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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認為,不如我們把國境線,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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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是他!”

  “三洗道友,麻煩看清楚些,那可是六境……”

  “六境也經不起這般的折騰。”

  “還活著?”

  “活著。”

  “那他如今……算什麼狀態?”

  “可能在反思。”

  ……

  沈青雲蹲在一旁,聽霍休和三洗散人交流。

  他比三洗散人還先確定,懸空不語之人,正是雲袖宗二長老帝酷天,手裡還握著那枚傳訊符。

  “這都兩日了啊……”

  暗喃一聲,他都有些於心不忍的愧疚。

  “奇了小沈,”霍休一瞥,“你還心疼起他了?”

  三洗散人回頭,板著臉道:“舔狗不值得同情!”

  嗯嗯嗯,兩位說得可太對了!

  沈青雲不接話,忙問道:“前輩,像他這種情況,大概還要持續多久?”

  “那老夫不清楚,但……”三洗散人似笑非笑,“帝酷天這妥妥的名垂青史了!”

  想想也是。

  雲袖宗二長老,在雲袖宗地界,被騙得當眾狂舔,甚至幹掉了楚漢倆戰神,擱誰頭上不懵逼?

  三洗散人扭頭看向沈青雲,嘖嘖道:“沒看出來,小夥子這般心狠手辣。”

  “聽到沒!”霍休也罵道,“日後不準這般了,柳高升死不死關你何事,到頭來還被尿一身,不嫌騷啊?”

  三洗散人悻悻道:“老夫是誇沈小友,想要在修仙界立足,就得這樣。”

  沈青雲拱手道:“前輩謬讚了,晚輩覺得此地修仙界,還是蠻不錯的,處處人情味,人人真善美。”

  合著老的陰陽老夫不算,小的也內涵老夫?

  三洗散人摸摸鼻子,唏噓道:“善惡之念,存乎於心,小友心中有仁義,處處皆見善美。”

  見三洗慫了,霍休不再為難,看向沈青雲問道:“還要繼續瞻仰不?”

  瞻仰?

  沈青雲看了眼大人,硬著頭皮搖頭。

  “哎,”霍休這才嘆氣起身,凝視遠方的帝酷天,喃喃道,“祝你早日走出陰霾,拋開憂愁煩惱,快樂幸福地渡過每一天,走!”

  三人悄咪咪離去。

  倆時辰不到,抵達中路據點。

  據點有新舊。

  新有新氣象。

  舊有舊時人。

  軍中大佬,除了柳飛黃,便連景田都反對沈青雲就地掩埋同袍的做法。

  只是沒說而已。

  但此刻,見麾下精英,比之前更賣力地打熬筋骨,凝練氣血,心頭不滿,多少退卻了些許。

  “但只為此,得不償失啊。”

  “魂歸故里才是王道,家人還等著他們。”

  “哪怕只是衣冠冢……”

  ……

  要換成以往霍休督諸方大員,他們該鬧還是要鬧。

  但前有諸軍軍心不穩,後又頭次經歷與修士大戰,眾將帥乖巧多了。

  更何況,此戰也用麾下將士的性命,驗證了他們之前的想法,有多愚蠢。

  愚人莫開口。

  “柳指揮使?”

  沉默的柳飛黃,看向走過來的景田。

  “景指揮使有何指教?”

  景田恭敬道:“某在天譴,時與青雲交流,可惜,仍不太明白他這次是何打算。”

  柳飛黃淡淡道:“不明白,就繼續往下看,總有明白的時候。”

  景田驚道:“柳指揮使也……看不明白?”

  柳飛黃扯扯嘴角,不屑回答,勝似回答。

  景田悻悻。

  之前二人有過配合。

  縱然錦州軍西行,未遇大戰,身為主帥的柳飛黃,一路表現還是讓景田心生佩服的。

  “看來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說?”

  也是。

  猜出人家的心思,只是顯得自己有能耐,還能說明什麼?

  景田拱拱手告辭。

  柳飛黃轉頭目送,眸光悻悻。

  “未被知識汙染過的眼神,是多麼的清澈啊……”

  正感慨,他頭一轉。

  霍休三人,正攀登隔壁的舊據點。

  中路據點,是為群峰。

  群峰迥異,各有姿態。

  舊據點,乃群峰最高處,特點便是刀砍斧鑿之嶙峋,殺氣自生。

  “怕是要開始了……”

  暗喃一聲再回頭,眾將帥業已發現三人,互視一眼,齊齊下新峰,登故地。

  沈青雲上次沒進來。

  過了三日再入,死氣依舊瘮人,令他分外不適,步子都沉了不少。

  “三洗道友,怕是見過更大的場面?”

