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房內。

  交談繼續。

  秦墨染沒發覺沈青雲有些心不在焉。

  “今晨，各宗都派人來說了……”

  把考證據點、仙市商鋪的推進一說，秦墨染意氣更顯風發。

  “這也算各宗投桃報李了，沒想到考證據點竟這般容易就得以落實，青雲，你覺得……青雲？”

  沈青雲視線微抬，拱手道：“有殿下坐鎮，此事當水到渠成。”

  “你啊，”秦墨染失笑，“行事就是這般大氣，首陽牛的臘肉都送到我府邸來了，哦對了，日後第一宅，便是考證據點了！”

  “和殿下相比，屬下何談大氣？”沈青雲恢復笑容。

  二人又聊了一陣，沈青雲告辭。

  他出了大門，眾禁衛不動神色互視，暗暗吐濁氣。

  唰……

  沈青雲閃現。

  剩下半口濁氣，沒把幾人給憋死。

  “險些忘了，”沈青雲笑道，“我的獐子肉呢？”

  “啊，哈哈，哥幾個，去幫我拿一下！”

  剩下一禁衛，在沈青雲笑眯眯注視下，冷汗漸漸滲出。

  沈青雲感慨道：“一想到莫田坊市，我就不由想到衛指揮使，一想到衛指揮使……”

  禁衛諂笑道：“其實卑職也分外想念衛指揮使。”

  “奇怪，”沈青雲低頭四下搜尋，“我那根不安分的馬鞭呢，記得帶在身上的啊，兄弟，幫忙找找？”

  “哥哥！”禁衛立馬認真道，“唐經歷說不要告訴外人他不在律部，卑職說到做到！”

  沈青雲拍拍對方肩膀走人：“守口如瓶，謝了！”

  “沈哥，獐子肉……”

  “送呂經歷府上。”

  離開禁武司。

  沈青雲去了小店，出來又朝霍府而去。

  沈府。

  牌局暫停。

  眾大佬都在注視沈青雲的一舉一動。

  雲倩倩疑惑道：“青雲在幹嘛？”

  “感覺，”沈威虎把玩絡腮鬍，若有所思道，“青雲像是發現了什麼？”

  雲破天看了眼沈威龍，見對方一臉平靜，便知自家女婿清楚此事。

  他也沒多嘴：“壤兒，給老子捏捏肩。”

  雲壤正被雲汐擾得欲死欲生，聞言如蒙大赦，起身道：“爹叫我，你去搞別人。”

  “搞誰啊？”

  搞伱姐夫去！

  雲壤心裡回了句，雙手剛搭在老爹肩上，耳邊傳音響起。

  “好好看看你外甥行事。”

  雲壤一怔，開始外放神識。

  沈明鏡沒怎麼在意。

  “青雲傷心我哄，青雲受氣我出……”

  至於其他事，幹嘛要多攙和？

  掃了眼漸漸緊張的眾人，她撇撇嘴，開始琢磨老弟這幾日分析出來的，大光明元始道魔經。

  “經雖殘缺，倒也值得參悟，可惜哪怕是我不成器的傳功弟弟，也不能盡全功啊……”

  也不知心情是嘚瑟還是什麼，壓下去後，她關閉六識，開始為續命而奮鬥。

  霍府和初一時無異。

  但霍休不在，沈青雲感受到了不曾出現過的蕭索。

  敲門半天。

  才換來老舊府門晃晃悠悠的一聲吱呀。

  “是誰……嗯？”

  見是沈青雲，靳伯的褶子臉微微抖了抖。

  抖動旋即被笑意覆蓋。

  “小沈怎又來了，快進快進。”

  沈青雲邊走邊笑道：“想著大人不在，過來陪陪靳伯。”

  “你猜我信不信？”靳伯笑眯眯道，“你這小腦袋瓜子，多半沒琢磨啥好事兒！”

  “靳伯，這就沒意思了哈……”

  “哈哈，但咱倆誰跟誰？”靳伯湊近道，“想要啥自己拿，老夫老眼昏花……”

  沈青雲笑嘻嘻道：“我幫靳伯拿，靳伯要啥就說，出事了我頂！”

  “你這後生，老頭我何時說過……”

