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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我想了想,要不我就當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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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晨。

  天譴城乾乾淨淨地醒來,於晨鐘裡迸發有力心跳。

  禁武司外,人頭攢動。

  準備前往錦州迎接的人員,靜默候立。

  稍時。

  王順大統領披甲執銳,走出大門,朗喝道:“諸位大人,請。”

  眾官員入司,直穿鎮部,抵達後花園。

  鴻臚寺卿趙墨眯眼遠眺,湊近道:“老大人旁邊那個玩意兒,就叫靈舟?”

  “據說還是五境靈舟,”丘槐梓做了個沈青雲的口型,旋即悻悻道,“私器公用啊。”

  趙墨心中感慨,輕笑道:“遲早都會有的……誒?你暈船不?”

  “笑話,老夫……”

  抵近靈舟,有資格的官員上前套近乎,被霍休一點頭給應付了。

  “諸位大人請先上船。”

  眾官員正要動,一旁的秦墨染輕咳留人:“不要吐。”

  丘槐梓聞言,吞了吞口水。

  有認識沈青雲的大員,給了沈青雲一個甜甜的笑容,方才動身上靈舟。

  “大概要多久?”霍休問道。

  沈青雲回道:“全速的話,一刻鐘不用。”

  “三分之一沒有修為,”秦墨染搖頭道,“即使是五境靈舟,防護有方……必吐無疑。”

  沈青雲臉色一苦。

  就跑這短短一截路,剛減少十次的搖搖豬次數,又給填滿了。

  甚至還多了吐一個加十次的不平等條約。

  想到鼓鼓,霍休莞爾道:“卻也不急,半個時辰吧,出城後,去天劫湖繞一圈。”

  片刻後,近百人登舟完畢。

  五境靈舟在眾官員慘白的面色中無聲升空,在皇后鍾情的注視下迅速消失。

  “我們也準備出行吧。”

  “是,皇后娘娘。”

  靈舟似是標誌,飛空出行的同時,天譴城各處都動了起來。

  稍時三座南城門齊開,參與歡迎儀式的眾人,紀律嚴明,冒風雪出城。

  天劫湖。

  十座巨型雕塑,因積雪胖了一圈兒,看不出面容。

  見沈青雲並無異色,霍休也沒多問,視線一轉,看向那座冰城,久久不語。

  “小沈。”

  “屬下在。”

  “此番……”霍休掃了眼律部眾人,欣慰笑道,“你們有心了。”

  眾人拱手:“屬下分內之事。”

  看完歡迎儀式主現場,靈舟調頭西行。

  發現自己頭腦清明,並無不適,丘槐梓傲然起身。

  “列位……”

  有人開口,激動的氛圍被點燃。

  一旁律部眾人都被感染了幾分。

  “終於可以看到月月了!”

  柳高升說完,一瞅眾人皆冷笑,不由一愣。

  “你們……”

  “防火防盜防高升,”拓跋塹從耳洞裡取出兩團棉花,朝杜奎拱手,“多謝杜奎兄弟事先提醒。”

  杜奎淡淡道:“一句話的事。”

  沈青雲見狀,失笑搖頭:“都少說兩句吧,柳兄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柳高升感動道:“還是沈哥好……”

  “柳兄是在和我說話嗎?”沈青雲取下棉花,好奇問道。

  柳高升咬了咬嘴唇,笑道:“沒有,沈哥聽差了,我在自言自語……誒?麻衣去哪兒了?”

  眾人走出艙房,見麻衣站在舟頭俯瞰。

  “想麻衣門了?”沈青雲問道。

  麻衣點點頭,悶聲道:“半年沒回去了。”

  柳高升感慨道:“還擔心同門吃不飽?怕是個個肥頭大耳了都。”

  我覺得,麻衣是惦記那口肉……

  沈青雲摸摸鼻子,想了想道:“待會兒我倆一起下去。”

  眾人好奇。

  “我和大人請了假,”沈青雲笑道,“順道去崮城接我小舅,麻衣正好也可以回趟麻衣門,但得抓緊時間……”

  “沈哥的小舅,”柳高升正色道,“那就是我小舅啊,一起一起……”

  “伱的小舅,不就是老夫的小舅子了?”霍休好奇道,“在哪兒,老夫很想看看。”

  柳高升麻瓜。

  眾人鬨笑離去。

  小半個時辰不到,漠州當前。

  沈青雲和麻衣從千丈高空縱身躍下。

  眾人探頭打量,表情唏噓。

  柳高升想了想,讚道:“沈哥一視同仁啊。”

  “此話怎講?”

