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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天驕,長這麼瘦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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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斷兩塊大陸的海,名珠璣海。

  傳上古有遺珠於其內,吞吐天地菁華成海。

  自傳言始,珠璣海便開始熱鬧。

  五湖四海的修士,匯聚於寶地,數萬年來,不見一絲重寶繽紛,珠璣海里的魚蝦,倒以修士血肉為食,肥美了不少。

  今日,倒反天罡。

  黑壓壓一片靈舟之上,魚線如幕。

  不時有魚兒被扯上來。

  新天地,讓大大小小的魚兒興奮掙扎。

  就如同即將前往新天地的釣魚佬一般。

  其中一艘靈舟,沒有釣魚佬,五人前三後二,負手遠眺。

  其餘人以眾星拱月之勢圍著三人。

  “散兵遊勇。”

  “秦武雖卑微,這般去,怕也要碰個頭破血流。”

  “陛下令吾等跟隨,到底有何深意?”

  ……

  五人中,四人交流,眼神時不時掠過另一人。

  此人虎背熊腰,一身寬鬆朝服,本該仙意渺渺,卻被他穿出了神威如獄之氣勢。

  觀其面龐,亦是不怒自威之相。

  加上印堂一朵自母體帶出的浴火紅蓮——

  此人在楚漢地位之高,便可見一斑了。

  出發半月,四人屢屢試探,未得回應。

  眼見還有幾日便要抵達歸墟門疆域,四人苦笑之餘,卻也無奈。

  “怕是陛下對韓廷尉,另有安排?”

  “再如何安排,也不至於跟這幫散兵遊勇混跡吧!”

  “韓廷尉護短,聽說上次廷尉府有人死在了那邊……”

  “死的又不是韓復……嘖,韓復手裡那玩意兒,到底是何物?”

  ……

  四人搞不定韓廷尉,只好打量舟尾的韓復。

  韓復手裡舉著借來的留影石,對著泛海垂釣之景,錘鍊“羅氏運鏡之法”。

  “韓復,過來。”

  韓復聞言,忙收了留影石上前。

  “不知廷尉有何吩咐?”

  韓非淡淡道:“留影石雖好,也莫要沉迷。”

  “好教廷尉知曉,此物操控之道,頗為玄奧,屬下私以為對修行有利……”

  那可不,擎天宗特……胖使的東西!

  四人暗歎。

  其中兩位官服之人還好,另兩位一看就是年輕俊才的主,打量韓復的視線,頗有些不明的意味。

  “正因如此,本官才提醒你,”韓非叮囑道,“特……胖使駐留日久,你可曾見他對誰如此過?對你這般,怕是有提攜指點之意,你莫要顛倒主次,兒戲視之。”

  顛倒主次?

  韓復一怔。

  “父親之前,並不同意韓家入商會,此番又說顛倒主次……”

  難道我誤會父親了?

  “呵呵,韓廷尉可莫要求全責備,”四人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笑道,“特胖使看重韓復,正因韓復身上有亮點。”

  韓非搖搖頭,卻不接話,讓兒子退下。

  等韓復入了艙房,他才開口。

  “毛少府,劉宗正,二位如何看待無線絲?”

  開口誇韓復的老者,乃毛少府卿。

  另一位老者,便是劉宗正,楚漢仙皇劉信族人,掌管宗正府。

  加上韓非韓廷尉,便是此行的楚漢三戰神。

  “韓非此刻提及此事……”

  毛少府心中生疑,沉吟少頃,笑道:“若論聯通之功,當是一樁美事。”

  “廷尉大人說這個,”劉宗正蹙眉道,“難道是不看好此物?”

  韓非沉默。

  良久開口。

  “本官主管仙朝律法斷獄,這兩月北洲呈上來的訊息,不太樂觀……”

  倆戰神心中一驚:“如何不樂觀?”

  “有居心叵測之人,利用無線絲等物,大肆造謠傳謠……”

  韓非只是輕飄飄提了一句,二戰神便明白過來。

  “破浪?”

  “不止。”

  “哼,他們倒是嗅覺靈敏,”劉宗正冷笑,“卻也是蚍蜉撼樹,謠言就能動搖仙朝?腦子有病吧。”

  毛少府若有所思道:“聽廷尉的意思,是想禁無線絲?”

  你他媽從哪兒聽出來的?

  韓非掃了眼毛少府,淡淡道:“堵不如疏,更何況,豈能因噎廢食?”

  毛少府悻悻道:“我就是一說,而且……此事到底如何,還能看陛下的意……誒?”