  一老一小邊吵邊坐下。

  沈青雲從儲物袋取出剛出鍋的七八個小菜，外加兩瓶燒刀子，一杯棒打檸檬加綠茶。

  靳伯鄙夷道：“人都不在，你還這般？”

  “禮多人不怪嘛，”沈青雲還朝四方拜拜，“說不定大人就能感受到屬下的一片誠心。”

  至此，靳伯也沒搞明白小機靈鬼的來意。

  “不過老爺提前叮囑過，任小沈怎麼動，我自巋然不動即可！”

  如是想著，他瞥了眼燒刀子，心中冷笑。

  “你怕是不知道我來當管家前，是做什麼的……”

  暗中做好準備，靳伯接過酒杯，沒等沈青雲敬酒，抬杯就朝嘴裡灌下。

  只見喉嚨蛄蛹一下，辣得他嘶嘶哈氣：“哈哈，好酒……”

  Duang！

  靳伯倒頭就睡。

  沈青雲的酒杯僵在空中。

  少頃他把酒杯舉在鼻頭嗅了嗅。

  “奇了，這還攙了水的，怎就……”

  想了想，他外放神識，細細窺探，眉頭漸皺。

  “還真不是裝的，完犢子！”

  我只想著灌醉了套套話啊，直接睡了？

  沈青雲無語。

  自酌兩杯，他嘆了口氣，起身收拾東西，送去廚房。

  正要離去，他腳下一頓，皺眉回頭。

  去年掛臘肉的地方，空空如也。

  “大人今年做了那麼多臘肉，全送了？”

  是不是全送給自己的，他不確定。

  “但大人如何確定，我今年不會再來府上蹭飯……”

  思索著，他回到靳伯的小屋，想了想，將人抱上床，蓋好被子。

  守了一個時辰。

  也思考了一個時辰。

  見靳伯無事，他悄聲退出，離開霍府。

  心中有事，沈青雲不想回家，在街上亂逛。

  來至精忠坊，第一宅正往外搬東西。

  門口人頭攢動，小半是來看熱鬧的圍觀群眾，大半是來求字的。

  聽到眾人口中，秦墨染此舉是發福利，他笑了笑，拱手告辭。

  獸宗駐地已修繕大半，看樣子明日就能落成。

  至正午。

  沈青雲逛完大半個天譴城。

  神識中出現的修士，百有餘，其中甚至有兩位四境大修。

  暗中跟隨一陣，確定無事，他悄然遠離。

  “少爺回來啦？”周伯開門相迎，“方才黃府又上門來，找少爺的。”

  沈青雲疑惑道：“找我作甚？”

  “黃老爺沒說，只說少爺若有空，就過去一趟。”

  沈青雲想了想，大概明白了什麼，暫時卻沒心思應付。

  “黃家倆兄弟什麼情況？”

  “聽說軍功換了九品文職，落在了鴻臚寺。”

  沈青雲笑道：“不錯啊，有了官身，後面他們爹就好操作了。”

  周伯樂呵呵道：“怕是難。”

  “怎說？”

  “巷裡在傳，今後想要為官，不比之前輕鬆了。”

  沈青雲倒是沒琢磨過這些東西。

  稍一琢磨，卻也有道理。

  “朝廷開疆拓土，軍功暴漲，外加和修仙界接軌，官員素質要求更高……”

  想明白這點，他更確定黃家上門的心思了。

  “鴻臚寺也是個好去處，二叔不就從那裡起家的。”

  周伯笑道：“老奴明白了，明日便轉告黃府。”

  目送少爺離去，周伯也沒說什麼。

  擱往常，少爺必然親去黃府。

  “今日的少爺，心裡確實有事啊……”

  回主廳一瞅，牌局早已結束。

  家人們正吃著喝著聊著。

  見小寶貝迴歸，主廳又熱鬧起來。

  吃過午飯，服侍完雲破天午休後，沈青雲回了自家小院兒。

  在石桌旁坐坐。

  擼了擼虎妞。

  餵了喂小九萬。

  練了會兒七彩陽光。

  回屋繼續坐。

  稍時又提筆寫字。

  筆毫都幹了，尚不自知。

  短短半個時辰……

  他將魂不守舍四字，演繹得栩栩如生。

  雲倩倩坐不住了，眉毛漸立。

  沈威龍感受到危機，放下保溫杯，沉聲道：“青雲是懷疑，霍休獨自去楚漢仙朝接應秦墨矩了。”