  “這麼一跳,”柳高升指指向下方,“麻衣也欠了沈哥一條命。”

  你這角度也真是獨闢蹊徑。

  眾人無語。

  司馬青衫默默估算少頃,眸中掠過喜色。

  “如今我再跳下去,頂多輕傷……”

  漠州麻衣門外。

  二人落地。

  沈青雲都聽到了麻衣轟隆隆的心跳聲,樂道:“快去吧,等下來接你。”

  麻衣深吸口氣,穿好束地衣,想了想,掏出繩兒繫腰間。

  “沈哥,我去也!”

  沈青雲遠眺,發現麻衣一進門,整個麻衣門如同開水般沸騰起來,不由一笑,飛空直撲崮城。

  有了前車之鑑,沈青雲先去了守備府。

  “請問崮城守備雲壤雲大人可在?”

  守衛眉毛皺出了八字:“雲壤是誰?”

  沈青雲摸摸鼻子,正要轉身離去……

  “青雲青雲,小舅來了!”

  回頭一瞧,一身卒裝的雲壤從守備府跑出。

  守衛立馬拱手行禮:“見過守備大人。”

  沈青雲氣樂了,看向守衛:“大哥,我還沒走呢。”

  “誒誒誒,”雲壤樂呵呵道,“不關他的事,邊走邊說。”

  “小舅,你這藏得也太深了吧?”

  “青雲尤其謹記,防人之心不可無。”

  “話說,守備府的人不知道小舅叫什麼的?”

  “知道啊,都叫我漠松。”

  沈青雲驚了:“啥時候改的名?”

  “就上次你領那老頭來之後,我立馬改了!”

  “這都能改,漠州還有王法嗎?”

  雲壤笑道:“改了上頭也不知道。”

  沈青雲開腔不能,只好拱手膜拜。

  還是那座讓霍休跳腳的宅院。

  沈青雲每個屋都探頭打量一陣,隨後負手於背,輕咳道:“咳咳,舅啊,替你姐帶句話,啥時候給我找舅娘啊?”

  雲壤認真道:“我這情況找個婆娘,第二天她不認識舅了怎整?”

  沈青雲被懟傻了,想了想道:“我在修仙界結識了幾位前輩,實在不行,我去求幾個陣法護小舅周全……”

  咕咕咕……

  “小舅,你在笑?”

  雲壤面色一變:“怕是隔牆有耳!”

  “得得得,”沈青雲徹底服氣,“迴天譴再說,舅要帶什麼東西,都拿出來吧。”

  錦州城。

  錦州軍開疆凱旋。

  除了錦州本部二十餘萬人,其餘人皆返。

  城外。

  二十餘萬錦州軍列陣,肅殺盈盈。

  “所以兵還是要練,”城樓之上,霍休感慨道,“也沒怎麼廝殺,只是拉出去來回六千里,精氣神就不一樣了。”

  趙墨笑呵呵道:“老大人說得對,秦武久無戰事,武備鬆弛,此番既是開疆拓土,亦是練兵強軍,堪稱雙全之法。”

  他一記馬屁,拍出了絕響之姿,眾官員暗地裡罵娘。

  丘槐梓左右看看,疑惑道:“怎不見柳指揮使?”

  “他來不來無妨,”霍休淡淡道,“畢竟家事也挺重要。”

  丘槐梓失笑:“什麼家事能大過迎接修仙界各宗?”

  “比如大義滅親什麼的。”

  柳府。

  柳飛黃父子二人面對面瞪眼。

  “此事當真?”

  “爹,陛下金口玉言吶,”柳高升胸脯拍得梆梆響,“還有修仙界各宗宗主見證!”

  柳飛黃身軀一顫,又憂又喜。

  喜的是小兒子徹底抱上了霍休大腿。

  即使他不知道霍休已五境神通……

  “但身為陛下最信任的大臣,我兒……必有一品之姿!”

  欣喜背後,也有兩重憂慮。

  “老大人身為禁武司通政,我又是錦州軍指揮使……”

  朝內權臣和地方軍成了親家,陛下是認真的嗎?

  “怕是老大人也有此憂慮!”

