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威武！”

  “區區半個時辰，沈哥煉體不僅入門，甚至已窺破四境！”

  ……

  但凡要點臉的，聽到拓跋塹這話，臉都紅了。

  “沈哥莫介意，”霍休強笑道，“他可能是太過仰慕沈哥，以致於口不擇言，當然，沈哥煉體資質也是曠古絕今……”

  好好的打鋪墊，被拓跋天一搞，沈青雲臉微紅。

  見霍休解圍，他忙慚愧道：“晚輩只是感應到了氣血。”

  你這也是反向誇張了。

  “不過小沈當初煉體入門，到底花了多長時間呢？”

  以小沈的性格，此事怕是千古不解之謎了吧。

  按下感慨，霍休笑道：“沈哥自謙了，若老夫沒看錯，沈哥如今的實力，至少相當於胎……”

  大人，高了！

  沈青雲眨眼。

  霍休猶豫少頃，正色道：“脫胎境，巔峰！”

  脫胎境，外加白板，遇到四境也不會太過暴露我自己吧……

  沈青雲道揖笑道：“都是前輩教得好，通俗易懂，如晨鐘暮鼓，發人深省……”

  嗯嗯嗯，這套說辭很沈哥。

  喜歡學習的，早已記在腦子裡，豐富自己的知識儲備。

  拓跋塹還不長腦子，笑嘻嘻道：“沈哥，咱倆過過手？放心，我會把境界壓至二境……”

  沈青雲還沒開口，柳高升淡淡道：“不用比了，我知道，沈哥的大。”

  拓跋天感覺某隻鳥在點自己，忙把弟弟拽了回來。

  至此，沈青雲修為的鋪墊，也搞得差不多了。

  麻衣門高層旁觀，一眼都沒看懂。

  大光頭和褚長老互視。

  “太誇張了吧？”

  “呃……”

  “我都覺著假，那位帝長老可是六境，能被忽悠？”

  “門主，按麻衣的說法……門主您不是沈大人的對手……”

  大光頭驚道：“我也要參與鋪墊？沒人通知我啊。”

  褚正束音成線道：“門主誤會了，我在闡述事實。”

  “……”

  回大殿，吃席的氣氛已無。

  麻衣門高層忙著收拾。

  沈青雲的大鳥幾個大步回席，一瞅碟內空空如也，不由震怒。

  他正要轉身大喝，掠過的視線發現地上的“梧桐木”一頭，滿是裹著油脂的孜然辣椒麵兒。

  “你個遭雷噼的傢伙，吾的肉呢！”

  “梧桐木”本羞，幾千年的混子智慧一轉，有了計較。

  “高升啊，你倒是應該感謝老夫……”

  “哈，我從未見過你這般……”

  “柳兄柳兄！”沈青雲忙攔人，低頭瞅三洗散人，“前輩喚柳兄之名，難道……”

  “不錯，”三洗散人一個旱地拔梧桐木站了起來，恢復人身，淡然道，“老夫巧施一計，那人已走。”

  柳高升激動壞了：“我的肉呢！”

  就一片啊至於嗎！

  三洗散人摸鼻子。

  “龍……三洗道友先別摸了，”霍休正色道，“你如何騙他走的？”

  三洗散人唏噓道：“那也是個吃貨……”

  “呔！”柳高升切齒，“追我的人，吃我的肉，上一個這般無恥的，還是個複姓之人！”

  拓跋塹想了想，驚道：“柳哥和尉遲太保還有樑子？”

  “哈，”柳高升氣樂了，“你不僅高估我，還低估你自己，你……”

  “柳兄柳兄，”沈青雲忙攔人，“時間緊迫，咱抓緊時間商議一番。”

  暗中有六境，許多事沒法交流。

  也就是沈青雲提前讓司馬青衫打了一頭，不然雙方碰面之日，便是帝長老舉起屠刀之時。

  霍休焉能不明白這點。

  是以眼見柳高升不僅圍坐，一屁股下去還佔了半壁江山，便指了指牆角。

  “那兒蹲著！”

  “義父……”

  “嗯？”

  “謹遵……”柳高升眼珠子一轉，看向三洗散人，“鸞鳥不落無寶之地……”

  沈青雲又是一陣勸慰，領著柳高升去牆角了。

  三洗散人沒動，但心裡也不好受。

  霍休看似罰柳高升，實則也是敲打他這根“梧桐木”。

  “事情既已發生，便不再議，”霍休起了頭，“小沈，伱最瞭解此事，便由你主持。”

