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不好懷疑自己變成翹嘴。

  沈青雲翹著嘴，奔赴檢查組。

  尚未臨近，便見煙霧騰騰，繼而議論聲漸起。

  “王長老，檢查細則上有焚燒一項，這可是汙染靈氣的大禍害，不太好吧？”

  “柳道友，沈道友也說了，四害要集中做無害化處理啊。”

  “修士手段繁多，可以另選良策……”

  ……

  “諸位諸位，”沈青雲來得及時，笑道，“二位說得都不錯，此事先行擱置，事後再討論，如今……火已經生了，便焚燒吧。”

  柳高升和王長老互視一眼，微笑點頭。

  檢查和創衛，本就是相互促進。

  有這一番爭論，顯得雙方都用心。

  注視執事們將屍體投入火堆，柳高升和王長老還聊了起來，互述心得。

  “檢查結果如何？”沈青雲問杜奎。

  杜奎衝焚燒現場努嘴：“基本上沒問題，除了這個。”

  沈青雲點點頭看過去，掃了眼大大小小的老鼠，忽見一隻兩尺來長的，低聲驚唿：“這麼大的？”

  “據說是宗內一靈鼠認的小弟。”

  “啊？這怎麼可以……還能搶救回來嗎？”

  “無惡不作那種，這回被揪出來，獸宗同道拍手稱快。”

  沈青雲長鬆口氣：“沒連累到靈……鼠吧？”

  “沈哥沈哥，”拓跋塹指向一側，“那兒呢。”

  沈青雲瞧去，見一頭四尺多長的驚天巨鼠直立，左手抹淚，右手扶著肩上的擔，擔兩頭掛著行囊。

  他都驚了。

  “這是……”

  “自覺助紂為虐，愧對宗門，自棄離宗。”

  沈青雲有些感動：“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話音剛落，不遠處等大佬開口的幾個獸修，歡天喜地跑到靈鼠那邊兒。

  “哈哈，天賜生機啊！”

  “大佬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尋寶靈鼠，你可以留下來了！”

  ……

  幾人帶著尋寶靈鼠，上前感謝大佬恩賜。

  這麼大的老鼠！

  律部眾人膽子再大，也不由齊齊後退兩步……

  把沈青雲亮了出來。

  沈青雲錯愕回頭一掃，再轉過頭，頭皮發麻，笑意卻盎然。

  “心繫宗門，縱有小惡，改正即可，但需知，勿以惡小而為之……最後祝道友仙運昌隆。”

  尋寶靈鼠感激涕零，當即拜道：“小道日後但有所成，道友功不可沒，道友若有差遣，小道必鼎力相助。”

  沈青雲趕緊回禮，忽而一道靈光閃過。

  “道友名尋寶靈鼠，可有說法？”

  獸宗弟子趕緊介紹。

  “尋寶靈鼠不擅廝鬥，亦無他長，唯喜寶，擅尋之。”

  這不就是靈獸界的摸金校尉……還絕不走空的那種？

  沈青雲讚道：“道友本領非凡，令在下大開眼界，不知……都可尋些什麼寶物？”

  “天生的，地養的，人煉的，靈礦靈物，皆能尋。”

  沈青雲注視尋寶靈鼠的視線，一下就暖了。

  他正要開口，後退的律部眾人，齊齊上前兩步。

  “哇塞！”

  “鼠道友本領真強！”

  “未曾想到這般可愛的身軀，竟蘊藏如此能耐，在下佩服。”

  “鼠不可貌相，某雖不才，願與道友結義……”

  ……

  目送眾人拉著懵逼的尋寶靈鼠，跑旁邊桃園七……八結義去了，沈青雲滿腦袋問號。

  一瞧身旁，唐林紋絲不動。

  “唐哥不去？”

  本座守著氣運之子，跟他們搶什麼靈鼠，不嫌跌份兒？

  唐林笑而不語。

  沈青雲再看獸宗幾個目瞪口呆的弟子……

  “得，好事讓你們搶了，我還得幫你們往回找補。”

  他心中悻悻，忙道：“咳，我這幾位同僚，素好交友，諸位莫要見怪。”