  只能找機會請教一番了。

  壓下此思緒,第二重憂慮又上頭。

  “高升,你可知老大人於我有半師之誼……”柳飛黃擺擺手,唏噓道,“甚至秦武軍中所有三品之上的大員,都受過他的教導。”

  言下之意,禁武司律部通政的義子身份,壓力山大。

  柳高升喜滋滋道:“爹,我不介意。”

  柳飛黃一怔,抬手耳光就抽了出去。

  “你孃的……”

  “他娘我在這兒,柳指揮使有何指教啊?”

  柳陳氏邁著雍容的腳步走了過來。

  柳高升捂著右臉頰,驚喜中帶著哭腔:“娘!”

  你爹手還揚著呢!

  柳陳氏無語,一眼瞪跑柳飛黃,這才喝道:“你還知道我是你娘?我看你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跑路的柳飛黃一個急剎車,眼神都直了:“高升他,他有媳婦了?”

  怕是他另一個爹的傑作?

  “可惡,我才是他親爹,這麼大個事都不和我商量的?”

  柳飛黃來了氣,朝外衝出。

  幾道身影立馬出現。

  “柳伯父止步!”杜奎笑道,“大人說,等柳府家事處理完,他才想見您,伯父莫要我等為難。”

  柳飛黃怒極反笑:“就憑你們幾個毛都沒長齊……”

  杜奎三人飛空時。

  柳飛黃魂飛天外。

  一片靈舟,也從西北方抵近錦州城。

  “來了!”霍休表情一正,轉身下城樓,“出城相迎!”

  崮城。

  沈青雲看著小舅這間屋躥那間屋,從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出各種意想不到的東西,漸漸腦補出了不少知識點。

  “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裡的道理,我是懂的……”

  但兩隻牛腿,為何一隻放灶房房樑上,另一隻綁在寢房桌下?

  哦,還不是兩隻腿的事……

  “牛內臟一套,外加牛頭牛尾牛排牛嵴骨?”

  我小舅硬是藏了一頭牛!

  “小舅這憂患意識,是真正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估摸著錦州城那邊都啟程返回了,他忙吞下口水道:“小舅,差不多了,此去天譴頂多呆半月,再說家裡什麼都有……”

  “知道青雲喜歡吃牛肉,”雲壤笑道,“這牛我從一牧民手中買來,說是在漠州戈壁裡撿的。”

  沈青雲都驚了:“戈壁裡有牛?”

    “說不定是瞎跑進去的,誰說得準呢。”

  想想瞎跑的異種雷牛,沈青雲又咽了口口水,深以為然道:“尤其是好吃的牛,就喜歡亂跑,一點兒都沒憂患意識,收!”

  “你……”雲壤瞪大眼睛亂瞅,“我那麼多的東西呢?”

  沈青雲樂道:“小舅,你外甥今非昔比了,回去再跟你說,馬上靈舟就要來……誒誒,別怕,絕對保證安全!”

  聽到要和眾人一起乘坐靈舟,雲壤臉色是真的變了。

  “我倆倒是安全,但那一舟的人怕是……”

  雲壤正色道:“青雲,我想了想,要不我就當個不孝子吧。”

  意思是為了不坐靈舟,寧願不給親爹過九十大壽的?

  沈青雲有些麻瓜,想了想道:“這樣,我這裡還有艘二境靈舟,咱飛低些……”

  “多低?”

  “咱當馬車使喚成不!”

  “善!”

  陸上行舟二百里,麻衣門至。

  和來時相比,此時的麻衣門不再像沸騰的開水,倒有哀嚎聲零星響起。

  再瞅瞅麻衣熘圓的大肚子,還有身上橫七豎八的臘肉,沈青雲臉色都變了。

  “麻衣兄,麻衣門被你吃乾淨了?”

  麻衣拍拍肚皮,難得一笑:“我有分寸,八分飽而已,沈哥,甲豬還在!”

  “那這臘肉……”

  “知道沈哥喜歡吃牛肉,全是牛臘肉!”

  麻衣門連牛肉都吃得起了?

  沈青雲悻悻,旋即又開始介紹。

  麻衣這時才發現還有人,慚愧拱手。

  “抱歉抱歉,麻衣門麻衣,拜見雲小叔。”

  雲壤笑著點頭,屁股一挪騰出位置,還關心道:“速度有些快,注意安全。”

  麻衣疑惑摸了摸光頭,坐下也不知道說什麼,半晌湊到沈青雲身旁。

  “沈哥,你小舅……”

  麻衣是越來越敏銳了啊。

  但小舅的面子豈能丟?

