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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天衍子道友師尊的難度,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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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矩黴不黴,自有後人評說,霍休三人只能腦海泛波,不敢輕言。

  身為主角,秦墨矩倒沉得住氣,伸手虛指座位。

  “天衍子道友,坐下聊。”

  眾人落座。

  沈青雲又站了起來,執壺斟酒。

  秦墨矩開啟話題。

  “道友初來,朕卻在外,實乃遺憾,上次天衍山一別,便盼著能再與道友一會,今始得成,來……朕敬道友一杯。”

  當頭一棒沒建功,天衍子也不再言黴事,舉杯響應,笑道:“當日初見國主,便覺紫氣逼人,靈氣蓋世,再逢國主,是老道之幸,國主,請。”

  眾作陪。

  喝了三杯,秦墨矩以言下菜。

  “道友覺得秦武如何?”

  “呃,煉體出秦武,路新且昭昭,天譴朝氣蓬蓬,黎民安居樂業,民心眾志成城,老夫心中,唯歎服一詞……”

  秦墨矩還待謙虛,天衍子又唏噓道:“最動老道心扉的,卻是仙市。”

  “哦?”秦墨矩笑道,“願聞道友高見。”

  天衍子搖頭。

  “非老道高見,而是陛下高尚,縱觀修仙界,天譴仙市,堪稱曠古之舉……”

  這段話,秦武四人都能聽出發自肺腑。

  總結起來,便是可能有先人想過仙凡融合之事,但能做到這般地步的,之前沒有。

  秦墨矩笑道:“道友過譽了,朕前段時間去了趟楚漢,那才是仙凡融合之典範,若非兩相為敵,朕有拜師之心。”

  霍休呂不閒聞言,面不改色,只顧吃菜。

  沈青雲掃了眼桌面,佳餚不知不覺去了七七八八,便告罪起身去加菜,逃避兩位大佬之間的刀光劍影。

  和楚漢為敵?

  天衍子聽得眼皮直跳。

  城外的冰城、永垂不朽碑,他早已看過,甚至聽到過天譴之殤。

  他本不以為意,甚至私以為前二者過於形式。

  如此認知,源於秦武楚漢相距太遠,其次源於秦武楚漢,實力相距太遠。

  “但和老夫的言語試探,他這般明言,當不是假的了……”

  不是假的,他更覺匪夷所思,只想問眼前這個男人,腦子有病乎?

  想了想,他強笑道:“國主為雄,老道佩服,但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和為貴,當是正道。”

  “和為貴,說得好!”

  秦墨矩又敬一杯,欲夾菜,菜沒了。

  瞅了眼霍休,他放下筷子,嘆道:“可惜,怕是和不了了。”

  “為何?”

  “死的人太多。”

  “楚漢勢大……”

  “死的人更多。”

  天衍子摸鼻子,笑道:“多也不怕……”

  秦墨矩笑道:“楚漢北洲戰神徐保兒,死了。”

  若是我沒長腦子的話,怕是會拔腿就跑吧……

  天衍子手中的酒杯,都被捏得有些變形了。

  “所以這莽莽剛說去楚漢,是去殺別家戰神去了?”

  你他娘不一臉黴相,誰一臉黴相!

  把玩酒杯,他思緒更進一層。

  “殺了楚漢戰神,還能返回……”

  至少眼巴前,不會倒黴。

  “儘快辦了我的事,再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心中一定,他笑容再起,看向秦墨矩,雙唇剛張開……

  “這也就罷了,”秦墨矩先行唏噓,“昨日雲袖宗六境長老,還親來秦武,給楚漢拉偏架,道友,你說這到哪兒說理去?”

  天衍子看向雅閣房門,默默計算遁出的成功率。

  計算剛開了個頭,沈青雲笑嘻嘻推門而入。

  “天衍子前輩,酒菜來了。”

  哎,逃遁失敗。

  天衍子離開凳子一粒米高度的屁股,落了下去。

  忽而又抬了起來,眼中驚愕莫名。

  “我有說點菜嗎,誰他媽讓你給我點的菜!”

  悲憤剛生,小店夥計魚貫而入。

  前面三位負責收盤子,後面的四位一人一大托盤。

  待擺放完,天衍子搭眼一瞧,三四十二道菜,一道比一道硬。

  面對秦墨矩時,他還能強行出現的笑容,此刻怎麼都擠不出來。

  “我方才,好像就夾了三筷子?”

  還是蒜蓉藤藤菜!

  肉是一片沒嚐到!

  天衍子都恍惚了,沈青雲還貼心上前,邊斟酒邊輕聲道:“見天衍子前輩喜素,特讓後廚做了一道醋熘白菜。”

  霍休老眼一亮,他也是個會捧哏的,笑道:“小沈,為前輩介紹介紹,小店這道醋熘白菜,有何不同尋常之處?”

