

  公子年少輕狂，血氣方剛，本不懼。

  卻被眾人這莫名其妙一搞，搞得心神不寧。

  “這群人，怕是有些不對……誒？”

  視線再一轉，靈獸園門口買票的二人，也意味深長盯著他。

  等沈青雲一行買票入園，二人也比出大拇指。

  縱然這二人臉上的讚歎更為單純友善……

  公子也怕了，猶豫良久才入園。

  “倒也為我等出了口氣。”

  “所以給打了八折。”

  “二兩買棺材？怕是不夠……”

  “意思到了就行，話說沈青雲帶自家寵物來，有何企圖？”

  “且傳訊回去，讓大家有個準備。”

  ……

  十兩銀子的門票，是一道攔路虎。

  好在開園首日，來的都是不差錢的主。

  當然，在修士面前，這些有錢人也不敢造次。

  尤其修士還在半空懸著，為他們介紹靈獸。

  “此靈獸，名三笑靈猴，屬木，天性木訥，貪吃，喜三柳木，誰以三柳木餵食引其笑，如是三次，即可認主……”

  遊客聽得興趣大增。

  “敢問三柳木何處有賣？”

  “我們可以試試嗎？”

  ……

  空中修士溫和笑道：“當然可以，但笑不笑不保證，且為保證安全，每人只能餵食一次，一根三柳木，作價二十兩。”

  少部分人咂舌退避。

  “太貴了吧？”

  “我都進門了，喂根木頭還給錢？”

  “這哪個缺了德的犢子想出來的主意？”

  ……

  沈青雲摸摸鼻子，率先舉手道：“我來十根。”

  眾遊客不禁無語。

  “都說了每人一根。”

  “有錢嘛，造就是了。”

  “呵，再有錢，別人修士願意賣？開玩……我日，真賣啊！”

  ……

  修士落地，掏出十根三柳木，且笑道：“沈大人要買，再多都行。”

  呂不閒等人品出了些許味道，不由互視。

  果不其然，十根三柳木丟出，三笑靈猴倒都給吃了。

  但別說笑，這猴身子一扭，紅彤彤的屁股對著沈青雲就開始搖，引得一陣鬨笑。

  “這猴不耿直。”沈青雲搖頭。

  修士繃著嘴巴，心裡樂開了花。

  “六師兄，好樣的！”

  沈青雲一開頭，三柳木賣得飛快。

  能引三笑靈猴發笑，十不足一。

  但靈猴之笑，還確實很有賣點。

  “捂著眼笑……”呂不閒撇撇嘴，“怎和小柳一個模樣？”

  杜奎臉都笑紅了：“我是沒見過，等柳高升回來，我也給他買三柳木。”

  廉戰聞言皺眉，不由看向司馬青衫，眨了眨眼，示意——你和柳高升關係不錯，不幫幫？

  司馬青衫莫名其妙，想了想，懂了，便也掏銀子買了根。

  嗖！

  “吱吱吱吱吱吱！”

  還在收錢的修士聽到慘叫，驚而抬頭，就見三笑靈猴屁股縫插著根三柳木，正痛得跳腳。

  他頓時大怒。

  “司馬青衫，你……”

  “裘經歷何時穩固修為？”司馬青衫淡淡道，“去問問。”

  “哼！”

  修士扭頭就走。

  這幾日演練，仙部已知司馬青衫是個異類，不敢生事。

  律部眾人大樂，紛紛比出大拇指。

  “青衫哥哥，漂亮！”

  “走，這個解決了，下一個！”

  呂不閒也不阻攔，每經過一頭靈獸，他就拿虎妞暗暗比較，且不斷撇嘴。

  “所謂靈獸，還不如咱家的虎妞啊。”

  這話說多了，沈青雲都有些不好意思。

  導遊修士臉色也難看起來。

  因為呂不閒每說一次，圍在沈青雲身旁的遊客多了，看靈獸買靈食的就少了。

  “果然是來砸場子的！”

  導遊瞥了眼虎妞，心中不屑。

  “下一處，便是林倀厲虎所在的林子，倒要看你站不站得穩。”

  沈青雲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大部分靈獸，我在羅午坊市都有見過，卻也有稀奇貨……”

  眼前纏繞於巨大石柱上的巨蟒，他便未曾耳聞。

  “蟒身柔韌又矯健，說明肉質筋道富有彈性……”

  “卻又粗壯，說明有肥有瘦，這要下鍋一煎，孜然面兒一撒……吸熘！”

  他這吸熘一聲。

  懶洋洋的巨蟒似有所覺，蟒頭一扭，陰冷豎瞳看向……正擦口水的沈青雲。

  同時似又聽到無數蛟魂的厲嚎咆哮！

  噗通一聲，因全身僵硬，巨蟒掉下橫空的石柱，重重摔在地上。

  遊客連忙喝彩。

  “好！”

  “還以為這大長蟲沒特點，這不就來了嗎？”

  “我的天，鱗片都摔落了？”

  “沒想到靈獸也這般敬業，鼓掌鼓掌！”

  ……

  沈青雲一邊拍巴巴掌，一邊盯著鱗片掉落的蛇身部位。

  “真香！”

  擦掉口水，他不捨離去。

  秦墨染莞爾搖頭，落地現身。

  “沒想到他這般好吃，倒是可以送一些……嗯？”

  回顧和沈青雲的接觸，她突然悔得不行。

  “早該發現他是吃貨，若在坊市我便用靈食誘之，怕不是……哎！”

  待行至虎園，導遊修士臉上笑容再現。

  “諸位，請往下看，這便是林倀厲虎！”

  遊客探頭下望。

  一隻三丈長的青色厲虎，正趴伏於林中，腹部起伏間，便有懾人虎嘯隱隱作響，聽得眾人頭皮發麻。

  “別看此虎長三丈，實則還在一境，”修士笑道，“若入三境，至少十丈！”

  十丈的概念出現在腦海，遊客臉色都變了。

  “此虎有兩大絕活，一是飛遁，二是捉鬼為倀，第二點嘛不宜展示，便讓它表演一下飛遁。”

  遊客聞言，又忐忑又激動。

  修士心中一動，倀虎似生雙翼，憑空而起。

  接著，倀虎勐吸氣，胸腹迅速鼓脹，生出的風竟惹得眾遊客衣襟飄動。

  “乖乖！”沈青雲讚了句，摸摸虎妞腦袋，“就比我家虎妞差一點兒了。”

  虎妞聞言，蹭了蹭少爺的腿。

  “這話他怎麼有臉說出口的？”

  導遊修士都無語了，心中又是一動。

  倀虎有感。

  虎頭一低，直視沈青雲和虎妞所在，嘴角還勾出一個弧度。

  修士嘴角，也勾出了一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