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宗坊市的反抗，發生在不閒門開業第四日。

  因為顧及木秀宗，四宗商鋪反抗手段還在商業範疇。

  “低價促銷？”

  “至少都是六折，一般的品質更是三四折，”老賈做生意上了癮，急道，“呂執事，今日大家差點閒出了病，這和不閒門總是相悖了啊！”

  沈青雲詫異道：“怎會閒的？”

  “沒生意啊！”

  “大好的機會啊！”沈青雲一拍額頭，“四宗那般物美價廉的東西，我們不去搶著買，還是人嗎？”

  老賈身軀一晃：“進，進貨？”

  沈青雲比出大拇指。

  老賈立馬就是幾個擺子，感覺人生受到了洗禮，呆滯半晌，化為狂風熘了。

  接下來九個高層，和老賈歷經相同的過程。

  李在軒目送高層一個個離去，心頭百般滋味。

  方才聽了四宗舉動，他都心神不寧。

  低價促銷四個字的威力，不是商人都能切身體會。

  “錯非身為話事人要沉著，老夫怕也和他們一般……”

  正感慨著，倆不閒出門，他看了過去。

  見二人渾然不把隻言片語破解殺招當成一回事，連議論都沒，悠閒出門喂狼去了。

  “談笑間，便解決了一樁大麻煩，老夫得此二……呂不閒，真乃天助！”

  他下意識想笑……

  忽然愣住。

  他倆閒得喂狼。

  “所以不閒門的不閒二字，是針對我們來的？”

  第四日打烊。

  莊園歡聲笑語。

  王陰陽四位長老面對花長老時，又多了不少笑容。

  “諸位可真捨得下血本，”花長老嘆道，“本來利潤就薄，如此一來，還能賺多少？”

  “虧本都行，”王陰陽淡淡道，“四宗的家大業大，不就是用在這時候的嗎？”

  花長老似笑非笑道：“結果尚未得知，這般篤定了？”

  “趨利乃人道精髓，聖人都避免不了。”

  花長老撇撇嘴。

  一長老看不下去了：“花長老，我們不用他們的手段對付他們，都算品德高尚了。”

  “你們倒是想，但敢？”

  四宗一旦用不閒門的營銷手段，絕對會顏面掃地。

  但她心中冷笑之餘，也不免擔憂起不閒門。

  “四宗底蘊深厚，這般釜底抽薪之計，不閒門能扛幾日？”

  若不閒門被掃地出門，那宗主她……

  正想著，何淼進廳。

  一瞧何淼那張因興奮而通紅的面龐，五位大佬心裡便有了數。

  “啟稟師尊和諸位長老，”何淼激動道，“大獲全勝！”

  花長老皺眉。

  “誒，”王陰陽不滿擺手，“此時就是講細節的時候了，展開來說！”

  細節無非就是四宗商鋪往來客人絡繹不絕，不閒門商鋪……

  “一個時辰不到，全部關門了？”王陰陽愣住，“這般沒血性的？”

  何淼笑道：“千真萬確，弟子讓人盯著每一間商鋪，俱都……哦，弟子實在不嚴謹，販賣符篆的商鋪還開著呢。”

  “那玩意兒開了等於沒開！”

  王陰陽又爽又空虛，環顧三位戰友，皺眉道：“我們這殺招，是不是殺了個寂寞啊？”

  “哈哈，不閒門根本不敢應戰！”

  厚土宗長老愁道：“用牛刀殺雞，怕也會惹人笑話，丹宗那些大勢力，會如何看我們？”

  “不僅如此，我們低價促銷，也算得罪了他們……”

  “還真是！”王陰陽瞥了眼皺眉的花長老，心裡都樂翻了，臉上還慚愧道，“明晚擺酒設宴，請那些大勢力的負責人聚一聚，聊表歉意吧。”

  三位長老齊齊必出大拇指：“王長老思慮周詳，佩服。”

  王陰陽笑著搖搖頭，看向花長老：“卻不知花長老是否有空，拔冗蒞臨？”