  “好的,大人,”沈青雲拱手道,“醋來自萊州鎮城黑家。”

  “黑家?”霍休都忍不住打斷,“可是鎮醋之祖的黑家?”

  沈青雲笑道:“大人博學,正是。”

  “不是說他家黑醋,早已用罄……”

  “還留有半斤瓊漿糟,”沈青雲唏噓道,“為保證口味純正,頂多也只能再出五六斤黑醋。”

  霍休嘆息,轉而對天衍子介紹道:“黑醋味極香美,傳聞乃仙人所贈,距今有六百多年了……”

  講完傳奇小故事,沈青雲又笑著接話。

  “醋乃佳品,這白菜亦是不俗,堪稱百蔬之王,如這道菜,每窩白菜只取最嫩脆的一片,還需去梗、抽絲……”

  霍休的故事,權且聽之。

  沈青雲的講述,天衍子不由吞了吞口水。

  “晚輩說得再好,不如前輩親嘗一番。”

  天衍子微微頷首,鼻翼稍動,酸味入鼻,便是刺痛。

  痛還在傳遞的半路,就變成了酸爽感。

  起筷夾了一片觀之,晶瑩剔透,卻因沾了黑醋,黑中透亮。

  入嘴瞬間,酸意直衝百匯,口腔四面八方生津,津如瀑布。

  天衍子眯眼,下意識閉嘴、咀嚼。

  隨著咀嚼,口齒生香,似乎連舌頭都變成了美味,幾欲……自嚼之。

  “不錯。”

  天衍子睜開眼睛,笑贊一語,正欲再嘗一片……

  秦墨矩三人齊齊放筷,贊之。

  “確實不錯。”

  “就是少了些。”

  “一盤才八片。”

  ……

  天衍子笑容收斂。

  三人再起筷,邊夾其他硬菜邊贊。

  “還能開胃,極品了屬於。”

  天衍子默默吐槽:“白瞎了一個皇帝!”

  “呵呵,陛下所言極是,剛吃了一片白菜,老臣就感覺能吃下一頭牛。”

  天衍子冷笑吐槽:“撐死伱個老不死的!”

  “不瞞陛下,微臣吃了兩片,感覺身子都熱和了不少。”

  天衍子瞥了眼呂不閒:“你子嗣困難,不是沒有原因滴!”

  吐槽不頂餓。

  更何況,天衍子剛被極品醋熘白菜開了胃。

  見三人大快朵頤,他一邊吞口水一邊罵。

  沈青雲見狀,又開啟貼心模式。

  “前輩,小店還有一道極品……”

  “罷了罷了!”天衍子連連擺手,強笑道,“淺嘗輒止,適可而止,萬事都不能將需求,變成溝壑難填的慾望。”

  四人人聞言,只覺醍醐灌頂,紛紛放筷拱手,表示欽佩。

  欽佩完,三人繼續吃,沈青雲說起了自家正事。

  “哎,前輩當日告誡,晚輩日日提防,孰料……”

  天衍子皺皺眉:“那個老頭?”

  “前輩猜對了,”沈青雲苦笑道,“莫名其妙打了照面不說,甚至還……”

  聽沈青雲說往對方臉上貼紙條的事,天衍子都想寫服字了。

  “但此子命數,我根本看不清……”

  看都看不清,那老貨還能黴到此子不成?

  天衍子裝模作樣端詳沈青雲良久,淡淡道:“還好,老夫當日於你身上留了些微不足道的小東西,足以抵擋黴運。”

  這麼有把握的?

  秦墨矩霍休互視。

  “真的嗎?”沈青雲又驚又喜,拉起呂不閒走過來,“前輩,這位乃律部判官呂不閒呂經歷,您的事兒就是呂經歷負責呈報陛下的,前輩和他還有一……算之緣呢。”

  “嗯……”天衍子敷衍點頭,旋即一怔,“嗯?”

  沈青雲笑道:“呂經歷也……也不幸中招,煩請前輩賜些微不足道的小東西。”

  少年,我說是微不足道,你就認為是微不足道嗎?

  天衍子沉默。

  又不敢沉默太久,便肉疼摸出一龜殼。

  “此物掰碎,碾粉,每日吞服一次,連續三日……”

  “多謝前輩厚賜!”呂不閒接過龜殼,深深拜下。

    他全給老夫拿走了?!

  天衍子怔怔目送呂不閒迴歸座位,還沒來得及告誡對方莫要多服,秦墨矩終於開門見山。

  “此前朕聽聞道友尋朕,有事相求,不知是何事?”

  試探結束,正戲來了!