  沈青雲拱手領命。

  “三洗前輩和柳兄，被帝長老追殺，後借幻化之法逃脫，帝長老起疑……”

  將梗概說完，他丟擲幾個問題。

  “六境長老，不是那般容易忽悠的，若事情敗露，又該如何應對？”

  “他還會不會回來？若回來一直盯著，此地拒止之策，如何實施？”

  “三洗前輩提供的變幻之法，有幾成把握不被拆穿？”

  ……

  問題覆蓋面很廣，涵蓋霍休所想。

  “但小沈為何要提變幻之法……”

  他正琢磨，三洗散人忙回道：“只要不接觸細勘，基本發現不了。”

  沈青雲點頭笑道：“前輩手段通天，晚輩自是知曉，但……”

  三洗散人暗歎口氣，只能吐出實情。

  “此法，乃老夫於一上古禁地無意撿到的功法殘篇……”

  功法名鯤鵬地煞訣，高深談不上，重在一個奇字。

  聽完三洗散人的介紹，霍休汗毛直起。

  “道友是說，此功法以血氣執行推動？”

  三洗散人看了眼一旁不再說話的沈青雲，暗歎此子甚陰，點頭道：“若非如此，高升也無法變幻形體。”

  話音落，杜奎幾人彷彿被一榔頭敲在腦仁上。

  此時他們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麼事。

  霍休忍不住了，起身來回踱步，忽停出聲。

  “此法可解？”

  “散去特定的血氣運轉即可。”

  霍休看向牆角大鳥。

  大鳥如蒙大赦，體內高速運轉的氣血當即踩了個急剎車，劇變起。

  沈青雲看得異常仔細。

  柳高升散功後，鸞鳥體型進行的是實質潰散，非夢幻泡影那般。

  “所有實質，皆乃氣血所化……”

  “堅如鳥喙，利如鳥爪，柔若絨毛，皆能變幻，且栩栩如生……”

  不過三五個彈指，所有潰散的實質之物，重新變成氣血，迴歸……光熘熘的柳高升體內。

  沈青雲丟出一套衣衫，認真打量，暗自震驚。

  “柳兄維持此法至少有十日了吧，氣血消耗不過十一？”

  這就逆天了！

  “也就是秦武煉體第一天驕了，”三洗散人負手而嘆，“換成他人，不說逃遁之餘能否學會，單消耗就是個大問題。”

  煉體第一天驕？

  眾人先看看司馬青衫，又看向沈青雲，最後看向柳高升。

  “孃的，忽然就不生他氣了，怎麼回事？”

  柳高升瞪了瞪三洗散人，確定自己生氣不能，便笑道：“前輩謬讚，晚輩只是……”

  “說話就說話，”霍休皺眉道，“讓你過來了？”

  柳高升摸鼻子站牆角。

  沈青雲面對三洗散人，拱手笑道：“三洗前輩傳此法，可是柳兄莫大造化，晚輩代柳兄謝前輩傳法之恩。”

  “謝就不用，”三洗散人嘆道，“高升亦在傳授老夫辦公體操。”

  亦……在？

  意思是還沒學會啊……

  霍休轉過頭罵道：“柳高升，連傳法都這般吊兒郎當？”

  “霍道友誤會了，”三洗散人笑道，“高升傳法，異常用心。”

  “但聽三洗道友的意思……”

  “可能老夫資質有限吧，”說這般說，三洗散人臉上非但沒頹喪，反倒有些嘚瑟，“不過這幾日詳加揣摩，又有所得，最多三月光景……”

  三月光景？

  “我家陛下都當爹了！”

  霍休猶豫少頃，道：“柳高升……咳，雖是天才，可能不擅教授，三洗道友若不介意，不如老夫另請名師……”

  “老夫很介意！”三洗散人正色道，“老夫就選高升，至於他人，並無半點興趣。”

  老夫好成全人！

  霍休笑道：“那便祝道友三月後功成。”

  “霍道友誤會了，”三洗散人笑道，“三月光景，老夫頂多摸索出前進的道路。”

  麻衣門高層，面面相覷。

  “三月？”

  “我半個時辰！”

  “這位三洗散人什麼來路？”

  “來路不清楚，但看上去，他眼中滿是沒有被知識汙染的清澈。”

  “咳，門主，我好心虛，我們修的不會是假的吧？”