  花長老瞥了眼王陰陽，沒有說話。

  心思翻騰間，她想到了那張抄紙。

  “來莫田坊市不過幾日，便能想出顛覆五宗之計，會這般大敗虧輸？”

  抄紙且不說……

  “單單是前三日那些行商的法子，就說明那人不簡單！”

  這樣的人，不會沒有辦法！

  “也是，才一天時間，怕他也需要時間去琢磨如何破局……”

  心中一定，她才淡淡道：“五宗同氣連枝，自然一同前往。”

  這時候想起同氣連枝了？

  四位長老面面相覷，想到木秀宗的秋上人，又不敢出言嘲諷。

  “咳，”王陰陽轉移話題，看向何淼，“既然不閒門慫了，那昨日定的時間也改改。”

  昨日四宗一合計，打算低價促銷十日。

  十日時間是深思熟慮的結果，既能嚴重打壓不閒門，又不至於把其他勢力往死裡得罪。

  四位長老一合計，又定好了時間。

  “三日！”王陰陽淡淡道，“三日後，若不閒門……那什麼玩意兒？”

  何淼趕緊回道：“話事人。”

  “嗯，若此人願登門商量，那一切都好說！”

  說給我聽，讓我去帶話？

  見王陰陽看向自己，花長老心中冷笑，起身告辭。

  四位長老互視一眼，會心一笑，又開始琢磨三日後不閒門話事人登門，該提出怎樣的條件了。

  “首當其衝的，便是高升甲！”

  “高升甲若是禁不了，那便……收納高額稅費！”

  “除此之外，四宗商鋪也向他們開放，價格……看在秋上人面子上，三倍不能再少！”

  “還有不得再用那般手段營銷，壞我坊市淳樸之風！”

  ……

  四人議論熱烈，把不閒門當成最頂尖的食材，噼砍削剁，蒸煮煎熬……

  坊市外。

  花長老默默注視兩位不閒一邊烤肉，一邊販賣烤肉。

  “零花錢賺得美滋滋的啊……”

  她是想氣又氣不出來，想樂又於心不忍。

  “給我來一萬靈石的。”

  嚯！

  大主顧啊。

  倆不閒對視一眼，喜滋滋看向身後。

  “姐？”

  柳高升手一哆嗦，烤肉掉進火堆。

  一百靈石這就沒了？

  他連忙伸手入火堆抓烤肉。

  花長老嚇了一跳，手一拂，烤肉被隔空攝出。

  “冒失鬼，燙傷了如何是好！”

  聽聞此言，柳高升像是被定身術定住了一般。

  沈青雲表情古怪，脖子不敢轉，轉動眼球看看花長老，再轉回來看看柳高升，隨後手抹一把嘴，起身道揖。

  “晚輩拜見花前輩。”

  柳高升這才解除石化，忙道：“姐你怎有空來此？”

  “沒空就不能來看看了？”

  花長老白了眼柳高升，揚手丟出烤肉。

  見一隻餓狼搖著尾巴凌空一躍，於七百二十度翻滾中，用嘴準確叼住烤肉，花長老頓時樂了。

  “別說，投餵餓狼，還真是一門上好的營生，讓人摸嗎？”

  柳高升苦道：“我們也想開發一下，結果其他人走近點兒都不行，這幫畜生還被喂出了禮義廉恥。”

  花長老忍俊不禁：“趕緊烤，剩下的我全包了。”

  倆不閒對視一眼，心頭齊齊鬆口氣。

  只要不提名字難寫的事兒，那就是天佑不閒！

  “姐若喜歡，我給姐烤一輩子！”

  柳兄你這種馬屁都敢拍的？

  沈青雲都聽得靈魂出竅了！

  一瞅沈哥那驚恐表情，笑嘻嘻的柳高升意識到了什麼，緩緩收斂笑容，目光呆滯。

  花長老面色微紅，心裡彷彿有一千來只餓狼在搶烤肉，亂哄哄的。

  啪！

  聽得異響，她轉頭，見柳高升給了自己一耳光，頓時皺眉。

  “弟，伱作甚？”

  柳高升勐一哆嗦：“啊，我，我……我只是想讓自己清醒清醒。”