  天衍子哪兒還顧得上呂不閒,朝秦墨矩道揖道:“老道此次下山,受天機指引來秦武尋找師尊。”

  天衍子的師尊?!

  “大佬中的大佬,隱居在秦武?”

  秦墨矩皺眉道:“不知令師如何稱唿,有何特徵?”

  “咳,天衍子道友莫誤會,”霍休忙補充道,“只有知道這些,才便於找尋。”

  天衍子點點頭。

  “為師……乃一老者,相貌平平,龜背雞胸,性子遲緩,喜居水邊……”

  秦武四人聽完,只感覺聽了個寂寞。

  沈青雲思索少頃,還待例舉幾個容易尋人的特徵……

  “難!”秦墨矩肅容搖頭,“靠這些,想找到道友師尊,不是一般的難。”

  天衍子自知難度,也不意外:“確實有些難度,但老道會盡量配合……”

  “道友誤會了,並不是配合與否的關係,”秦墨矩看向霍休,“愛卿身為禁武司通政,可具體說說有多難?”

  霍休愣了愣,旋即恍然,愁眉苦臉算計一陣,給出量化結果。

  “尋找天衍子道友師尊的難度,堪比和楚漢為敵!”

  噗!

  天衍子噴出一口碧螺春綠豆薏米奶茶。

  沈青雲看了眼霍休,繃著嘴起身收拾。

  “哎呀呀,怕是今日的碧螺春綠豆薏米奶茶不合前輩口味,晚輩馬上去換一杯……”

  沈青雲飛快收拾完,扭頭熘下樓,靠著櫃檯一臉悻悻。

  “陛下和大人辦事,太爽快了,佩服,佩服!”

  但想想,他也能理解。

  天機這玩意兒很玄乎。

  在秦武不過楚漢一洲之力的巨大劣勢下,這玩意兒堪稱大殺器。

  “更何況,天衍子前輩還有一位師尊……”

  沈青雲肘在櫃檯上,腦子裡甚至能想到陛下聽到此事時,有多開心。

  “不啻於買一送一啊!”

  “東家,什麼買一送一?”

  “沒什麼……”沈青雲想了想,“送八罈燒刀子上去。”

  “東家,哪一款?”

  “知交。”

  嘖,最貴的一款啊,今兒營業額又要漲不少!

  掌櫃喜滋滋去忙了。

  等碧螺春綠豆薏米奶茶做完,沈青雲拿著又去了後廚。

  “醋熘白菜,再上四份。”

  等酒菜進了雅閣,沈青雲才跟著進去。

  稍稍一感覺,氣氛祥和,似乎方才霍休的驚天之語,和天衍子亡命一噴,都已成了過眼雲煙。

  不過看到秦墨矩筷子伸向天衍子面前的盤子,一夾八片白菜沒了,且天衍子毫無反應……

  他就知道自己感覺錯了。

  “看來尋找師尊對天衍子前輩來說,很重要啊……”

  接下來小半個時辰,天衍子面兒上還在應付秦武四人組,心卻不在閣中。

  等喝到最後一杯知交燒刀子,他主動舉杯。

  “無論如何,還請國主相助,老道……”咬咬牙,他凝聲道,“必有回報!”

  秦墨矩舉杯一碰,輕笑不語。

  霍休見狀,忙道:“道友言重了,咱陛下素喜交友,至於回報……”

  “誒,怎麼說話的?”秦墨矩臉色一板,“要什麼厚報,朕是那種人?”

  “啊,老臣失言,陛下恕罪……”

  回報啊,不是厚報啊陛下!

  沈青雲低頭喝酒,辣得齜牙咧嘴。

  天衍子不想理會這對奸臣賊子了,嘆道:“霍道友說得對,回……厚報是必須有的,否則,也太不是人了!”

  天衍子前輩最後一句,好鏗鏘有力啊!

  “不瞞道友,”秦墨矩正色道,“朕自有心相幫,但……道友也知曉,秦武多事之秋,道友師尊又是世外高人,尋之艱難,怕是要動用舉國之力,哎……”

  天衍子還沒開口,霍休又悵然呢喃:“若是無楚漢之虞……”

  別演了,老夫早猜到你君臣的險些用心,就是讓老夫懟楚漢!

  天衍子氣得飆尿。

  打死他沒想到,自己那句深入人心的開場白,沒把秦武君臣的人心拿捏住,反倒被對方將計就計。

  還不得不下水!

  “若是找不到師尊,我那奇恥大辱,怕是真會演變成功奇恥大劫啊!”

  而師尊他老人家,怕也真會失了成仙之機……在沒傳授我成仙之法之前!