  三洗聞言,心生疑惑。

  “此時霍道友提這個……”

  掃了眼沈青雲,他頓時恍然,想了想道:“那是千多年前的事了,未海極東,地域……大概兩個歸墟門疆域這般大吧,滿是生靈乾屍。”

  沈青雲回神,驚道:“魔道?”

  “嗯,”三洗散人點點頭,“血宗一內門弟子,修行不過百年,欲破六境,以億萬生靈為引。”

  “成,成功了?”

  三洗散人笑道:“成了。”

  “這都能成?”沈青雲忍不住了,“天道不管,正道也不管嗎?”

  “小友這話說的,”三洗散人嘆道,“他只有成了,才好管嘛。”

  沈青雲聽得頭皮發麻,卻也無可奈何。

  倆老妖怪一打岔,僅埋葬千餘秦武軍士的凌峰,甚至有些鳥語花香的味道了。

  “小沈,你打算如何行事?”

  沈青雲環顧據點,目光落在峰巔處。

  峰巔獨石。

  高百丈。

  寬三十。

  如鏡面。

  “大人,屬下動手了。”

  霍休點頭。

  沈青雲腳下輕點,懸空立於獨石前百丈處,伸手隔空而書。

  “秦武歷尚武二百二十三年三月廿八,秦武人拒敵於國門八十九萬裡外!”

  字字刀光劍影。

  筆筆血肉橫飛。

  但就是這般客觀到真實記錄的無情文字,讓剛上峰的眾將帥,瞬間淚眼模煳。

  “拒敵於國門八十九萬裡外……”

  三洗散人輕喃間,便覺腦海中出現了前所未有的一隻威武之師。

  此師,修為可能一般,戰力或許平平……

  其心,其志,當立天地間!

  霍休緩緩吸了口氣,壓下心中漣漪。

  “小沈是想藉此,替秦武諸軍找到存在的意義……”

  正感慨。

  書繼續。

  “棄身鋒刃端,

  性命安可懷?

  捐軀赴國難,

  視死忽如歸!

  ”

  歸字寫罷。

  青雲落地。

  哭嚎漸起。

  回頭看看泣不成聲的眾將帥,霍休嘆氣連連。

  “你把他們,捧得太高了。”

  沈青雲恭敬回道:“屬下以為,赴國難者,再如何尊崇都不為過。”

  “希望如此吧。”

  霍休輕籲一句,不再言語。

  三日前,他是第一個哭著奔向此地的。

  三日後……

  悲慟依舊在。

  職責,卻又讓他涼血以致冷靜。

  “或許也是好事……”

  沿著沈青雲的思路暢想一番,他腦海裡便出現一支心懷崇高信念的大軍。

  “只是人世間,有這種軍伍存世的可能嗎?”

  以峰為碑。

  沈青雲葬了秦武諸軍千餘精英,十數位將帥……

  卻也幫另外十數位將帥,千餘精英,找回了失去的尊嚴。

  三人熘邊兒下峰。

  三洗散人跑去找柳高升了。

  臨走前,忍不住看了眼沈青雲,目光復雜。

  霍休見狀,看向沈青雲,似笑非笑道:“三洗道友看你的眼神都變了。”

  沈青雲摸摸鼻子,想了想問道:“大人研究那鯤鵬地煞訣如何了?”

  “哪兒有功夫,”霍休搖搖頭,“正好你要回趟天譴,將此法呈給陛下……”

  二人邊說邊走。

  沿路碰到諸多軍士上峰。

  待至峰下,峰上哭聲雷動,攪亂風雲。

    霍休回望,不由想到親衛司寫遺書一事來。

  “你這一手,那日親衛司戰力漲了不止三成……是何故?”

  “知道為何而戰,為誰而戰,可能更重要。”

  霍休品味少頃,緩緩點頭道:“小沈對人心的認識,果然深刻。”

  沈青雲想了想道:“那些遺書,屬下原本打算是送回天譴,配合七巧節奏摺行事的。”

  七巧節奏摺中,所訴諸事,其中一條便是建立各種節日、紀念日。

  “數百遺書,外加……”霍休最後看了眼獨石碑,“外加此碑,事可成矣。”

  待回了新據點,二人入帳,又開始商議後事。

  沈青雲擺好堪輿圖。

  霍休低頭一瞅,不由皺眉。

  相比之前的三點,這張堪輿圖上,多了百餘點。

  “聯絡上伱姐了?”