  “我就說！”沈威虎一拍腦袋，“如今回想，還真是如此！哥你真厲害，想必早就看出來了。”

  這倒是，除夕我親眼看到霍休被靈舟送走的。

  沈威龍正要點頭，忽感危險襲來，立馬沉聲道：“休得胡說，方才倩兒詢問，我才琢磨明白的。”

  危險退潮，雲倩倩哼哼兩聲，轉而問道：“青雲怎看出來的？”

  “霍府管家露了破綻。”

  “什麼破綻？”

  “善堂捐贈，說明年可能會斷掉。”

  雲倩倩疑惑：“這能說明什麼？”

  “姐，”雲壤輕輕道，“霍休即使致仕也有俸祿，除非身死才會斷。”

  “莫名其妙的，他怎會死……噢！”

  雲倩倩一聲噢，險些把雲家人給叫自卑。

  旋即她又是一樂：“青雲果然和我一般厲害，靠一點點蛛絲馬跡，就能抓住關鍵！”

  “這話說的，”沈威虎不滿道，“青雲比嫂子差遠了！”

  沈威龍瞥了眼欠揍的弟弟，輕咳道：“隨後他又去了禁武司，狼王入駐宮中，又讓他多了層懷疑。”

  雲倩倩思路一開啟，也跟上了節奏。

    “確實，歸附是歸附，鎮守皇宮，怎麼也輪不到它，除非迫不得已……”

  眾人齊齊點頭稱讚。

  “所以青雲才又去了霍府打探，”雲壤若有所思道，“心細如髮，卻不急躁，謀定後動，爹，您讓我看的便是這個？”

  雲破天點點頭。

  “你十三年前遭了劫數，日後行事，多學學青雲，可免不少災劫。”

  “是，爹。”

  雲壤剛應下，又覺不對。

  “我慫成這般模樣了，還用得上心細如髮？”

  沈明鏡結束參悟，也開啟了誇讚模式。

  “青雲這性子，適合混魔道。”

  沈家倆兄弟劇烈咳嗽。

  “呵呵，明鏡說的不差，”雲破天笑眯眯道，“若有機會，老夫樂見其成。”

  好像被親家公陰陽了？

  沈明鏡還待將計就計，雲汐又湊了過來。

  “沈家姐姐怕是不知道，咱外甥之前入過兩個魔道，大獲成功！”

  沈明鏡奇道：“怎講？”

  “成功把魔道之人拐上了正道！”

  沈明鏡呆住。

  沈威虎樂得不行，笑道：“不僅如此，魔道的人還反過來勸青雲從良呢大姐！”

  “扯偏了，”雲倩倩不好插嘴此事，看向沈威龍問道，“你捨得看兒子這般？”

  沈明鏡回神，瞥了眼雲倩倩，淡淡笑道：“倩倩，兒孫自有兒孫福，莫要太過擔心，再如何青雲也不會出事。”

  雲倩倩嘆道：“只是不想見青雲不開心……夫君？”

  沈威龍眉頭微蹙，沒有回應。

  雲破天見狀，笑呵呵道：“威龍是想看看，青雲如何應對楚漢仙朝？”

  “丈人說的是。”

  雲倩倩疑惑問道：“為何要如此？”

  “先看看青雲這件事處理得如何吧，”沈威龍起身道，“昨夜青雲又施展了一氣手。”

  此事除了他，沒人發現，此刻聞言，心頭皆是一跳。

  “他體內的未知靈力，漲了不少。”

  眾人唿吸一滯。

  雲破天皺眉道：“可有發現？”

  “沒有，完全沒辦法解釋，”沈威龍沉聲道，“從無到有，從有到增……這趨勢也能說明一些事了。”

  雲破天沉吟少頃，點頭道：“而且，方才他姐來，還外放神識窺視我等的靈根……嘿，青雲看似淡泊，佈局是層層遞進啊。”