  沈青雲正色道:“我小舅身上的憂患意識,值得我們好好學習。”

  “沈哥放心,我會用心學……”麻衣一頓,悄聲道,“對了,我給麻衣門弄了個營生,沈哥你看合適不?”

  哎喲,剛好撞到我專業上!

  沈青雲笑道:“什麼營生?”

  “賣繩兒。”

  沈青雲僵住,一瞥麻衣腰間,果然沒繩兒了。

  “我是這樣想的,”麻衣解釋道,“束地草根堅韌,若製成麻繩,肯定大賣……”

  沈青雲憂慮道:“那般重,不太合適吧?”

  “重也有重的用處,主要是經整,”麻衣悶聲道,“廣告我都想好了。”

  “啥?”

  “麻繩恆久遠,一根永流傳。”

  沈青雲沉默良久,拱手抱拳。

  “麻衣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日後當我請教麻衣兄才是。”

  麻衣還待謙虛,眼神一眺沈青雲身後:“來了。”

  “我們跟上。”

  雲壤忙道:“還是走旱路,青雲你答應過我的。”

  旱路?

  麻衣傻傻看向沈青雲。

  沈青雲硬著頭皮胡說八道:“秦武軍中正琢磨靈舟用法,此番正好嘗試。”

  “哦,”麻衣深以為然,悶聲道,“雲小叔高瞻遠矚,麻衣佩服。”

  雲壤笑了笑,又叮囑道:“離遠些,萬一上面的掉下來……”

  “誒誒誒,小舅可以了啊,那都是秦武貴客!”

  雲壤疑惑道:“貴客也不能砸我們嘛。”

  沈青雲,麻衣:“……”

  天上五境靈舟。

  七宗大佬匯聚。

  和秦武百官談笑風生。

  談著談著,七宗宗主齊齊道聲失陪,走到舟頭俯瞰。

  百官面面相覷,看向霍休。

  霍休也有些意外,到舟頭低頭一瞧,恍然之餘,不免悻悻。

  “還好皇后未曾親至……”

  秋悲看著陸上行舟的沈青雲,直接樂出了聲兒。

  “我弟是真會玩兒啊。”

  四宗宗主聞言,立即笑呵呵附和。

  仙萍山張門主笑道:“沈小友乃赤子之心,猶記得當初在羅午坊市……”

  堂而皇之攀關係?

  四宗宗主互視,這才正眼看張門主。

  秋悲笑道:“我弟也多虧張門主當初照應,秋悲在此多謝。”

  張門主惶恐道:“秋上人莫要如此,說句實話,任何人見了沈小友,都會生出結交之心,除非不是人。”

  四宗宗主摸摸鼻子。

  就在此時,秦墨染上前。

  “霍大人,剛接到門內傳訊,”秦墨染道,“歸墟門門主即將抵達雲州。”

  霍休一愣:“這麼快的?”

  “要不我前去迎接……”

  牛大維笑道:“這倒不必,我們一同去迎吧。”

  “安排不周,諸位道友海涵。”

  霍休告罪一聲,吩咐靈舟轉向。

  “嗯?”一瞅靈舟轉向往東南飛,沈青雲恍然,“怕是直接去雲州接秋風前輩了。”

  聽到前輩二字,雲壤扯了扯嘴角。

  “小舅。”

  “何事?”

  “我先送你去天譴,再去接外公和小姨?”

  雲壤剛點頭,靈舟chua一聲就射了出去。

  一刻鐘不到,天譴城至。

  見小舅臉比雪還白,沈青雲忍俊不禁,調頭就跑。

  目送沈青雲離去,雲壤摸摸鼻子,複雜打量天譴城。

  “上次半團圓,就把我娘團走了,這次大團圓……風蕭蕭兮啊。”

  五境靈舟微微一震。

  沈青雲站立甲板之上。

  抬頭就看到秋悲似笑非笑。

  “姐!”

  “臭小子,過來讓姐看看,”秋悲上下打量沈青雲,皺眉道,“這麼累的?”

  沈青雲笑道:“大人給我放了長假。”

  “多少天?”

