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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禁武司的魚與驢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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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贈良言一語,天衍子告辭而去。

  這位算命界的巨擘,摸出幌子抗肩上,殺向地攤區,準備拿回失去的一切。

  沈青雲目送半程,扭頭出了仙市,打算出城。

  沿途沒碰著絲滑老道,他下意識慶幸起來。

  “這萬一要是碰著了,我是出城,還是不出城呢……”

  頂著綿綿細雨,步行十里,被春雨籠罩的巨型雕像,漸漸清晰。

  直到確定春雨並未消融十方會盟之地,只是洗去了十方大佬身上的纖塵,他才鬆了口氣。

  又去冰城熘達一圈兒,眼見冰城如舊……

  “看來是沒沾上髒東西。”

  沈青雲滿意點點頭,回頭看了眼七八里外,天劫湖畔某座小山,轉身離去。

  再入仙市,他直接殺向仙萍居。

  “楚前輩,晚輩有……啊,張門主也在?晚輩拜見張門主……”

  張門主笑呵呵扶起沈青雲,打量一番,讚道:“月餘不見,小友更是精神了。”

  “沈小友,”楚星也在旁笑著解釋,“方才聽門下弟子說看到了沈小友,老夫便請門主過來。”

  沈青雲苦笑:“張門主若有吩咐……”

  “哪裡有什麼吩咐,來坐下說。”拉著沈青雲入座,張門主喟嘆道,“之前聽說你自己跑去楚漢,老夫是嚇了一跳,若非能耐有限,哎……”

  沈青雲感激道:“有勞張門主掛念,此行有驚無險。”

  “沈小友怕是不知道,”楚星正色道,“門主聽說此事後,立馬傳訊集結宗門精銳,前來秦武停留至今。”

  沈青雲一愣。

  此事他聽呂不閒提起過。

  仙萍山來了小兩百修士,不進城,就在他剛剛看過的小山裡面挖洞暫居。

  此來仙萍居,便有打聽之念,沒成想是因為自己。

  “仙萍山,也是廉大哥一流的耿直標杆啊……”

  沈青雲起身欲拜,張門主攔得也快,且慚愧道:“好在小友無事,但凡小友有個閃失,那老夫,真是死不足惜啊。”

  “張門主著實言重了,”沈青雲笑道,“此番去楚漢,晚輩碰到了永哥。”

  “永,永哥?”

  沈青雲笑而不語。

  張門主微惑,少頃眉眼俱開,驚喜道:“可是……”

  “永哥乃擎天宗弟子,”沈青雲輕輕道,“奉宗門之命前往楚漢,偶然碰面,已聽他提起過。”

  沈小友和上宗特使,終於在一起了!

  “好想自爆一次,為之慶賀!”

  張門主歡喜得不行,解釋道:“好教小友知曉,特使當初分外看重小友經商之能,故交代老夫暗中觀察,多行方便之舉……”

  言下之意,沈青雲自然明白。

  “張門主說的是,”沈青雲感慨羅午過往,再次表達感激之情,“永哥說等忙完了,會過來一趟,屆時晚輩設宴,請張門主一定賞臉。”

  張門主聞言,全身如過電,喜不自勝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卻沒想到,小友還有此等機緣,”旁聽的楚星,心態就正常許多,笑道,“當然,即使小友無此機緣,我想門主對小友的態度,也不會變的。”

  張門主聞言,心中一跳,忙道:“楚長老說得極是。”

  “兩位前輩實在太捧了,”沈青雲苦笑一聲,轉了話題,“不知這段時間,仙萍居情況如何?”

  孰料這話題一啟,二人皆苦笑。

  “好是好,就是太累了。”

  楚星因為裝逼,被徐保兒瞪了眼,至今神魂未愈。

  他指著臉頰苦嘆道:“小友你看看我這臉,蠟黃枯藁,比老農都不如,我真是……愧為三境修士啊。”

  “楚長老這段日子確實辛苦,老夫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張門主唏噓,“卻也沒辦法換人,這要一換,肯定生亂,仙萍居事小,若壞了仙市執行,那罪過就大了。”

  合著我就是推磨的命唄?

  方才白幫你找補了!

  楚星悻悻道:“蒙門主看重。”

  “楚前輩受累了,”沈青雲看向張門主,“張門主,仙市運轉自有規律,讓楚前輩休息一段時間,並不礙事,更何況……”

  更何況?