  沈青雲搖頭,恭敬道:“大人,這並不影響後續計劃。”

  “什麼計劃?”

  沈青雲執筆,將百餘點用八縱八橫的線串聯。

  霍休皺眉道:“這手筆有些大了。”

  “回大人,之前可能不太好辦,但如今……”

  霍休沉吟。

  之前秦武,默默無聞。

  “如今和楚漢的立身四戰,秦武已站穩……”

  這種站穩,哪怕和楚漢依舊敵對,也不影響秦武二字的硬度。

  “可以嘗試一下,”霍休思忖道,“只有影響力擴大了,引來人力物力,秦武才會愈發強盛,再者,我們也不是開疆拓土,這周圍的勢力,也不會不滿……”

  待霍休說完,沈青雲才輕輕一指中路據點。

  “屬下以為,此地,是秦武之地了。”

  霍休一怔,還待反駁,想想那獨石碑,眼神漸驚恐。

  “小沈,你……”

  “大人,這只是最基礎的。”

  沈青雲邊說,邊將剩下的堪輿圖捲開,露出四十餘萬里的海,最後楚漢大陸呈現。

  “楚漢太遠,”他指著北洲外的諸國區域,一字一句道,“他們過來一趟不容易,屬下認為,不如我們把國境線,搬過去。”

  搬國境線?

  霍休呆呆注視沈青雲,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兩個時辰後,沈青雲出營帳,去找柳高升。

  結果柳高升沒看到,鸞鳥還在搔首弄姿。

  沈青雲奇道:“柳兄,三洗散人都變回來了,你……”

  “噓噓噓……”柳高升豎翅於唇中,“沈哥小點聲兒!”

  “怎啦?”

  “剛我爹過來找我了……”

  哦~~~

  本沈從不參與父子局。

  “噯噯噯,沈哥別走啊,”柳高升蹦前攔路,“兄弟我誤入死局,勞沈哥搭把手。”

  沈青雲勸道:“父子之間,哪兒有解不開的結,要我說就老實交代,不知者不怪嘛。”

  “話是這麼個話,律法也都這麼寫的,”柳高升嘟囔道,“但沈哥聽說過這句話沒?”

  “什麼話?”

  “在柳家,老子說的就是法!”

  聽過類似的。

  沈青雲摸摸鼻子,眼珠子一轉,低聲道:“柳兄家學為何?”

  “遊凰勁啊。”

  “你跟誰學的?”

  “我爹啊,沈哥你……”

  “我聽說,陛下手裡那塊鸞髓,之前有磨盤那麼大,”沈青雲羨慕道,“想必伯父也吃過?”

  柳高升開啟誇爹模式:“那是,我哥都蹭了不少。”

  “那就行了,柳兄告辭!”

  沈青雲跑得飛快。

  “沈哥沈哥,你……”

  “居士居士,居士留步!”

  柳高升回頭一瞅,見九劍修追過來,才知沈哥為何跑那麼快。

  “哎,沈哥也有煩惱事兒啊……”

  但沈哥說的那番話,到底什麼意思?

  百思不得其解,柳高升展翅滑翔,落在三洗散人面前。

  三洗散人還在苦修辦公體操,見名師至,他也不收功。

  “呵呵,請高升指點。”

  “指點待會兒說……”將沈青雲所言道出,柳高升問道,“前輩幫忙琢磨琢磨,沈哥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這個沈青雲,果然夠腹黑的啊……”

  三洗散人之前就以心狠手辣評價沈青雲,此刻聞言,更是有力佐證。

  “不過好歹也是幫高升……”想了想,他幽幽道,“他的意思,是讓你爹也修行鯤鵬地煞訣。”

  柳高升納悶道:“修就修唄,但和我有什麼關係?”

  還是吾之高升,心靈純潔!

  三洗暗歎一聲,開門見山道:“屆時你爹也變成鸞鳥,豈不快哉?”

  柳高升如遭雷噼。

  少頃,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場景,鳥喙噠噠噠的響不停。

  要換成秦武人,見沈青雲跑飛快,都不會再追。

  奈何九位業餘劍修,也步了帝酷天后塵,哪兒肯放棄?

  最終,沈青雲選擇放棄。

  “爾等為何追吾?”