  “呃,至少半個月是有的。”

  “心真黑!”秋悲罵罵咧咧,話題又是一轉,“所以這段時間沒好好修行?”

  沈青雲狐疑道:“姐,你不是打我小長假的主意吧?”

  “怎麼說話的,”秋悲笑罵道,“親疏都分不清了?我倒巴不得你休息個十幾二十年。”

  跟修士談歲月,我也是莽。

  沈青雲摸摸鼻子,問了渡劫一事。

  “九死一生,”秋悲言簡意賅,“僥倖撿回條性命。”

  “傷勢可痊癒?”

  見沈青雲眼神中流露的關心,秋悲心頭一暖,莞爾道:“那得十幾二十年。”

  沈青雲還待細問,就被秋悲打發去見諸位宗主了。

  一番寒暄,艙房內氣氛立馬就熱鬧起來。

  百官見狀,有些不知所措。

  “這位年輕人,是何來頭?”

  “律部判官沈青雲,嘖,我跟你說個……”

  熟悉沈青雲的官員,聚在一起窸窸窣窣,分外感慨。

  “真是走到哪兒都吃得開!”

  “那位可是獸宗宗主啊,居,居然給青雲道謝?”

  “我日,四宗宗主在旁邊,負責賠笑的?”

  ……

  覃府尹混在裡面收集情報,突然覺得不對勁。

  “獸宗宗主,姓牛……”

  少頃,他眼神漸漸呆滯。

  “媽拉個巴子,那位牛姓官員,是獸宗宗主的孫子?!”

  這他媽我找到死啊!

  靈舟抵達雲州。

  沈青雲告辭。

  腳剛落地,心跳就開始加速。

  循著記憶,走到雲氏莊園,止步出神。

  雲州氣候宜人,四季如春,除了溼氣稍重,確實適合養老。

  雲氏莊園不大,位置稍僻,門上無匾額,兩旁六尺石獅各一,栩栩如生。

  “好像我還掏過獅子嘴裡的石球……”

  沈青雲會心一笑,又上前掏了一把,一不小心給掏了出來,又悻悻塞回去,這才推門而入。

  大門開。

  景無二致。

  回想一番,他發現和前次來,確實沒什麼變化。

  莊內人少。

  偶有相遇,沈青雲也會在對方驚喜大唿前噓聲制止。

  一路穿廊過橋。

  邁進後花園的月門瞬間,他都能聽到自己轟隆隆的心跳聲了。

  於花香中穿行。

  於鳥語下覓親。

  稍時,他腳下一頓,怔怔看著池塘邊的老人。

  老人髮鬚皆白,背稍佝,坐在小馬紮上,手持魚竿。

  側面看上去,老人有些失神,呆呆看著水面,似乎在思念故人。

  “肯定是外婆……”

  沈青雲眼圈兒一紅。

  再想到半年前,因為青菀首烏險些連累到外公,眼淚當即滾落。

  就這瞬間,一雙細膩的手,矇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呀,青雲哭了?”

  那邊老頭聞聲回顧,沈青雲神識所見,臉都紅了,忙道:“小姨莫開玩笑,我堂堂……”

  見沈青雲嘴硬,雲汐眼珠兒一轉,小嘴湊到沈青雲耳朵邊,吐出熱氣。

  “我爹做夢都念著你名字呢。”

  “哇,外公!”

  “哎喲喲,我的乖孫兒,你怎來了啊……”

  三輩人在池塘邊縱享天倫之樂之際。

  靈舟大隊抵達天譴城南五十里而止。

  大佬們神識一掃,見下方鳳輦一座,心中頓時明悟,紛紛落地,步行上前。

  鳳輦內。

  鍾情頭戴九龍九鳳冠,身著黑色翟衣,外系紅色披風,既顯莊重,又顯幹練。

  得到秦墨染傳訊,她深吸一口氣,默默唸了聲夫君名字,下輦候立。

  待眾宗主行至三十丈外,她大聲道:“秦武皇后鍾情,恭迎諸位大駕,請!”

  皇后親身出迎五十里,諸位宗主就有些意外。

  而一個請字後,秦武又無人跟上,眾宗主心懷疑惑前行。

  不多時,抵達冰城。

  風起。

  積雪紛飛。

  冰城褪下雪衣,光芒四射。

  眾宗主凝神一瞧,見數十冰人,正和勐獸廝鬥,搶奪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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