  二人疑惑。

  “更何況,”沈青雲笑道,“接下來仙市會更忙,楚前輩肯定受不住。”

  張門主從善如流,正要點頭應下,楚星心頭一咯噔。

  “小友剛從楚漢返回,就說會更忙……”

  還是我承受不住的忙?

  電光火石間,這位說書起家的打工仔,抓住了那一線稍縱即逝的光。

  “好,那便依小友所言……”

  “且慢!”楚星起身,正色道,“累歸累,但我楚星豈是半途而廢之徒?門主,小友,不管何事,儘管吩咐,皺下眉頭,我枉為仙萍居話事人!”

  在門主小友如見神人的崇拜目送下,楚星又下樓忙活了。

  “不知小友所謂的忙,是為何事?”

  沈青雲笑道:“此事輪不到晚輩開口,過些日子,秋風前輩過來,門主就知道了。”

  是秋風不好牽頭啊……

  掌門若有所思,笑道:“行,老夫和仙萍山,自會鼎力相助。”

  二人寒暄片刻,沈青雲含蓄提了嘴楚漢一行不可聲張,張門主縱疑惑,亦應了下來。

  “哦,還有一事……”把絲滑老道的事兒一說,沈青雲凝聲道,“張門主,若仙萍山碰到此人,最好迴避。”

  張門主驚道:“可,可怕到這種程度?”

  “這可是天衍子前輩金口玉批,張門主,得重視起來啊。”

  “原來如此,”張門主連連點頭,凝聲道,“老夫這便吩咐下去。”

  離開仙萍居,沈青雲的串門模式繼續開啟。

  每串一門,必以絲滑老道示警。

  途經地攤區,踮腳一瞧,替天問道的幌子,彷彿處於十二級颱風中的狀態,搖得獵獵作響。

  “這生意火的,天衍子前輩否極泰來了啊……”

  感慨一聲福禍無常,他殺向律部商鋪,正好碰到呂不閒幾人出來。

  “呂哥。”

  呂不閒欲言又止,想了想,轉了話題。

  “伱要不要再看看?”

  “行,等我片刻。”

  沈哥是不是不放心我們?

  杜奎麻衣互視,心裡忐忑。

  “莫要胡思亂想,”呂不閒笑道,“小沈為人你們還不清楚?他肯定有其他事。”

  兩句話的功夫,沈青雲就被大熊貓王勉送了出來。

  和王勉一批的修士俘虜,吃了考證中心的第一批紅利。

  如今幾人都是權威認證的好手,在律部的待遇,也被提了一截。

  外加種種營生,都有微薄的分紅,日子過得既安穩又有盼頭,回想過往……

  “沈哥……”

  沈青雲一行正要離去,聞言回頭。

  “勉哥,可有事?”

  王勉猶豫少頃,抬頭肅容道:“我打算寫一本書。”

  嚯,有追求!

  “想法是極好的,”沈青雲笑問,“專業技藝方面的?”

  王勉苦笑:“沈哥高看了,我只是想就往昔歲月,寫一本勸善書。”

  呂不閒幾人聞言,表情變得鄭重起來。

  “寫,我代表律部支援你,”呂不閒建議道,“一應所需,走律部公帳,成書後,我請通政大人給你寫序!”

  沈青雲忙跟上:“我也遞給我姐,請她品鑑做跋。”

  “這如何使得,”王勉還待惶恐謙虛,突然愣道,“沈哥,令姐……”

  “木秀宗宗主,秋悲秋上人。”

  王勉臉都白了,手足無措道:“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吾之前半生,實在恥於讓高人一覽。”

  “勉哥這話我不贊同,”沈青雲認真道,“有錯改之,善莫大焉,或許勉哥修為平平,但這一番回頭是岸,已是修己之大成。”

  王勉臉更紅了,但任憑沈青雲小甜嘴開合,他就是搖頭。

  呂不閒突然道:“你認為自己一人不行,但若……人多起來呢?”

  幾人一怔。

  “多起來,”沈青雲恍然道,“呂哥的意思,是勉哥他們一批人都寫?”

  呂不閒笑道:“也可以問問李在軒他們的意思。”

  李在軒,劫天會副會長。

  自從莫田回了天譴,又經思想改造,如今徹底改邪歸正,為秦武效力。

  “呂哥這主意妙啊,”沈青雲喜道,“此事他們肯定樂意。”

  那是肯定樂意,畢竟曾經還勸過你向善嘛。

  呂不閒三人齊齊摸鼻子。

  “便這般說定了,”沈青雲看向王勉,“屆時我幫勉哥謄抄出來……唔,想必殿下也是有興趣做序的。”

  “呃,這……”

  “好啦就這般,勉哥回吧。”

  “沈哥慢走!”