  說到一半,他勐抬頭,凝視韓非。

  韓非道揖:“二位都是陛下重臣,能行諫言之舉。”

  “好傢伙,”毛少府氣笑了,“合著是你攛掇我倆來的?”

  劉宗正不滿道:“韓廷尉,老夫敬你一心為公,但此事……若不給個說法,老夫會生氣。”

  大人,都把你騙出來了啊,伱就來個……會生氣?

  旁觀的兩位天驕互視,再一次體會到了韓非的勢。

  “某無它意,”韓非道揖不變,“只欲聯合兩位大人諫言,約束無線絲。”

  哦明白了。

  無線絲是人擎天宗特胖使的,不立就是不給面子。

  “但要立……卻也要受楚漢監管,”韓非聲音一沉,“諸位可以想象,無線絲如今只在北洲,若整個楚漢都鋪開,還不加管控……”

  劉宗正疑惑問道:“老夫卻不知,無線絲的影響有這般大?”

  “某絕非危言聳聽,”韓非回道,“具體如何,宗正回程後可自行驗證。”

  毛少府皺眉道:“所以吾等此行……”

  韓非一字一句道:“拿下秦武,借功上諫!”

  “好一個韓廷尉,”毛少府哭笑不得,“你倒是謀定後動了,我倆當了一路的傻子。”

  劉宗正也無語道:“也不知你在防誰。”

  韓非沒有接話,看向兩位年輕人。

  兩位年輕修士,身形消瘦,皆是享譽楚漢的天驕。

  韓復是韓非之子,地位比二人高,但論名頭,遠不如二人。

  見韓非看向自己,二人心頭微慌,躬身道揖。

  “你二人俱是郢都學宮的佼佼者,大好前途在望,此行,可後悔?”

  合著他倆也是被你騙過來的?

  毛少府瞪眼。

  二人沒有猶豫,齊聲道:“能得廷尉大人驅使,乃楚尋、楚覓之榮幸!”

  “也不白用你們,”韓非沉聲道,“此行若建功,由本官出面,戰神諸家,你二人可選而入。”

  “誒誒誒?”毛少府擰眉毛,“就替老夫做主了?”

  韓非問道:“毛少府看不上?”

  “你……”毛少府懶得理韓非,轉頭注視倆小年輕,“楚尋,楚覓,你二人才情那是不用說的,即使此行不建功,毛家也願意接納二位。”

  “大人客氣了。”

  區區五字,年輕人的傲氣撲面而來。

  毛少府不怒反喜。

  擱階級森嚴的楚漢仙朝,二人態度不恭,當是大罪。

  另一方面,高位之人又喜歡這種傲氣……只要這種傲氣,不是想取而代之。

  “哼哼,好人全讓你給做了,”毛少府悻悻退後,看向劉宗正,“你不說他兩句?”

  劉宗正問道:“廷尉此行,有何安排?”

  “倒也簡單,”韓非淡淡道,“秦武乃俗世王朝,雖有煉體一途,體量也小得可憐,欲滅之,雙管齊下即可。”

  “願聞其詳。”

  “吾三人出手,滅秦武高手,他二人出手,滅秦武希望。”

  倆大神一聽,這很韓非。

  “所以,”毛少府朝那邊的釣魚佬努努嘴,“都是餌了?”

  韓非笑了笑,不言語。

  楚尋楚覓見狀,背嵴微涼。

  “韓廷尉,果然名不虛傳啊。”

  “可不,學宮裡都在傳,這位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也不知此行……”

  “廷尉主要目的是上諫,此行只是走走過場,再者……對付幾個莽夫,值得擔心?”

  “倒不是這個,廷尉把兒子也帶上了。”

  “嘶……你的意思是,鍍金?”

  “豈止是鍍金,要我說,哥啊,我倆建的功,怕不是在滅國之上,而是幫韓復建功之上!”

  “為何?”

  “聽說韓復把韓家五境靈舟都給造沒了,韓廷尉都未降罪,這又是為何?”

  ……

  五人這邊商量滅國的大事。

  對面的靈舟群落,數千修士歡樂得好似郊遊一般。

  艙房內。

  韓復美美瀏覽自己的處女大作,只覺每一幀畫面,都值得誇讚。

  放下留影石,他也不免感慨。

  自沈青雲走後,無線絲鋪設不停。

  甚至還一路往北,鋪出北洲,深入到周圍的各種附庸勢力當中。

  但進軍郢都的路,不太好走。

  “本以為可以勢如破竹,孰料……也就是無線絲頭上還坐著個特胖使,否則……”

  這些也都好說。

  真正讓韓復感受到壓力的,是父親韓非的莫名態度。

  一方面,對韓家入股商會不贊成……

  “另一方面,還樂意我和特胖使混?”