  獸修表情古怪，最後齊齊看向身後一人。

  此人獨眼少耳地中海，身體殘缺面無須……

  好一副身殘志堅的模樣！

  沈青雲暗贊，卻也疑惑。

  “我往回找補，他們不回應，看這位道友作甚？”

  身殘志堅的修士摸摸半拉鼻頭，唏噓道：“天賦尋寶，卻也有反噬，凡求靈鼠尋寶者，皆受之。”

  “這身殘志堅，原來還有這般來歷？”

  大哥現身說法，沈青雲頭髮都立了起來！

  勐轉頭看桃園處！

  “大哥！”

  “二哥！”

  ……

  “八弟！”

  “哈哈哈哈！”

  ……

  這都收尾了？

  “來不及了啊……”

  沈青雲汗不停冒，還待尋找生機，一旁的唐林笑呵呵道：“只要不請靈鼠尋寶，自無礙。”

  “倒忘了這茬兒。”

  沈青雲大鬆口氣。

  身殘志堅者又開始唏噓：“根本忍不住。”

  “他們尚未嘗試過，怕是不難，”沈青雲悻悻一笑，“道友一開始，也不知反噬吧。”

  “自然知曉。”

  “啊？知曉還……”言辭有些不敬，沈青雲連忙閉嘴，寬慰道，“好在道友及時收手……”

  “並未收手。”

  沈青雲不敢開口了，唐林疑惑道：“道體有損，如何繼續修行？”

  “哎，”身殘志堅者仰天嘆息，“我這不指望靈鼠有朝一日，尋得修復道體的寶貝嗎？”

  賭狗，不值得同情！

  唐林微笑頷首：“祝道友心想事成……”

  正說著，七……八兄弟鬧哄哄迴歸。

  沈青雲不看其他人，就看尋寶靈鼠。

  見這位年歲最大的八弟，至今蒙圈……

  “靈鼠道友，伱的擔子！”

  他一指，靈鼠回頭一瞅，跑回去擔擔子。

  此時也不是破壞兄弟情誼的時候，更何況別人剛結拜……

  沈青雲暗歎一口氣，正想說些什麼，鼻子吸了吸。

  “什麼味道？”

  眾人到處尋找，最後目光落在無害化處理現場……

  開始吞口水。

  “好香啊……”

  “燒個老鼠，這般香的？”

  “諸位，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柳哥，儘管暢所欲言！”

  ……

  沈青雲為尊重自己的食譜，忍住吞口水的衝動。

  柳高升大踏步上前，準備踐行大膽的想法了。

  “柳兄柳兄！”

  沈青雲趕忙拉人。

  柳高升笑道：“沈哥，待我先嚐嘗，若味道絕美，你再來……”

  “不是這事兒，”沈青雲低聲道，“這些可都是你們兄弟的摯愛親朋啊。”

  眾悻悻而止。

  尋寶靈鼠挑著擔子返回。

  此時，它多少清醒過來。

  平白無故多了六……七個小哥哥，他是想拒絕的。

  但瞅瞅沈青雲……

  “哎，這關係，哪怕是為了沈道友，也得處下去啊。”

  這般想著，它振作精神，絞盡腦汁尋找話題。

  結果尖尖的鼻子一抽抽……

  “什麼味道，這麼香的？”

  七哥哥看看八弟……

  “為他好，還是不告訴他吧。”

  七哥哥面無表情轉過頭。

  尋寶靈鼠心裡一驚。

  “我一句話，場子就涼了？”

  這個朋友圈，怕是不太好混啊！

  沈青雲還在一旁琢磨著詭異的香味。

  “那些老鼠屍體都帶著毛，遇火煳臭才是……”

  想了想，他湊近觀察。

  剛經歷牛兒成功渡劫的王長老，見狀屁顛顛上前。

  “沈道友，可有什麼問題？”

  “王前輩，這香味來得蹊蹺……”

  王長老眉頭微皺，神識探出，少頃恍然，笑道：“確實有違常理，卻也正常。”

  沈青雲道揖：“請王長老賜教。”

  “不敢當不敢當，”王長老趕緊回禮，也不敢賣關子了，“焚燒當臭，是木柴之因。”

  “木柴？”沈青雲看向嗶嗶啵啵的柴火，“此木，有何來歷？”

  “呵呵，便是罡樹了，”王長老解釋道，“依沈道友所言，罡樹悉數被砍，這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沈青雲心中一動，笑道：“不知尚有否？”