  目送沈青雲離去,王勉不由苦笑。

  “何必這般興師動眾,我只是想寫出來,記錄一下心性變化,可沒想給這麼多人看啊……”

  還他娘都是大佬!

  嘆口氣,回商鋪,把事兒一說,眾俘友樂不可支。

  “王哥可以啊,用這種方式進入大佬眼簾。”

  “所以說是哥呢!”

  “列位,你們想過沒有,人這般興師動眾,是隻有大佬才看嗎?”

  “嚯,王勉老哥,等你書亦出來,怕是整個秦武,都知曉你之豐功偉業了啊!”

    ……

  王勉一怔,臉漸綠,懊惱拍額:“忘了這茬兒,完了,我王勉算是廢了!”

  眾俘友眼淚都笑出來了。

  “誒?”王勉臉色一變,“不好!”

  “又怎了?說出來我們再高興高興?”

  王勉愣了愣:“呂經歷說,你們也要寫。”

  眾俘友聞言,臉綠出了水。

  回禁武司的路上。

  呂不閒一行也在談此事。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呂不閒此刻還頗為興奮,“此書一出,不正彰顯秦武對修仙界的影響?陛下和大人若得知,不知會有多開心!”

  沈青雲笑道:“呂哥別忘了,歸墟門還負責整頓風氣呢,偌大一個劫天會棄惡向善,再加上出書……”

  “險些忘了此事,”呂不閒一拍掌,“還真是兩全其美的雙贏啊,這書,必須得出!小沈……”

  沈青雲立馬苦瓜臉:“呂哥,我還得去接陛下和大人……”

  “謙虛了不是,”杜奎嬌笑,“沈哥可是出了名的快。”

  麻衣悶聲道:“我看行。”

  沈青雲聞言,稍有恍惚。

  “剛才忽悠了楚星前輩,我這就……遭報應了?”

  四人回了禁武司,老遠就聽到柳高升罵罵咧咧。

  “杜奎那老孃們兒,自己不潔身自好,害得老子惹一身騷……”

  沈青雲一個愣神兒的功夫,杜奎就衝了出去。

  “我算是體會到大人的心情了,”呂不閒扶額,“小沈,你可是出了名的快……”

  嗖!

  沈青雲攔在二人中間,一手按在柳高升胸口,一手按在杜奎……肩膀上,開始勸解。

  “有話好好說啊,大過年的,都不容易,都是孩子,將心比心,想開一點,都過去了,退一步講,互相理解,吃虧是福,看我面子……”

  一大串話出口,眾人都傻了。

  “沈哥……這麼會勸人的嗎?”

  柳高升和杜奎大眼瞪小眼,瞪了會兒,發現被沈哥一勸,委實氣不起來了,雙雙一哼,扭過頭去。

  成了!

  沈青雲偷偷給呂不閒使眼色。

  呂不閒搖搖腦袋清醒過來,無語道:“柳高升,你又搞什麼麼蛾子?”

  “我?”柳高升氣唿唿道,“剛才去鎮部,見一個就被問一句,何時喝我的喜酒!”

  呂不閒納悶道:“這不好事嗎?”

  “和他的!”柳高升指杜奎,臉黢黑,跺腳大罵,“造孽啊!”

  杜奎臉也黑了,獰笑道:“誰說的?”

  “你把鎮部滅門,”柳高升咬牙切齒,“我敢打包票,沒一個冤枉的!”

  呂不閒頭疼:“我算明白了,若非你倆搞那事兒,誰會傳這個?”

  “呂哥說的是,”沈青雲忙道,“但傳下去也不好,要不要阻止一番?”

  “那肯定,”呂不閒氣道,“在禁武司傳謠,一個個不長腦子的?小沈……”

  沈青雲肅容道:“呂哥放心,等我幫勉哥搞定出書,再去接回陛下和大人,再替秋風前輩……”

  呂不閒摸摸鼻子,看向……

  “麻衣。”

  “我在。”

  “此事交給你了。”

  麻衣想了想,點頭應下,轉身走人。

  眾人瞠目結舌。

  “他,他就走了?”