  見沈青雲終於停下,獨孤逍遙行了個劍禮,恭敬道:“啟稟居士,吾誦詩數日,略有感觸,特來請教功課。”

  哦~~~讀後感啊,嚇我一跳。

  沈青雲心神一定:“那便說說吧。”

  獨孤逍遙大喜,恭敬道:“請居士斧正。吾以為,居士藏劍於詩,尤其一句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更有千里之外取人首級之相……”

  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沈青雲聽得一頭霧水。

  小半個時辰過去,獨孤逍遙交完功課,再施禮道:“居士,不知逍遙之感觸,對了幾分?”

  沈青雲想了想,道:“跑題了。”

  “啊?”

  “吾還有點時間,便給你們上上課吧……”

  居士要給吾等上課?

  九劍修激動得熱淚盈眶,忙席地而坐。

  “這卻不好,”沈青雲從儲物袋裡掏出九套小桌小馬紮,又往樹上掛了白板,拿了塊炭當筆,“同學們請安靜,下面開始上課。”

  “沈哥,我們也來聽聽!”

  律部眾人嗖嗖出現。

  沈青雲樂了,又摸出幾套桌椅,這才開始。

  “首先,這首詩抒發了作者對俠……劍修的傾慕,對拯危濟難、用世立功生活之嚮往……”

  “前四句,從裝束兵刃描寫劍修外貌,繼而寫劍修之高超技藝,以及淡泊名利之心性……”

  “最後四句,則是作者所認為的劍修處世之態度,”沈青雲環顧眾人,“什麼態度,誰來說說?”

  眾齊懵。

  “即使未達目的,劍修骨氣固在,勇氣尚在的豁達情懷!”

  “敲重點了哈,這首詩,通篇禮讚劍修精神,表達了作者對劍修嫉惡如仇、樂於助人、言必信行必果的嚮往之情!”

  沈青雲杵著白板說完,環顧下面的同學,淡淡開口。

  “閱讀理解,特別是古詩賞析,尤其要注意三個方面,其一寫的什麼,其二怎麼寫的,其三為什麼?”

  “三個方面,要融會貫通去理解,尤其最後一點,同學們一定要去思考作者寫什麼的原因,怎麼寫的考究,另外還要注意詩中的表達方式和表現手法,是渲染烘托,還是鋪墊突出……”

  沈青雲什麼時候走的,同學們都不知道。

  待回神,天都黑了。

  比天更黑的,是霍休的臉色。

  “大人……”

  “挺有情調的啊,都開始和劍修打成一片了?”

  杜奎忙解釋道:“方才沈哥在上課,屬下便過來聽聽。”

  小沈上課?

  霍休納悶道:“什麼課?”

  獨孤逍遙起身,深吸口氣:“自然是劍修之道。”

  小沈這也是……回不去了啊。

  霍休仰天無語,低頭笑眯眯道:“講得如何?”

  是啊,講得如何?

  獨孤逍遙總結一下心得體會,喃喃道:“不識劍道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霍休還沒反應過來,杜奎幾人大拇指全甩出來了。

  “出口成詩,道友是學進去了的!”

  “雖說只兩句,卻因果倒裝,借山喻道,充分表明作者……”

  “待沈哥回來,道友多半要被獎勵一朵小紅花!”

  ……

  目送九位劍修,滿懷一種雖然我什麼都不懂,但我就是開心的喜悅離去,霍休臉上爬滿了問號。

  “長此以往,這九位怕是要被小沈搞殘啊……”

  想想也是蛋疼,霍休嘆口氣走人。

  此時……

  沈青雲靈舟已至麻衣門,準備送八紘九野陣和四位長老迴歸墟門。

  “這麼快就修好了?”

  觀麻衣門,比戰前更新更大,檔次都高出一層,沈青雲頗為驚訝。

  正要入門,他停步抬頭。

  麻衣門外巨大的碑前,有一人正怔怔呆立。

  “是高石子前輩?”

  沈青雲疑惑上前,正要詢問,見碑上又多了一行字。

  “感謝纖雲閣於抵當楚漢來敵一役中的巨大貢獻,沒有纖雲閣,便沒有楚漢之大敗!”

  原來纖雲閣也出手了啊……

  沈青雲暗贊麻衣的巨大進步,對高石子拱手深躬。

  “纖雲閣大義,晚輩欽佩不已!”

  誒?

  高石子聽了這話,都忘了哭。

  “不是,和纖雲閣有沒關係,外人不清楚,沈……沈公子您也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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