  思來想去,一團亂麻。

  “要是沈哥不走,就好了……我是沒見過誰在沈哥面前,說一個不字的!”

  正暢想父親在沈哥面前點頭如搗蒜的場景,敲門聲響起。

  “是你二位?”見是楚尋楚覓,韓復態度一般,“不知找我何事?”

  擱以前,我倆還不願搭理你呢!

  楚星笑道:“同行數日,盼著和韓公子交流一番。”

  “是啊,”楚覓指了指桌上的留影石,“怎奈韓兄每日搗鼓這東西,今日方得空拜訪。”

  伸手不打笑臉人,韓復笑迎二人入內,心裡也在琢磨二人來意。

  “這還用琢磨?哼!”

    韓復心中冷笑,也不收留影石,邊泡茶邊嘆息。

  “此物分外神奇,特胖使曾言,留影石之功用,他也只堪破了六七成。”

  “聽上去,韓兄和特胖使很熟?”

  韓復笑道:“談不上熟,就是替特胖使跑跑腿,平日特胖使閒得慌,便湊過去挨兩句罵……哎,特胖使獨在異鄉為異客,也是難啊……”

  臥槽這般卑微的?

  倆兄弟給整不會了。

  但轉念一想……

  “兒子這般卑微了,當爹的,不得在另一方面給找補回來?”

  二人互視,心中愈發篤定之前的猜測。

  “卻不知韓兄此行,可有目標?”

  “目標?”韓復想了想,“走一路拍一路,藉助異國風情,錘鍊運鏡技藝。”

  “呵呵,這是自然。”楚尋眼皮幾跳,忙道,“除此之外,韓兄就不想在這場滅國之戰中,立下不世功勳?”

  韓復笑道:“這可是二位天驕的主場,我可沒這本事。”

  “韓兄這話說的,”楚覓不想和韓復多說了,起身道,“話放在這裡,我二人,保韓兄頭功!”

  說完,二人告辭。

  韓複目視二人背影,嘴角扯了扯。

  “說的我好稀罕似的……誒?”

  轉念一想,他明白了。

  二人出身一般,仗著逆天才情目中無人……

  “平日看都懶得看我一眼,今日這般殷勤?”

  思索一陣,他不由冷笑。

  “若是我爹的原因,早就該如此了,所以……”

  還是因為我和特胖使沈哥混的原因啊!

  五日過去。

  海岸在望。

  韓非眯眼遠眺。

  “離秦武還有近百萬裡。”

  “卻也莫擔心,”劉宗正沉聲道,“雲袖宗回函,已訓斥歸墟門妄為,吾等此次入境,當不會出岔子。”

  韓非點點頭。

  “讓他們約束一下,莫要節外生枝,幾千修士入境,也不是開玩笑的。”

  話音落,便有都尉府之人朝靈舟群落飛去。

  半個時辰後。

  烏泱泱靈舟群落地休整。

  “孃的,這破地方,天地靈氣都不夠我喘兩口。”

  “這還算好的,據說越是往北,天地靈氣越是稀薄……”

  “此地修士,甚是可憐。”

  “秦武在何處,趕緊辦完事兒,替徐戰神報仇!”

  ……

  自有人奉上堪輿圖。

  圖還分外詳細。

  北上近百萬里路途,周圍的宗門皆有標註。

  一刻鐘不到,眾修集結開拔。

  飛出萬里,分兵三路,以減輕本地宗門的警惕。

  韓非一行在中路後面,隱去靈舟,緩緩跟行。

  見兒子又在搗鼓留影石,韓非略無語。

  毛少府笑道:“廷尉怕是在嫉妒?”

  “此話怎講?”

  “整個楚漢,除了陛下手裡,便只韓復有留影石了。”

  韓非聞言,沉聲道:“他是借的。”

  “老夫還想借一個呢,”毛少府翻了翻白眼,湊近道,“如今郢都羨慕韓復的人可不少。”

  韓非正要開口,聽得兒子驚唿一聲。

  “怎麼了?”

  “啊,沒什麼……”

  韓復放下留影石,搖搖腦袋,似欲趕走不可思議的畫面。

  韓非見狀,神識外放,立馬看向某個方向,眉頭微蹙。

  “鸞……鳥?”

  開什麼玩笑!

  倆戰神也是一驚。

  “怕不是看錯了,此地怎會有鸞鳥?”

  “多半是長得像而已,鸞鳥瑞獸,一出便是天地異象。”

  韓非想想也是,便和二人商量滅國的具體事宜。

  遠處。

  人鳥面面相覷。

  “沈哥,怎整?”