  花長老聞言，臉更紅了。

  沈青雲的反應都慢了一拍。

  他附和的點頭都點了下去，才品味出這話另外一層……浪漫的含義。

  “意思是柳兄自認配不上花長老，所以給自己一耳光，讓自己清醒……”

  沈青雲直接給幹沉默了。

  “為何我家柳兄每句話，都在想方設法把自己送上那條捷徑？”

  三人沉默。

  又餵了十來塊烤肉，花長老也羞澀到呆不下去的地步，起身。

  “你還年輕……”

  聽到花長老的嘆息，沈青雲鬆了口氣：“總算還有個頭腦清醒……”

  “只要肯努力，焉知日後不能出人頭地？”

  說完，花長老快步走人。

  沈青雲目瞪口呆。

  “這，這是讓我柳兄上進一點，好配得上？”

  柳高升沒聽出味兒，愣了愣起身喊道：“姐！”

  花長老被喊得心尖兒一顫。

  “他會不會當場發誓，要混出個名堂……”

  坐擁無數靈石寶物！

  手底下高手無數！

  號令百萬裡修仙界！

  她正如是幻想……

  “姐你靈石還沒給啊。”

  肉眼可見的兩道驚雷，噼在花長老和沈青雲頭上。

  “合著第一桶金，得從我這裡薅？”

  花長老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沉默半天，她緩緩轉頭，打量柳高升，並丟出一個儲物袋，扭頭就走。

  沈青雲倒大鬆口氣。

  “這鋼鐵直男的模樣，才是我認識的柳兄嘛！”

  從熟人那裡小賺一筆，倆不閒卻意興闌珊。

  再瞅瞅如今還知道矜持了的餓狼，二人上前，指著就罵。

  千里之外。

  秦武來客瞅著五境靈舟內的一面寶鏡。

  寶鏡中顯示的，正是沈青雲和柳不閒的身影。

  “好像開罵了？”

  “罵誰？就不能讓讓？個高的麻煩站後面好不好！”

  “哥們兒你真勇，個高的都律部大佬……”

  ……

  “肅靜！”霍休轉頭喝了句，又笑眯眯看向鼓鼓，“鼓鼓啊，能不能聽到他們說什麼？”

  四境大佬一走，鼓鼓此刻才點點頭，小手一揮……

  “你們不讓客人摸，咱業績就上不去！”

  “咱做的是生意，目的是盈利，賺靈石吶，不寒磣！”

  “你們的態度，讓我很失望！”

  ……

  “聽上去，像是在說生意的事？”杜奎品味道。

  霍休點點頭：“也算小沈的老本行了。”

  見二人沒抓住重點，拓跋天急得不行。

  他弟比他更急，直接喊道：“聽聽沈哥說的啥，不讓客人摸啊！”

  霍休老白臉都綠了。

  什麼生意需要讓客人摸的？

  “好傢伙，一個個出門，全都不當人了嗎！”

  “前有高升甲，後有讓人摸，老夫，老夫……”

  霍休氣得話都說不順熘了。

  煉體宗門這幫人聽得面面相覷。

  “不是說救人的嗎？”

  “看上去，活得比我們滋潤啊。”

  “嘖，在修仙界拉皮條？”

  “沈青雲律部第一人，我是服氣的！”

  ……

  杜奎和麻衣扶住站立不穩的霍休。

  司馬青衫想了想道：“小少爺不是那樣的人。”

  “你還維護！”霍休氣樂了，“老夫親耳聽到……”

  正說著，鼓鼓小手往身前一拉，熟練運鏡，畫面放大……

  一隻豬形狼入鏡。

  眾人一怔。

  再瞅瞅沈青雲手指的方向，正是這頭豬狼。

  見豬狼，煉體士們不以為奇。

  仙部一幫修士，眼珠子險些掉下來。

  “這……餓狼？”

  “開玩笑，餓狼如何是這般模樣！”

  “六師兄？”

  “唔，眼圓肚肥搖尾，這要說餓狼，我得一頭撞死，但若說不是……”