  沈道友不是喜歡葉子的嗎？

  王長老微怔，連連點頭：“數不勝數，老夫這便取來。”

  一片罡樹林，足足裝了三十幾個儲物袋，還都是大容量的。

  “沈哥，要這個作甚？”柳高升疑惑。

  沈青雲笑道：“請允許我保密。”

  今天是個收穫頗豐的日子。

  獸宗創衛大獲成功。

  檢查組將檢查工作記錄成冊，一式兩份，一份給獸宗借鑑，一份準備帶回秦武。

  律部眾人經此一遭，找茬兒技能爐火純青。

  沈青雲釣了一條大佬，收穫一片樹林。

  被釣的大佬，丟擲大賣場的遠景，收穫歸墟門一干長老的頂禮膜拜。

  膜拜後，眾長老又去找獸宗長老開座談會，就整頓風氣暨人獸和諧相處交流經驗心得。

  負責旁觀的五宗，一臉懵逼。

  “感覺不太對啊。”

  “不就搞搞衛生嗎，感覺就在一起了的架勢？”

  “這線頭，不是咱五宗昇仙會來牽的？”

  “秋上人，這咱總得討個說法吧？”

  秋悲故作淡然。

  “殊途同歸，要什麼說法？”

  劉尨四人，悻悻且不甘。

  “諸位這是不滿足？”秋悲笑道，“五宗和獸宗化干戈，大賣場遠景昭昭，本宗委實想不出，五宗還需要什麼？”

  劉尨乾笑，還待說兩句，秋悲起身走人。

  四人面面相覷。

  “好事是好事，但總感覺……”

  “似乎被忽視，沒有那份參與感！”

  “秋上人倒沒什麼，誰讓沈青雲是她認的契弟，但我們四宗……”

  “奇了個大葩，秦武和獸宗好，我不要腦子能忍，歸墟門和獸宗，開個毛的座談會？談什麼，談衛生嗎？”

  “諸位，這個問題值得深思，老是參與不進去，時日一長，恐將生出禍端吶！”

  ……

  四人一番長時間的計較，卻無可奈何。

  最終，劉尨拍桌而起：“加入他們！”

  “不已經加入大賣場了嗎？”

  “回宗，打掃衛生！”

  這麼個參與法？

  仨兒宗主捂臉。

  回到洞府，秋悲陷入苦思。

  “獸宗和秦武倒好說……”

    雖然獸宗靈獸開始莫名其妙渡劫，總還有個搞衛生的由頭。

  “獸宗和歸墟門，怎能搞到一起？”

  秋悲不至於擔心什麼，這狐疑不得解，心裡難受。

  想了想，她召人去請沈青雲。

  “姐，怎麼了？”

  秋悲笑道：“聽說你收了獸宗的好處？”

  “啊……”沈青雲悻悻道，“一堆木頭，姐若喜歡，儘管拿去。”

  “要來作甚？”

  “嘻嘻，過兩日姐就知道了。”

  “聽說歸墟門和獸宗在開座談會？”

  沈青雲愣住：“啥時候的事兒？”

  那就不是我弟從中牽線？

  秋悲更好奇了，又不好意思問，便板著臉道：“這兩日修行如何？”

  沈青雲流汗：“堪稱苦，苦修不輟。”

  秋悲冷笑：“施展你的一氣手看看。”

  “姐，罵人不揭短……”

  “別磨蹭！”

  一刻鐘後。

  沈青雲悻悻離去。

  背後洞府內，滿是秋悲的笑聲。

  木秀宗眾女修感慨萬千。

  “長得又靚，又幽默……”

  “心地善良！”

  “還講衛生呢！”

  “宗主真是好福氣呀！”

  “我現在一點兒也不羨慕花長老了。”

  ……

  待回了屋，沈青雲摩挲下巴。

  “獸宗和歸墟門開會？”

  琢磨少頃，他若有所思，有些感慨。

  “利趨之是客觀規律，主觀能動是奮鬥的內在動力……”

  努力奮鬥吧，諸位上仙！

  暢想一番歸墟門、秦武、五宗、獸宗的遠大前景，沈青雲翹起二郎腿，一抖一抖的。

  抖了會兒便放下來。

  “有關楚漢仙朝的訊息，還是太少，得想個辦法才是。”