  “沒道理啊……”沈青雲疑惑道,“明明都看到了,莫非是不認識?”

  “梧桐木”借體傳音。

  “沒可能,鸞鳥瑞獸深入人心,同樣深入人心的,還有……”

  “前輩,你也得允許楚漢修士不學無術嘛。”

  柳高升一句話,敲得三洗散人頭暈目轉,繼而又對沈青雲道:“沈哥,要不我再飛一次?”

  “再飛就容易起疑了,”沈青雲想了想,“也不是沒辦法。”

  倆時辰後。

  韓非又聽得兒子一聲驚唿。

  這回他皺起眉頭,出艙房,見兒子又是一張震驚臉,沉聲道:“收了留影石。”

  “不是,爹……”

  “你叫本官什麼?”

  “廷尉大人,這……”韓復忙跑上前,奉上留影石,“請廷尉大人過目!”

  三位戰神湊一起打量,齊齊震驚。

  “無相靈駒?”

  “當不是假的了。”

  “奇了,這地界……竟有如此奇獸?”

  韓非還了留影石,並不言語。

  韓復見狀,也不敢提外出捉無相靈駒的事兒了。

  “哈哈,無相靈駒珍稀,”毛少府笑道,“既是韓復發現的,當屬韓復……也罷,老夫便借花獻佛,將其捉來……”

  “不可輕動。”韓非搖頭道,“此行以秦武為主。”

  毛少府勸道:“一會兒功夫的事兒,若白白放走,卻也可惜。”

  “我們三位,更不可輕動。”

  楚星楚覓聞言,忙上前道揖。

  “廷尉大人,此無相靈駒不過三境,我二人出手,易如反掌。”

  劉宗正也點頭道:“若能拿下,也算首功了。”

  韓非猶豫少頃,微微頷首。

  “速去速回,若遇異常,極速返回,自有吾等接應。”

  兩位天驕領命,轉身還給韓復眨了眨眼。

  嚯,他們不是說說而已,是來真的啊!

  想到倆兄弟說什麼頭功,韓復摸摸鼻子,目送二人飛遁而去,卻也期盼。

  “回頭就送給……特胖使怕是看不上,且無相靈駒更配沈哥,嘖……”

  飛出三千里,倆兄弟終於追上無相靈駒的蹤跡。

  “跑得還挺快,”楚尋打量下方狂奔的無相靈駒,“可惜,此等靈獸若為我們所有……”

  楚覓搖頭道:“取捨有道,一隻三境靈獸,再如何也比不上戰神青睞。”

  “我就說說而已,”楚尋撇撇嘴,“而且這靈駒也是外表大過才華……”

  我尼瑪,本座……

  撒丫子跑的寶馬,聞言頓步,馬頭一擺,馬唇一翻,板牙一齜~~tui!

  “哼,蠻獸無禮……”

  “小心!”

  一手天上降。

  一翅海底撈。

  倆兄弟根本沒反應過來,便被一氣手和鸞鳥翅夾了個五迷三道。

  “風緊扯唿!”

  一氣手再撈寶馬,人鳥入靈舟,嗖……

  靈舟遁。

  一刻鐘後。

  面色鐵青的韓非駕臨此地,卻來了個寂寞。

  “有人通風報信?”

  不可能!

  “那便是意外了……”

  用莫大意志力,壓下追擊之念,韓非迅速返回靈舟。

  “廷尉大人,他們……”

  “被擄走了。”

  倆戰神都傻了。

  韓復也是目瞪口呆。

  “好傢伙,這就是他們口中的……頭功?”

  三萬裡外。

  靈舟落地。

  沈青雲抱著鼓鼓好一陣親暱。

  柳高升則在打量倆兄弟,越打量,嘴撇得越歪。

  “沈哥,這就是你說的楚漢頂級天驕?”

  沈青雲聞言,有些無語。

  “不是天驕,長這麼瘦作甚?”

  壓下思緒,他笑道:“柳兄,你可為秦武立了首功!”

  “哈哈,無需大驚小怪,吾都沒怎麼……”柳高升鳥臉一板,“說起這個,沈哥麻煩把那馬崽子放出來,他剛啐我!”

  無相靈駒再出。

  帝長老觀之,也感慨良多。

  “先有無相靈駒,後有鸞鳥跟隨……”

  雖說二者看上去,都有些不正經。

  “但這怕是更說明了此子的不凡吶!”

  帝長老凝視沈青雲,眼中的濾鏡越來越多。

  忽而,他表情一怔。

  “無相靈駒?”

  好像之前,聽說過這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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