  ……

    麻衣門眾如此，律部眾人更是憋得不行。

  “哈哈哈，”霍休的笑，多少有些放肆，“三洗道友喜歡就好，咱還是說說那位的事兒。”

  三洗散人道揖：“霍道友且慢，既然說到了鯤鵬地煞訣，老夫願將此法獻於秦武，權當老夫的見面禮。”

  這，便是小沈提及此事的原因了吧……

  霍休感慨良深，恭敬一拜，替陛下收了此禮。

  接下來商議的焦點，不再是帝長老。

  “首當其衝的，還是北洲眾修來襲一事，”霍休淡淡道，“各項籌備，加快進行，另外，閆門主……”

  閆門主，名相，麻衣門當代門主。

  聞霍休之言，他起身拱手：“霍大人請吩咐。”

  “親衛司與麻衣門合兵一處，當演練攻防配合，另外氣血迸發之法乃攻伐利器，杜奎，此事由你輔佐閆門主。”

  杜奎領命而去。

  隨著霍休一道道命令下來，禁武司帶來的人一個個離去。

  最後殿內只剩沈柳麻，以及三洗散人。

  霍休看向麻衣。

  “你身上責任不輕，好在歷練至今，頗有長進，老夫亦能放心。”

  麻衣點點頭。

  他明白，自己麻衣門當代麻衣，外加禁武司都事雙重身份，於今行事頗為便利。

  便利的同時，揹負的責任也翻倍。

  既要不負職責，亦要對得起師門……

  光是想想，麻衣頭都大了一圈兒。

  “大人，沈哥在呢。”

  “且不說他另有要事，”霍休嘆道，“萬一帝長老返回，他如何行公職之責？”

  沈青雲笑道：“麻衣兄大起膽子做便是，景田大人很好說話的。”

  “嗯，我聽沈哥的，”麻衣想了想，拱手道，“屬下這便去拜見景田大人。”

  麻衣一走，殿內清冷。

  旁邊坐著老銀幣，對面坐著小銀幣，三洗散人壓力山大。

  “先前被沈青雲坑了一把，那還是當著眾人面兒，給老夫留面子，如今……”

  三洗散人吞了吞口水，正打算再被割幾刀，霍休開口。

  “小沈，那邊可有訊息？”

  沈青雲回道：“暫時沒有。”

  “那便好，”霍休神經依舊緊繃，表情鬆了鬆，苦笑道，“不怕三洗道友笑話，老夫這一路，都沒睡過安穩覺。”

  三洗散人嘆道：“卻未曾想，老夫非但沒幫到秦武，反而給秦武添麻煩了。”

  “道友不必太過自責，”霍休正色道，“帝長老本就針對歸墟門和秦武……老夫只是擔心，此瞞天過海之計，堅持不了太久。”

  所謂瞞天過海，初衷便是鸞鳥行瑞獸之舉，擇聖賢相隨。

  沈青雲，就是那位讓人忌憚的聖賢。

  但要成為六境眼中的聖賢，不是一般的難。

  “先有異寶懾心，後有上門討陣……”

  三洗散人暗自唏噓。

  “方法是不錯，但……他就沒想過討不來陣法的後患？”

  那可是四境護宗陣法！

  “比圍老夫家園的那破陣，厲害何止千百倍……”

  霍休擔心的也是這點。

  沈青雲想了想：“屬下曾目睹海瀾宗被滅。”

  “海瀾宗？”霍休恍然，“你在賭這個？”

  沈青雲點點頭：“畢竟是四境護宗陣法……即使破宗時有些損壞，也比沒有強。”

  言下之意，唯一有丁點兒可能求取四境護宗陣法的路，也就這條了。

  霍休點點頭，又看向三洗散人。

  “三洗道友博聞強識，閱歷豐富，覺得可行否？”

  三洗散人看了眼沈青雲，正欲開口……

  “義父，沈哥的主意，哪次不行的？”柳高升在牆角嘟囔。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三洗散人笑道：“沈小友智勇雙全，當是無差……霍道友，老夫還要請高升傳授辦公體操……”

  “好好好，”霍休起身相送，罵道，“用點心，知道嗎？”

  “義父放心！”

  目送這對黃金組合走遠，霍休胯下墜痛。

  “大人，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是啊，”霍休唏噓，忽而怔怔，“老夫也是傻，有天譴城城門下的一幕，老夫還能有多大指望？”