  “這般胸有成竹的嗎?”

  “乖乖,麻衣兄是愈發厲害了啊……”

  “好想跟上去……”

  “你們也夠了,”呂不閒嘆道,“好好準備資料,儘快啟程,小沈……”

  沈青雲苦臉相對。

  呂不閒樂道:“不給你任務了,不過那件事……”

  沈青雲心知肚明,又開始左顧右盼,仰天俯地,並在這過程中蘊含了一個點頭的動作。

  呂不閒無語走人。

  回了自家公房,沈青雲開始琢磨。

  “王勉那邊要勸人向善,外加劫天會高層……”

  這種東西,該以何種形成呈現,才比較合適?

  “不僅要合適,還要有廣泛傳播之效,振聾發聵之力……”

  思忖良久,他眼睛漸漸亮起,提筆唰唰唰。

  半個時辰不到,此事忙完。

  “還是蠻輕鬆……”一拍腦袋,他嘆氣再提筆,“還得幫劉監正寫驢和騾子,造孽啊。”

  劉謙求上門來,本可不幫。

  但考慮到出產五花石的首陽山,莫名其妙開始養驢了,他覺得有必要含蓄一番。

  “唿,搞定!”

  痛快丟下毛筆,起身扭了幾下,踱了兩圈,跑視窗深唿吸幾次,沈青雲開始整理此行要帶的資料。

  剛整理完畢,呂不閒來了。

  “呂哥?”

  “忙完了?”

  “呃……”

  “那就是忙完了。”

  沈青雲悻悻道:“呂哥慧眼。”

  “去後花園走走。”

  “好嘞。”

  二人後花園散步。

  呂不閒久久不語。

  沈青雲想了想道:“那位天衍子前輩,似有求於陛下。”

  “這種事兒跟我說?”呂不閒失笑,旋即一怔,“你是說……”

  沈青雲笑嘻嘻道:“呂哥幫幫忙,我這邊確實忙得雞飛狗跳,此事,呂哥勞駕一番?”

  “你啊你,”呂不閒樂了,“這算不算磨推驢了?”

  “呂哥說算就算,我沒意見。”

  “哈哈……”

  呂不閒笑聲暢快。

  沈青雲心裡也暢快。

  至於用臨終求天衍子一事的代價,換呂不閒膝下有子,他覺得穩賺不賠。

  “小沈,你和親衛司景田指揮僉事關係如何?”

  沈青雲一愣:“呂哥怎問起這個?”

  “我是這般想的,”呂不閒沉吟道,“你那區域拒止之策,已有麻衣門為其一,但勢單力薄,若輔以秦武軍陣,更為犀利。”

  “呂哥說的不錯,”沈青雲疑惑道,“但親衛司那邊……能同意?”

  “親衛司……”呂不閒唏噓一嘆,“陛下這回,怕是真要對親衛司大刀闊斧了。”

  呂哥是查到了什麼,這般要命的?

  沈青雲不敢問,心裡多少明白了呂不閒所指。

  “景田大人素有報國之心,景夫人曾言,景大人素有舊疾,卻還敢為人先,為秦武拓疆……”

  聽完景田的老寒腿和老寒腰,呂不閒點點頭。

  “等大人回來再說吧。”

  沈青雲笑道:“就怕呂哥一番好意,景夫人不願領呢。”

  “這可不好,”呂不閒笑道,“我家紅梅就不會這般。”

  “說起嫂子,聽說嫂子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二人邊走邊聊。

  行至鎮部這邊兒,忽聞郎朗之聲。

  “柳副斷事和杜副斷事是清白的!”

  “他二人……暫時沒有成親!”

  “天欲降此大任於柳副斷事也,必先苦其心志……”

  “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奎花撲鼻香?”

  ……

  呂沈二人聽了半截,臉都綠了。

  “鎮部都開始反向造謠了嗎?”

  “快快快,小沈趕緊過去……”

  沈青雲扶著呂不閒,一路小跑。

  越是接近發聲處,謠言越是令人耳目一新。

  待躍過花叢,便見一人被龜甲縛綁著,吊在樹上,一邊轉,一邊喊。

  “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二人視線一低,又看到麻衣默默站樹下,時不時撥弄被綁人的雙腿,讓其保持轉動。

  呂沈二人齊齊拍額頭。

  “失算了,不該讓麻衣來的。”

  “是啊,還整成了……環繞立體聲,這下禁武司的魚與驢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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