  徐青感覺自己多年的修途，受到了嚴峻挑釁。

  此時，沈青雲又開口了。

  “先說你低碳狼，當初餓成了畫，不是我，你能有今日之富態？”

  “再說說你們這幫拖家帶口的餓狼，尾巴搖了，會撒嬌了，讓人摸摸又怎麼了！”

  “看我作甚？我……”

  “哥你歇會兒，我有思路了，讓我爽爽。”

  沈青雲退下。

  柳高升擼袖子上陣。

  仙部眾修如遭雷噼！

  “還，還真是餓狼？”

  “他二人，和餓狼做生意？”

  “不讓人摸……這又是什麼生意？”

    “之前他二人是不是在烤肉啊……”

  “嘶！我說餓狼怎一個個腦滿腸肥！”

  “簡直不是人！”

  ……

  這會兒，靈舟上但凡是個人，都看明白了。

  律部高才不是拉皮條。

  即便是拉，拉的也不是人界的。

  “啊……”

  霍休表情似笑非哭，異常尷尬，不知如何開口。

  拓跋天看向弟弟。

  方才正是弟弟拓跋塹，帶歪了所有人。

  拓跋塹撓撓頭，看向司馬青衫，笑嘻嘻道：“還是青衫哥哥洞若觀火……”

  他這一開口，霍休老眼就看了過來。

  “拓跋塹。”

  拓跋塹一個激靈，感覺黃土都埋到脖子了：“大，大人……”

  “你也是經驗豐富啊。”

  霍休不陰不陽說了句，開始吩咐。

  “唐經歷，你易容喬裝一番，問問小沈要我等如何行事。”

  唐林聞言，趕緊把自己從投餵餓狼的驚悚場景中摘出，領命而去。

  “裘經歷。”

  裘屠上前兩步。

  他如今渡劫之傷好了八九成，打鬥不行，帶仙部一幫人綽綽有餘。

  “帶他們下去，”霍休指了指煉體士們，“按秦指揮使的方法，儘量遮掩一番。”

  “屬下遵命。”

  在座近四十位煉體士，幾乎囊括秦武煉體天才大半有餘，收斂自身氣血輕而易舉。

  所以遮掩，不是掩蓋氣血，而是披上一層煉氣士的皮。

  之前在羅午還好說，如今來了莫田坊市，節外生枝的事霍休不會幹。

  千里距離。

  唐林落下時，柳高升都還沒罵完。

  見唐林，沈青雲沒什麼反應，上前對狼群喝道：“明日不餵了，爾等回去自省，都好好剖析自己，思考一下如何才能做大做強！”

  柳高升也做了總結：“總之一句話，靈石多，烤肉就多，散了！”

  目送餓狼群散去，唐林竟有些捨不得。

  轉過頭，倆不閒就跟不認識他似的，轉身走人，邊走邊聊。

  “哥，明日真不餵了？”

  “多少要做點正事……”

  “這也是正事嘛，一天小萬的收益，這日子過得……我都不想回去了。”

  “明日要開始招人了。”

  “哥是說，四宗堅持不了多久？”

  “他們又不傻，劫富濟貧，總不能逮著自己天天劫。”

  “哈哈，要讓他們知道我們買了八成……”

  ……

  唐林跟了一路，抓住了關鍵。

  “明日招人……四宗針對不閒門……卻被沈哥陰戳戳給幹了……”

  收穫了訊息，他徑直入坊市，逛了一圈兒，對莫田坊市有了大概印象，便……

  決定大手大腳一番，散散在秦武的拮据鬱氣。

  購爽之後，他離開坊市，返回靈舟。

  “招人？”霍休捋了捋鬍鬚，“既然是做生意，招的多半是有行商經驗的人，你們下去好好商量一下，不要後門開了，還進不去。”

  “麻衣兄，走！”

  拓跋兄弟摟著麻衣就跑。

  麻衣邊走邊道：“我沒什麼經驗，只有四字，合則兩利……”

  杜奎不屑，看向司馬青衫。

  “青衫兄在雲氏耳濡目染，不知對賺錢有何高見？”

  司馬青衫想了想：“我對錢沒有興趣。”

