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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老驥伏櫪,志在千裡,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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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沈青雲試探的小心思,二人不知如何應對。  說知道了,那就說明他倆全程觀戰,有點陰逼。

  說不知道……李青蓮是說不出口的,他只能輕咳提醒。

  “咳……”

  就是我來說的意思了?

  默默問候了李青蓮的娘,並詢問祖宗十八代的健康,再對李青蓮祖墳選址給出誠懇建議後,羅永眉頭一皺。

  “兄弟,這幾日我倆都在外,你這話啥意思?”

  “呃……”沈青雲把事一說,話題又丟給對方,“我堵了他三日,都沒見人……永哥你在外面看見過沒?”

  面對那雙清徹的眸子,羅永眉頭更皺了:“沒啊……”

  “咳,”李青蓮全程微羞恥,此刻又輕咳,且皺眉道,“你是說,菩提子不是你對手?”

  羅永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抓住重點,頓時大笑。

  “李師兄,我早說過,我這老弟,拳頭絕對硬,這下你信了吧?”

  沈青雲謙虛道:“永哥謬讚,我能耐算不上,可能就是自信了些,專業也對口了些,若還有些什麼,感覺菩提子臉皮挺薄的,有些輸不起……”

  李青蓮聽愣了。

  我不自信?

  我劍修啊,專門打打殺殺的,不更專業?

  臉皮薄……

  這仨字兒都不敢去琢磨,李青蓮蜷縮腳趾,第三次輕咳。

  這賤皮子只知道咳咳咳!

  羅永笑眯眯道:“找個地方,詳細說說。”

  仨兒扭頭去了仙市小店。

  如今仙市小店,還找了十來位散修,卻只能當學徒,成天被大廚叼。

  好在修士精力足夠,悟性不夠,時間來湊。

  為加強學徒技藝,提升學徒核心競爭力,小店老早就搞出了宵夜場,比白天還熱鬧。

  仨兒一入內,發現落座的客人全是修士。

  這幫精力旺盛的人,晚上不睡覺,秦武天地靈氣濃度稀薄,修行也沒意思,便聚在一起,喝著小酒,互說秦武見聞。

  上樓的功夫,沈青雲就聽了一耳朵,不由暗樂。

  “往常十句裡面,三句歸墟門,三句獸宗,三句五宗……”

  唯一能聽到秦武的,還是說秦武傍上了大靠山。

  如今眾散修嘴裡的話,十有八九都帶著秦武。

  更有言辭中不掩嘚瑟的。

  沈青雲回頭瞅了眼最跳的散修,正是開了律法顧問所的那位反碰瓷先鋒。

  “這道友怕是已攢夠了落戶積分,成為秦武人了?”

  “那人你認識?”羅永瞅了瞅問道。

  沈青雲點點頭,邊說過往邊進雅房。

  待落座,羅永已經忍不住嘖嘖:“卻也是個人才。”

  “永哥說的極是,”沈青雲笑道,“之前朝廷還頗有微詞,但相處下來才發現,散修群類的期望值頗高,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羅永點點頭。

  “散修群體之大,至少佔了修仙界半數,小用是有,但一個散字,也註定了不堪大用。”

  “或許吧,”沈青雲笑道,“主要還是看主觀能動性夠不夠。”

  李青蓮忍不住問道:“何謂主觀能動?”

  “就是釣,”羅永瞥了眼沈青雲,“用老弟的話來說,便是畫大餅了。”

  “永哥還看不起?”沈青雲笑嘻嘻道,“畫大餅也是一門技術嘛。”

  “如何畫?”

  “好教李前輩知曉……”

  李青蓮擺手道:“李青蓮,李道友皆可,我也沒比你大多少。”

  是用零頭來比嗎?

  沈青雲微愣,還待惶恐,李青蓮直接道:“說來聽聽。”

  “好,散有兩種,一種是不得已,一種是喜歡,但無論如何,修行是根本……”

  分析完散修,他又說了秦武針對散修的各種政策和福利。

  李青蓮常年苦修,卻也不是痴人,邊聽邊琢磨,就明白了畫之真意。

  “原來如此……”他想了想道,“其實修仙界也不乏你這種想法的人,我知道的著名散修駐地,便有七八處,皆有高階大修坐鎮,但……”

  沈青雲好奇道:“前……咳,李公子話中有話?”

  “雙方的關係不同,”李青蓮語氣略帶唏噓,“那便是用,用中還帶著防備,相互之間也有些算計的意味,秦武這邊……”

  用還是用,但坦誠透明,一份付出一分收穫。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便是你們所謂的落戶了,”李青蓮肯定道,“提供歸屬感這一點,非大魄力不能為之。”

  沈青雲讚道:“李公子確實看得通透。”

  公子……

  李青蓮想了想,輕咳。

  我他媽!