  又是一夜好覺。

  沈青雲睜開眼的第一心情，就是悻悻。

  “還說警醒點兒，看是誰給我掖的被角……”

  左翻翻右翻翻，他逃出被窩，開始洗漱。

  吃了早飯，離出發返程尚有段時間。

  “二十八宿經……”

  他摸出牛大維送的玉符，再回想昨日下午秋悲傳授的內容，準備嘗試一番。

  “神識，源於神魂……”

  神魂一途，有說始於觀想，這是沈青雲從羅午坊市打聽到的。

  “姐說觀想之法太過晦澀，修士神魂修行，多源自早課讀經……”

  這是所有入門修士必須經歷的過程。

  再輔以功法修行，相輔相成，神識與體內靈力齊生，方踏足煉氣。

  “我卻早已能觀想……”

  回憶著秋悲傳授的觀想修行法，他閉上雙眸。

  “欲煉神識，先靜己心，欲靜己心，先制己眼，制眼始於觀想……”

  觀想他早已能輕鬆拿捏。

  “制眼，則有五覺不受虛妄魅惑之意，進而靜心……”

  唿吸間。

  真武之體自然而然出現在腦海。

  至於制眼……

  “仙武合一，披髮蕩魔，金闕佑聖……我都能蕩魔了，何來受虛妄魅惑一說？”

  沈青雲睜眼，再閉眼。

  如是往復數十次，得意漸生。

  “比睡覺容易嘛……”

  正說著，頭頂白板浮現，飄到他面前，咔噠咔噠打出半板磚的問號。

  沈青雲眼珠子一轉，笑道：“雲藏的前輩，看在晚輩也算小天才的份上，有何吩咐，還請儘管明言，晚輩自當盡心盡力……”

  沈府。

  眾大佬面面相覷。

  對這一幕，他們倒不意外。

  沈青雲之前不能修行。

  神魂肉身，卻往極限堆了十八年。

  再加上天資聰慧，觀想確實不難。

  “卻也沒輕易到這程度吧？”雲汐愕然。

  她說的程度，便是睜眼閉眼間，隨意進入觀想。

  “哎……”徐韶音長嘆一口氣，“他那點兒靈力，怎扛得住那般的神魂強度？”

  所謂孤，指不長。

  修士修行，神魂靈力相輔相成。

  靈力過強，有失控之虞。

  神魂過強，承載不住，遲早崩潰。

  修仙界亦有單修神魂之士，九成九是鬼修。

  剩下的一分，也註定從人變成鬼，性情大變。

  沈青雲的底子被堆成大變態，只要不涉足修行，一生安穩。

  一旦神魂被開發……

  雲破天嘆道：“青雲那性子，開發神魂也是遲早的事。”

  “爹，青雲既然能修行了，可有法子解決？”

  雲破天摸摸鼻子，還未開口，沈威龍沉聲道：“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青雲發生了什麼變化。”

  “可若開發了神識，神魂異變，他那點靈力，如何承受？”

  “他道……”想到一氣小奶手，道體二字當爹的都說不出口，“青雲的肉身，也是不差。”

  雲倩倩沉默一嘆，傳音道：“老周，護道。”

  話音落。

  周伯出現在獸宗，少爺房間裡。

  他還沒開啟如臨大敵的狀態……

  一縷輕飄飄的無形神識，便從沈青雲頭部探出了個頭。

  “這，這就行了？”

  一群大佬瞪眼，神情愈發緊張。

  然而，比秦墨矩還強的神魂底蘊，卻未如他們擔心的那般爆發……

  只見這縷初誕生的神識，不再外延，狀若怯怯，打量新奇世界。

  “和肉眼看到的天地，還真有些不同啊。”

  感覺就像清晰度從320，變成一個月35元的臻享畫質！

  “卻也不盡然……”

  打量許久，沈青雲又有新的感悟。

  “觀想是三維呈現，神識所觀，隱約有此兆頭，卻不完全……”

  為驗證猜想，這縷神識終於離體，觀察桌案上掛著的毛筆。

  一番探查，毛筆三維呈現於腦海。

  試了試俗世之物，大多如此。

  但若觀想面前的玉符，和肉眼看差不多。

  “所以東西不同，感觀也不一樣，越是莫測的東西，越難以全面呈現……”