  杜奎沉默良久，去追麻衣了。

  翌日。

  又是四宗興高采烈，不閒門明裡關門休業、暗地裡喬裝薅羊毛的一天。

  待打烊，喜鵲何淼又來報喜。

  今日，王陰陽就不要求展開說細節了。

  “回稟師尊，諸位長老，不閒門索性門都沒開，四宗出貨量比平日多了三四倍，但盈虧的話，只能保本……”

  “呵，別在意這點蠅頭小利。”王陰陽傲然道，“等打壓了不閒門，多的都會回來！”

  何淼恭敬道：“師尊英明，不過……”

  “不過什麼？”

  “下午的時候，丹宗有人上門訴苦。”

  四位長老相視而笑。

  “請帖晨間已下，這是給我們回應呢。”

  “都是聰明人，自然知曉這點。”

  “時間也差不多了，”王陰陽起身，“花長老，一同出發？”

  不閒門依舊關門。

  再想到昨日本想通風報信，結果給整忘了……

  花長老心緒不寧，聞言只能起身，沉默出廳。

  四位長老會心一笑，聯袂離去。

  不閒門駐地。

  眾高層險些被突如其來的幸福衝昏了頭腦。

  “雖說兩日下來，劫……不閒門靈石耗了三四成，但……”

  “平均下來，相當於六折進貨，等價格恢復，反手就多賺五六成！”

  “四宗還不自知，哈哈哈！”

  “我聽說，今日四宗設宴款待其他勢力的負責人？”

  “呂執事，你不說兩句？”

  沈青雲能說什麼，笑道：“祝他們吃好喝好。”

  “哈哈，殺人誅心啊！”老賈樂得拍桌子。

  李在軒輕咳一聲，問顧雪道：“這兩日，收了多少符篆？”

  “門裡符篆庫存太多，”顧雪強笑道，“所以沒怎麼收。”

  這算惡性迴圈了吧？

  眾高層面面相覷。

  李在軒臉色不太好看，也沒罵，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趁著人齊，今日便召開第二次股東大會，呂執事。”

  沈青雲起身，分發冊子。

  “薪資細則？”瀟哥瀏覽一遍，微微皺眉，“各家收益中的三成，用於手下人薪資分發？”

  老賈也在看：“還不止，這還有個……平均薪資不得低於一千靈石？”

  在座大佬，都在底層混過，非常清楚一千靈石的分量，紛紛變色。

  尤其顧雪，臉都黑了。

  他手下小四十號人，即便按平均薪資算，一個月下來也是四萬靈石。

  四萬靈石倒不多。

  “但再加上商鋪租金，日常各種花銷……”

  粗略一算……

  “合著我經商一月，還得自己掏不下十萬靈石去填洞不成！”

  眾高層開始議論。

  “是否有些多？”

  “倒不是捨不得，給這麼多，不用心辦事瞭如何是好？”

  “呂執事，我覺得有待商榷啊。”

  ……

  沈青雲笑而不語。

  李在軒敲敲桌子。

  “一個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他淡淡道，“要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草，換作是你，你樂意？而且業績上佳的，還有額外獎賞。”

  還有額外的？

  眾高層一驚，細細一找，果然找到了獎金一篇。

  “獎金不限於手下，我們也都有，而且不菲。”李在軒見老賈臉有喜色，暗笑開口，“諸位的業績也很好衡量，全看各家收益。”

  所以獎金和我絕緣了？

  顧雪腮幫子都硬了。

  眾高層倒頗為心動。

  “呀！還有罰呢，”老賈低頭一瞅，樂了，“若是虧本，罰各行平均收益的……一成？嘶，這也忒狠了！”

  所以獎金和我絕緣不說，老子還得交罰金？

  “合著聽你話的才能富貴，不聽你的就要遭罪？”

  顧雪冷冷瞅了眼沈青雲，桌下拳頭都捏變形了。

  薪資討論，以全票贊成透過。

  沈青雲做好會議記錄，準備下發通知。

  顧雪回了房間，糾結良久，敲響了毛易的房門。

  莫田坊市。

  仙來酒樓。

  受五宗相邀，各大勢力於莫田的負責人齊聚。

  觥籌交錯倆時辰，賓主盡歡。

  “王長老，咱小門小派的，”丹宗負責人苦笑道，“說好的三日鳴金收兵，望五宗說到做到啊。”