  沈青雲聞言，立馬瞪鼻孔，心裡卻也十分贊同。

  “一般人，能讓屁股上蓋七個印章？”

  再瞧遠方的二人身影，他心頭勐地冒出一句經典來。

  “龍蛇與鳳仙齊飛，三洗共柳兄一色啊……”

  一老一小感慨完，回坐商議。

  三地的區域外拒止計劃，都在如火如荼進行。

  “但要讓三地迸發出最大的殺傷力，離不開前探。”

  沈青雲點頭道：“大人說的是，屬下願領此任務。”

  “你願意，老夫還不願意呢，”霍休唏噓道，“你坐鎮三地，老夫大可放心前出……”

  沈青雲笑道：“大人可沒有鼓鼓。”

  “嘿，那小丫頭……”提及鼓鼓，霍休眼中微暖，“你得多教她，須知少不學……就跟柳高升一般，不學無術了。”

  大人的意思，是要我教鼓鼓算術嗎？

  沈青雲摸摸鼻子，發現霍休不再拒絕，心裡暗鬆口氣。

  “不過，你一人前出也不方便……”霍休沉吟少頃，問道，“想帶誰？”

  見霍休明知故問，沈青雲當即回道：“屬下是這般想的，帝長老不來則罷，若再行窺探柳兄之舉……我們不如離開此地，大人以為如何？”

  霍休沉吟良久，點點頭。

  “便如此吧，有你在，他二人……哎，總之先顧好自己，他倆一個穿盔甲，一個穿尿不溼，先天防護俱全，你別和他們比。”

  沈青雲繃繃嘴，點頭應下。

  二人又捋了捋思路，便出了大殿。

  “不得不說，三洗道友學的之認真……”霍休感慨道，“老夫所見，當屬第一人。”

  沈青雲不接這話題，問道：“大人覺得鯤鵬地煞訣如何？”

  “你想學？”

  開玩笑！

  沈青雲忙擺手道：“大人明鑑，屬下絕無這心思。”

  “你啊……”霍休失笑，也不介意，“還得經陛下看過方知，不過就老夫所見……此法若落在煉體士手裡，怕是不得了。”

  能被老銀幣當成見面禮的，果真是不凡之物。

  沈青雲正要開口，眼角餘光發現遠處二人不見，卻突然多了一木一鳥，心中大驚。

  “大人……”

  “勿慌！”霍休臉上笑出幾分恭敬，傳音滿是肅殺，“按計劃行事，實在事不可為……往楚漢跑！”

  二人分頭行事，通知眾人瘟神返回，注意言辭。

  那邊黃金組合。

  “狗日的，當個人都難！”

  “高升你還能變成鳥，不開心了飛上一飛，老夫我……”

  “前輩，你這般無恥，就沒點兒底牌的嗎？”

  “既然都是底牌了，老夫能讓你知曉？”

  “龜雖壽……”

  “嗯？”

  “猶有盡時。”

  “……”

  暗中。

  去而返的帝長老，只是瞥了眼沈青雲，便一直盯著鸞鳥。

  “據說鸞鳥幼崽，半年便要褪去一身彩羽，一夜再生，提煉重生精血……”

  正琢磨著，他眉頭微蹙，回頭看向天際。

  一艘屬於歸墟門的靈舟，極速駛來。

  “秋風不好的氣息？”

  他來此作甚？

  下意識的，帝長老又看向沈青雲。

  “多半是為這位公子而來了……”

  但歸墟門，也沒四境護宗陣法吧。

  帝長老會心一笑。

  靈舟落地。

  雙方會面。

  沈青雲客氣道：“區區小事，還勞秋風前輩跑一趟，晚輩罪過……”

  區區小事……

  秋風借吞口水，將這四字吞入腹中，笑道：“小友的事，本座豈有不盡心之說？”

  “倒讓前輩為難了，若事不可為也不打緊，晚輩傳訊……”

  “瞧這話說的，”秋風不好臉色一板，“小友都對本座開口了，還能有辦不成的事兒？”

  帝長老見狀，暗道：“態度倒是挺不錯的，只可惜……”

  沈青雲倒怔住了：“歸墟門真有四境護宗陣法？”

  “沒有，”秋風不好唏噓，“四境護宗陣法，必須經雲袖宗欽點，但本座有五境護宗陣法啊！”

  沈青雲大驚：“啊？”

  秋風不好笑道：“本座把歸墟門的護宗陣法拆了，給小友應應急！”

  暗中的帝長老，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