  沈青雲若有所思。

  “這倒也符合常理……”

  如是想著，他拿起二十八宿經的玉符，神識探入。

  至此。

  沈府大佬齊齊鬆了……半口氣。

  松的半口氣，是沈青雲無事。

  沒松的半口氣……

  “咱家青雲，還真是修行的料子？”雲汐眼睛大大的。

  眾人驚訝是驚訝。

  卻也沒到驚恐的地步。

  在座四位，屬雲汐天資最差勁。

  放在修仙界，卻也是小神仙一般的存在。

  雲汐一瞧眾人沉默，就知道自己沒說到點子上。

  良久。

  徐韶音才嘆道：“威龍說得對，還得從根兒上找原因，這不對勁。”

  “若威龍沒猜錯，”雲倩倩若有所思，“導致青雲變化的，就是和石血禁地血碑同源的，禁武司天碑。”

  沈威龍正欲點頭，忽而感覺莫大壓力，從某人身上，瞬間轉移到自己身上。

  下意識看向岳丈大人……

  就見雲破天老眼眯出一道上峰仙旨——

  “乖婿，也該輪到你替我分擔一下了！”

  果不其然。

  雲倩倩說完，秀眉就蹙起，埋怨道：“想了這麼久，還沒個頭緒？”

  “唔……”

  沈威龍有些亂。

  想提劍解決某些事，某些人……

  又琢磨著如何給老婆解釋。

  一時啞然。

  雲破天肅聲道：“堂堂仙劍宗傳功長老，這不該啊。”

  沈威龍抬頭直視岳丈。

  “但倩倩也別給太多壓力，”雲破天又看向大女兒，“依我看，再給他十日，如何？”

  雲倩倩嗅到了劍拔弩張的味道，只能嘀咕道：“爹說了算。”

  徐韶音冷哼一聲，懶得說老男人，對沈威龍道：“既然青雲神魂無礙，也無需太過著急，穩為上，切莫學某些人，絕靈體張口就來。”

  沈威龍起身道揖：“岳母大人教誨的是。”

  雲破天臉皮厚，變成某些人了，巋然不動，還語重心長道：“也莫忘了十日之期。”

  “你個老不死的，出來！”

  徐韶音扭著雲破天耳朵準備出廳，被沈威龍攔下。

  “年關將近，全家人，是要聚一聚了。”

  雲破天一瞥徐韶音那張黑臉，耳朵立馬就軟了，心裡罵罵咧咧。

  “報仇都不隔夜，惡婿如斯乎！”

  沈威龍沉聲道：“青雲如今有了靈舟，萬里秦武，再無天塹。”

  給出原因，眾人無語。

  之前沈青雲無靈舟，大傢伙各處當自己的大佬，修自己的仙。

  如雲壤那般緊急趕回崮城cosplay，也只發生過一次。

  現在麼……

  “而且，”雲倩倩看向親爹，“爹，你九十大壽……青雲肯定惦記著。”

  雲破天蛋疼。

  耳朵也疼。

  想到自己英年早逝，徐韶音眼睛通紅，下了死手擰。

  “你這個禍害還有九十大壽能過，了不起啊！”

  沈威龍見狀，劍眸眯起，比打一架還過癮。

  匆匆幾句，眾大佬就確定了年關團聚一事。

  為保證不露餡，自然會有一番準備，雲破天都來不及詳說，便被揪了出去。

  至此，沈青雲兩個多月的直播落幕。

  沈威龍夫妻倆，都有些沉默。

  兩個多月，一家子都沒提一句告訴沈青雲真相的事。

  尤其想到沈青雲的一氣小奶手……

  “莫焦慮，”沈威龍抱住雲倩倩，“走一步看一步，青雲若真能修行，一切都不算什麼。”

  “青雲若知曉了，一定恨我們……”

  十八年為人，活在假象裡……

  代入兒子的視角，沈威龍都來不及心生愧疚，便疼得窒息。

  “直言相告，怕是不行，得另想他法入局啊……”

  沈威龍劍眸微眯，一邊打量準備離開獸宗的兒子，一邊蒐集關鍵資訊，開始推衍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