  王陰陽淡淡笑道：“你我相交百餘年，可曾記得王某妄言過？”

  “有王長老這話，我等便放心了。”

  厚土宗長老樂道：“李師最會叫苦，要我說，丹宗受的影響怕是微乎其微。”

  “這話說的，”丹宗李師苦道，“商鋪收益雖然沒受損，但您諸位這一手，也著實嚇了我們一跳，是不是？”

  眾負責人連連點頭。

  王陰陽被捧爽了，正要開口，忽而一怔。

  “沒，沒受損？”

  我他媽一天出貨量當平日三四天，您告訴我您沒受損？

  不對！

  “這有一個算一個，都在點頭？”

  我又殺了個寂寞？

  王陰陽失神，酒杯舉到嘴邊都忘了喝。

  花長老也反應過來，驚道：“真沒受損？”

  “好教花長老知曉，還真是。”

  “五宗手段著實神妙，既打壓了不閒門，還能不波及我等！”

  “我幹一個，都在酒裡！”

  “我跟一個！”

  ……

  王陰陽四位長老，被眾負責人這輪自敬給幹沉默了。

  待酒宴結束，五人返回莊園，就開始抓耳撓腮。

  “沒道理啊。”

  “難道坊市突然多了數千修士？”

  “這兩日人流量並無起伏。”

  “但各勢力沒受影響，我多出的貨，被誰吃……”

  ……

  四位長老在某個時刻，通通僵住，臉色一會兒綠，一會兒白。

  忽聞笑聲起，四人驚而四顧，最後看向趴在桌上抽的花長老。

  “花長老，你……”

  花長老忍了半天，發現根本沒辦法忍，抬頭就是一張笑出淚的臉。

  “諸位，我肚子疼，失陪，哈哈哈……”

  花長老離去良久。

  議事廳罵聲此起彼伏。

  “媽拉個巴子。”

  “彼其娘之！”

  “是人乎！”

  “老子虧血本，你卻吃了個飽？”

  ……

  再想想過幾日，不閒門商鋪把四宗貨物擺上櫃檯，再來個折九大甩賣……

  王陰陽捂住胸口起身，正要離開這傷心地，又見喜鵲弟子還在一旁。

  “何淼啊……”

  何淼道揖，恭敬道：“師尊有何吩咐？”

  “你剛……是左腳先進門的？”

  翌日。

  莫田坊市風氣陡然一變。

  變得各勢力負責人目瞪口呆。

  “不是說好三天的嗎？”

  “怕是撐不住了，五宗底蘊也就那樣。”

  “我昨夜回去，還想著今日吃五宗一波，結果不整了？”

  “嘶，李兄，你這思路挺新奇的啊！”

  “日，你這馬後炮架得老子很不爽！”

  ……

  不閒門高層則捶胸頓足，大罵不已。

  “哎，四宗進貨的美夢，才做兩日啊，”老賈惋惜搖頭，“下次再遇這種好事，也不知什麼時候了。”

  瀟哥拍拍沈青雲肩膀，一臉敬佩。

  “一句話讓四宗折了夫人又折兵，老弟，我服你！”

  “呂執事還用你誇？”李在軒失笑，“都去忙吧，進的貨不撕四宗標誌，就那般販賣。”

  眾高層離去。

  倆不閒也帶著十幾個散修，於地攤區租了攤位，竹竿一立，幡一插，吆喝起。

  “不閒門廣招有志者加入，待遇從優！”

  剛喊完，一人走來。

  一瞧，是興奮的杜奎。

  柳高升大樂，卻皺眉道：“你作甚？”

  “你們不是招人？”

  “一看你就是好吃懶做，頭腦簡單之輩，招你何用？”

  柳高升揮揮手，懶洋洋且幸災樂禍道：“下一個。”

  想起當初柳兄混入星火燎原的事，沈青雲鼻孔一大，險些樂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