  雲倩倩這話聽明白了，驚愕道：“所以青雲不僅讓我們吃增壽神藥，若有可能，還有讓我們修行的心思？”

  眾人有些冒汗。

  “爹，”雲汐抓住機會道，“越拖下去越不好解釋啦，索性道出實情……”

  “然後你娘也出來了，”雲破天哼哼道，“青雲好不容易續了仙途，結果道心又被至親所破？”

  這種事，發生的可能性極小，卻不得不防。

  “此事威龍你拿主意吧，”雲破天大概明白了女婿的心思，想了想道，“我們儘量不插手。”

  沈威虎笑道：“親家公說的是，我保證不插手……”

  “我不是說威虎你。”雲破天瞥了眼麼女。

  雲汐悻悻道：“爹，哪有這般說女兒的。”

  “楚漢仙朝……”雲倩倩對老爹的話置若罔聞，皺眉道，“之前擎天宗是不是有人過去了？”

  雲破天點點頭。

  “就是那個小胖子，叫什麼來著？不是想當我親家嘛，我讓他去楚漢招妃子去了。”

  雲倩倩鬆了口氣：“有小胖子照應，此事應該不難。”

  晚飯如常。

  沈青雲強打精神融入大家庭的溫暖。

  離席之後，他還找到了沈威虎，提起黃家的事。

  沈威虎笑道：“二叔和鴻臚寺卿趙大人關係頗好，青雲你什麼意思？”

  “照常即可，”沈青雲想了想道，“黃家兄弟還是有能力的，不過黃二郎身子骨還沒養起來，可以安排個清閒的差事。”

  “也就是青雲了，”沈威虎感慨道，“想得這般周全，黃家都得記你的好。”

  沈青雲笑道：“到時候黃家上門感謝，我親自領著他們去二叔家。”

  “哈哈，二叔差這仨瓜倆棗？”

  服侍完雲破天睡下後，沈青雲情緒漸漸穩定。

  就在大佬們都這般認為時……

  丑時末。

  沈青雲悄聲離家，出天譴三十里，外放五境靈舟，去了漠州麻衣門。

  一晚上跑完秦武四大宗門，未得霍休行蹤。

  “除了四大宗門，大人還有什麼故友……”

  於空中晃盪良久，他最後去了雲州。

  雲州禁武司駐地。

  自從和霍休在雲州搞了次“四不兩直”後，雲州禁武司風氣洗心革面。

  聽聞沈青雲深夜來此，鎮守此地的龐博抹著淚跑出來。

  “臭小子，你怕是把嶽……伯父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沈青雲悻悻。

  還好我早有準備！

  “龐指揮使這話，令屬下寒心吶……”

  邊說邊取出龐博在小店點過的所有菜品，沈青雲漸生的自信，驅散了心虛。

  “嗚嗚嗚，”龐博抱著沈青雲，感動得直哭，“青雲心裡有我，有我啊。”

  看著龐博狼吞虎嚥，沈青雲說著天譴的事兒。

  待吃完，龐博才起身拱手。

  沈青雲趕忙站起：“龐大人，你這是趕屬下走人啊。”

  “我是替李指揮使謝青雲的。”

  至於謝哪點，龐博並未說出，轉而道：“天譴的事我大都知道，這段日子可是辛苦青雲了。”

  “屬下分內之事，大人言重了。”沈青雲嘆道，“真要說辛苦，還得是通政大人。”

  龐博樂呵呵道：“你別往他臉上貼金，他什麼樣，我比你清楚。”

  “龐大人怕是有所誤解，”沈青雲正色道，“通政大人若非太過勞累，也不會給自己放了長假，大過年的外出訪友了。”

  “哈，他能有個屁的友！”龐博樂得不行，“我不迴天譴，他吃飯連個陪的人都沒！”

  沈青雲滿臉笑意，心裡猶如五雷轟頂。

  “對了，”龐博湊近道，“李指揮使的位置空了下來，青雲，你若有意……”

  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想著我去鎮部……

  饒是心思沉重，沈青雲也給整得苦笑無語。

  “既然龐大人說起這個，”沈青雲認真道，“屬下還真有意……”

  龐博心花怒放。

  “真有意推薦二人。”