  “惹毛了我,信不信我拜菩提子為師,不為其他,就學那一手!”

  羅永恨得咬牙,倒也明白李青蓮隱晦的訴求,當即不快道:“什麼公子不公子,青雲老弟,咱不這般稱唿,直接叫李……哥”

  沈青雲多玲瓏的人,硬是沒聽出這句是陳述還是疑問。

  但他看到永哥說李哥二字的時候,看向了李青蓮。

  “然後李青蓮似乎預設了……”

  咱永哥怎越來越卑微了?

  沈青雲心裡哀嘆,面兒上拱手笑道:“李哥,秦武奉行的國策便是與人為善,待人以誠,除此之外,秦武律法就擺在那裡,想成為秦武人,等於預設受律法管束,甚至律法之外,還有仙部為修士制定的各種律法……”

  一番介紹,秦武融入修仙界的願景和藍圖,呈現在李青蓮眼前。

  “不錯,”李青蓮也上了一句高度,“期待秦武日後的模樣。”

  寒暄結束,小菜齊上,品相精緻,色香誘人。

  三人就著汾煌酒觥籌一番,沈青雲放下筷子,自懷裡掏出一本冊子。

  “來了!”

  羅永知道此物是什麼。

  沈青雲和菩提子一戰,他二人看得清清楚楚。

  但真要說對菩提子認知的完整和確切,非當事人莫屬。

  “永哥,你看看。”

  “什麼?”

  “和菩提子切磋後的一些感悟,”沈青雲有些惋惜,“可惜他臉皮薄,才剛開始就跑了,太不自信了……”

  人那是不自信嗎?

  “人那是相當的有自知之明,不跑等死啊……”

  羅永邊吐槽邊接過,翻開細閱,表情漸肅。

  “道體之強,堪比煉體士?”

  “甚至比尋常煉體士有過之而無不及,”沈青雲做了個捅的姿勢,“我稍稍試了試,若他真如永哥說的四境修為,那尋常四境煉體士,傷不得他肉身。”

  見沈青雲溫文爾雅的捅,二人不由想到沈青雲把拔出來的箭,再給菩提子插回去的場景,心頭都是一緊。

  羅永乾笑道:“哈,那他挺閒的。”

  沈青雲也不懂,只能陪笑。

  “靈力凝練……”李青蓮指了指冊中一行,問道,“可有標準?”

  沈青雲琢磨少頃:“秋風前輩於麻衣門曾施展過修為,感覺他二位……差不多。”

  二人也不震驚,似乎四五境之間的雲壤之別,在他們看來不算什麼。

  羅永看完,合上書冊問道:“除了切磋之初,接下來他就只念經?”

  “對,那經文好像叫什麼……”沈青雲這點兒是沒記住,回想一番,才根據菩提子最後的抓狂咆哮,抓住了幾個關鍵字,“叫十八不共法經。”

  羅永眉頭一凝,問沈青雲要了紙筆,直接補於冊上。

  “謝了兄弟,”他嘆道,“有這一份東西,我高低也能應付交差。”

  沈青雲慚愧道:“早知道該先問的。”

  羅永失笑:“他能回你?”

  “也是……”沈青雲悻悻,“下次遇到再問問。”

  又說了一陣,羅永讓沈青雲先回家。

  待送走沈青雲,二人繼續宵夜,話題也轉到了沈青雲身上。

  “羅師弟,他那時,為何要讓菩提子先跑?”

  羅永臉都紅了,悻悻道:“老弟估計我倆就在旁邊,是讓我倆去抓人的,哎。”

  李青蓮恍然失笑:“忙可以幫,鍋不能背?”

  “咳,也不能這麼說……”

  “我不是諷刺,”李青蓮讚道,“進退有度,這份智慧,真正令人敬佩,所以……”

  羅永疑惑道:“李師兄,所以什麼?”

  李青蓮淡淡道:“所以你抓的人呢?”

  李青蓮我%^&$#@*&^!@#%$^&&*%!

  “師弟知錯,回頭便好好搜尋……”

  “也不是什麼錯。”

  嗯?

  又這麼好說話了?

  羅永微怔,見李青蓮面帶猶豫地問道:“羅師弟,你說方才沈青雲提到畫餅,幾個意思?”

  “畫餅?”羅永疑惑道,“那不是我提的嗎?”

  李青蓮淡淡道:“是他解釋的。”

  “這個……”羅永想了想,不解道,“李師兄認為他有何深意?”

  李青蓮沉默道:“他會不會在暗示我沒給他畫餅?”