  權衡良久,他咬牙道:“老道不才,亦有幾分薄力,國主若不棄,老道願意助秦武一二。”

  秦墨矩大喜,伸手握住天衍子雙手:“得先生相助,朕猶如魚得水啊!”

  “國主客氣,”天衍子嘆道,“但有一句,老道不得不說。”

  “先生但說無妨。”

  天衍子凝聲道:“楚漢強勢,仙皇劉信以奇勝,此生有望衝擊七境,不可力敵。”

  秦墨矩深以為然地點頭,旋即自通道:“無妨,有先生師徒相助,朕何懼之!”

  我師尊你都不放過?

  天衍子人都恍惚了,只覺耳畔滿是師尊的破口大罵,內容以欺師滅祖居多。

  “老夫有種上了賊船的不妙預感,這秦武……”

  怕不是個良善之地啊!

  環顧雅閣眾人,天衍子不敢說話了,起筷夾菜,菜沒了,碟又多了四個,聞上去,還酸酸的,香香的。

  一炷香後,宴罷。

  算命七八日,天衍子掙的全花了出去。

  沈青雲看天衍子掏銀子都看心疼了,忙使眼色給掌櫃。

  “這位客官,因你一次性在小店消費超過千兩銀子,”掌櫃笑眯眯遞上一張銅卡,“憑此卡,可享受八,七,六……”

  天衍子皺眉:“到底多少?”

  確定東家暗戳戳比的真是六,掌櫃肉疼強笑:“六折!”

  天衍子鬆了口氣,忙收了部分銀子。

  銀子入兜,人瞬間就踏實了。

  至於銅卡……

  想了想他也收了。

  小店生意這般火爆,轉手也能賣不少銀子!

  天衍子悻悻。

  “所謂福禍雙依,裝這一回,還把老夫的經商天賦給逼出來了,秦墨矩,聽老夫說謝謝你!”

  秦墨矩和霍休瞅著銅卡被天衍子收入懷中,打心底羨慕。

  “愛卿,小店還有此物的?”

  “回陛下,小沈經商有方,這都是經營策略,很好用。”

  “是啊,不是一般的好用。”

  霍休明白什麼的時候,秦墨矩上前幾步,邀天衍子入會同館。

  “呃,這就沒必要了,”天衍子還有銀子住客棧,哪兒再賣自己,“國主有心,老夫便在仙市,若有遣,差人來尋便是。”

  秦墨矩笑道:“只是想為道友介紹幾位朋友,放心,都是良善之人,請。”

  目送陛下三人離去,沈呂二人互視,悻悻不已。

  “咱陛下這犀利的風格,學不會,學不會。”

  “是啊,卻也只能神往之。”

  “對了呂哥,那龜殼……”

  提及龜殼,呂不閒拍拍腰腹,笑道:“放心,回司就先喝三分之一……小沈,你說這玩意兒,可有其他功用?”

  沈青雲摸摸鼻子:“可能不太會,天衍子前輩……挺會做生意的。”

  小沈是不是在內涵天衍子?

  呂不閒愣了愣,低聲問道:“朝廷各地訊息,我大多有印象,絕無他師尊的訊息,雲氏商會那邊可有線索?”

  “回去問問才知,”沈青雲嘆道,“卻也沒什麼希望,天衍子前輩四境大修,他師尊何等恐怖?不敢想,不敢想……”

  他能想的,就是秦墨矩懟天衍子的重視程度,遠超自己預料。

  “莫非是因為天衍山的遭遇?”

  天衍山,三人算了三卦。

  “三卦中,柳兄命運撲朔迷離,呂哥……準了九成八,至於陛下……”

  所以陛下是因為天衍子把自己算準了,才這般重視?

  “嘶!”

  沈青雲臉色一變。

  “那倒推回來,柳兄豈不是……”

  柳高升就不說了!

  “呂哥香火,怕真是個大問題啊!”

  思及此處,他忙對呂不閒道:“呂哥,雖說有龜殼解厄,這幾日你還是別忙了……索性和大人請個假,家裡有嫂子在,也好照顧你。”

  呂不閒想想也是。

  回了律部,便服了龜殼粉,寫了假命,霍休大筆一揮,批了……三日。

  批完他還大氣笑問:“如何,足夠了吧?”

  呂不閒眼淚都流下來了,哆嗦捧著假命條:“多謝大人厚愛!”

  “好好將息身子,”霍休意味深長道,“天大地大,子嗣最大。”

  呂不閒懂了,正色道:“屬下會更勤勉的!”

  霍休欣慰,少頃一怔。

  “他……在哪方面勤勉?”

  想了想,他把沈青雲叫了過來。

  “陛下有意立國師一職,你覺得如何?”

  沈青雲苦道:“大人,不是屬下小人之心,屬下就擔心,天衍子前輩連夜就跑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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