  龐博小白臉黢黑，哼哼道：“誰？”

  “鎮部大統領，殷紅和王順。”

  “殷紅我能理解，”龐博詫異道，“王順那小子油得很，能合你心意？”

  沈青雲便把首陽山的事說了。

  龐博冷笑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王大統領只是一時疏忽，”沈青雲笑道，“卻也正因他心思敏感，屬下私以為，如今禁武司缺少的便是這樣的人才。”

  龐博點點頭：“行，這二人我會舉薦，但最終還得陛下欽定。”

  聊了個把時辰，沈青雲告辭離去。

  至天譴城外，天色已亮。

  剛下靈舟，他見遠處長長的馬車隊伍，朝天劫湖行來。

  “初六踏春？”

  正疑惑著，馬車停在冰城之外。

  冰城外，除了親衛指揮使司的人，還有天譴府衙的衙役。

  “肅靜！”衙役高喝一聲，環顧眾人道，“入冰城無須門票，但需登記，此外需注意冰城內禁令，一嚴禁丟垃圾，二嚴禁燬壞，三……”

  “看來冰城成愛國主義教育基地了……”

  沈青雲之前就有這心思。

  卻只是曇花一現。

  畢竟冰城不持久。

  “也不知殿下有沒辦法，延長冰城留存的時間……”

  天譴城內，行人漸多。

  “各部初七上衙，小舅明日就要回漠州……”

  不捨是自然的。

  回了家，見小舅已收拾好行囊，沈青雲驚道：“小舅，明早我送你，絕對來得及。”

  “方才去了五軍都督府，”雲壤笑道，“漠州要抽調一半軍力補充至錦州。”

  沈青雲恍然，心頭不捨更濃。

  “青雲，”沈明鏡走上前，“大姑也打算回燕州了。”

  “這……”

  見大侄子眼睛有些紅，沈明鏡心生漣漪，上前揉揉頭，慈祥道：“青雲長本事了，想大姑便直接來，對不？”

  主廳內。

  雲破天四人面面相覷。

  “走倆個都這樣了，我們再走，怕是……”

  雲汐笑嘻嘻道：“爹，剛娘說了，你再不走，她要忍不住了。”

  “走！”雲破天當即起身，“汐兒留在天譴……商行那邊，全力配合青雲。”

  雲汐心中大喜，眼淚汪汪的：“但，但我捨不得爹……”

  沈威虎動都不敢動，心裡默默唸了十來句完犢子。

  雲破天連打三個噴嚏，即便口中還嚷嚷著不想走想多陪下外孫，沈青雲也毫不猶豫將人送了回去。

  同時抵達雲州的，還有剛剛回歸人間的趙傲天。

  “沈小友放心，”趙傲天拍拍胸口，“只要老夫在，你外公就在！”

  雲破天瞥了眼趙傲天，笑眯眯道：“那我還要反過來祝趙神醫萬古長存了。”

  “哈哈哈，”趙傲天大笑，“沈小友，瞅你外公這樂觀的樣子，就是長壽相啊！”

  安頓好趙神醫後。

  爺孫倆獨處。

  沈青雲愧疚道：“本想祝個大壽的，您不同意，如今更只陪了外公幾日……”

  見外孫悶悶不樂，雲破天感慨開口。

  “你之前送來的東西，我都有所耳聞，青菀首烏、兀曇花、天貯花，怕是還有那碗參湯？外公的大壽，青雲是天天都有上心的。”

  沈青雲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日後有空我就來陪外公。”

  “忙自己的事要緊，”雲破天倒在躺椅裡搖啊搖的，“外公能教你的不多了，想了想，倒是有四個字，值得一提……”

  沈青雲躬身聆聽。

  “進退，有度。”

  帶著四字返回天譴，又送回小舅大姑，沈青雲再入禁武司。

  “進退有度……”

  默唸四字，沈青雲漸漸得到了真正的平靜。

  “怕是昨日的異常，被外公看出來了……”

  壓下心頭愧疚，沈青雲眼神漸凝，緊盯面前的抄紙。

  “我當時只是保證後院不起火，沒答應大人要親自看好後院吧？”

  深吸一口氣，他提筆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