  哦明白了,那李師兄你純粹是想多了。

  羅永摸摸鼻子,乾笑道:“青雲聰慧,但心思沒這般深。”  

  “那就是我心思深了。”  “李師兄我絕對沒這個意思……”

  “想想也對,”李青蓮嘆道,“就硬讓他入仙劍宗,什麼承諾也沒說,好處也沒明說……哎,主要是以為他知道這些,你平日沒跟他說仙劍宗的好?”

  說得倒多,但我保證李師兄聽了會不高興,然後我也會不高興。

  羅永一本正經道:“好教李師兄知曉,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我對仙劍宗的敬意,所以根本開不了口。”

  李青蓮還真點頭認同,遂即道:“怕就是因此,他不肯入宗了,下次再見,且看我給他畫一個驚天大餅。”

  羅永還能說什麼,只能比出大拇指。

  “李師兄這一出,直接叩開我兄弟的心扉,妥妥的。”

  “說得輕巧,”李青蓮瞥了眼羅永,“你和他關係不錯,也琢磨琢磨,幫我潤潤色。”

  羅永微笑應下,心裡想到了老弟的那句話。

  “且看我把他屎打出來,再給喂進去!”

  等沈青雲回家,已是深夜,正廳燈還亮著。

  “奇了……”

  沈青雲好奇湊過去,只聽得周伯正在描述修仙界六日遊。

  “總體來說,也就那樣,有些地方還不如咱秦武……”

  “周伯,那你不白跑一趟?”

  “卻也不是,這一路風光那是相當好,老奴是真長眼了。”

  “我算聽明白了,老周的意思是,外面天地好,人不行。”

  “對對對,夫人總結得恰到好處。”

  “卻也無妨,等秦武把這些地方都統一了……”

  沈青雲開始還聽得樂呵,雲倩倩這話一出,他臉色都變了。

  我娘這都什麼虎狼之詞???

  一熘煙進正廳,再打岔,總算繞過了驚雷一般的話題。

  將周伯勸去睡覺後,沈青雲扶著娘回寢房。

  “娘,你想不想出去轉轉?”

  油燈柔和,映在沈青雲臉上,再入雲倩倩眼,便全是子女對父母濃郁的愛了。

  雲倩倩眼睛微溼,伸手摸兒子的臉,笑道:“兒子想娘去,娘就想去。”

  “那必須的,”沈青雲眼睛亮亮的,“周伯的話娘您也別全信,他才去過幾個地方,連坊市都沒去過,但兒子去過啊,娘你現在就可以調高自己的期望值了……”

  “咯咯咯,好好好,娘期待得很呢……”

  又聊了一陣,沈青雲出寢房,眼望兵部,嘴皮翻動,嘟嘟囔囔回小院兒。

  “喲,連小黑雞都知道和小蘆花睡一窩啊,真是,真是……哼!”

  目送少爺罵罵咧咧進屋,仨兒面面相覷。

  “小黑雞,你又做錯什麼了?”

  “你怎聽話的?少爺是指桑……咳,借物喻人好不!”

  “唔,其實也叫殺雞給……”

  虎妞看向要殺雞的狗腿,虎目幽幽:“想清楚再說。”

  狗腿面不改色,只管改詞兒,義正辭嚴道:“給狗看!”

  “那看清楚了嗎?”

  “回老大的話,看清楚了!”

  “那就寫一篇觀後感,不少於八萬字,天亮前交。”

  小黑雞樂得想打鳴,一瞅旁邊小蘆花……

  “哎,看久了,倒也順眼起來?”

  完犢子,我大鵬鷹徹底淪喪了啊,啊啊啊!

  小屋。

  床上。

  心安如故鄉。

  沈青雲眼睛亮亮的,不知在琢磨什麼。

  少頃忍不住幽怨輕喃。

  “我到底是想多了,還是想少了……”

  嘆口氣。

  無論多少,終歸是菩提子沒了。

  “好在結果非好也非壞,三國那邊,事情差不多上了正軌,正版西遊記拍完,拿過去一播,大功告成……”

  此後,才是最大的正事,楚漢。

  想著想著,哈欠來襲,連打三個,沈青雲的嘴巴忽大忽小,入了夢鄉。

  雲倩倩出現。

  正要上前看兒子……

  沈青雲上半身嘚兒彈起,閉著眼大喊。

  “每月十幾兩銀子,爹你拼什麼命啊,你老婆養你啊……”

  嘭!

  又倒下,嘴巴忽大忽小。

  雲倩倩抹著淚,又走了。

  翌日。

  沈青雲起個大早,先去司裡和同僚碰頭,並看西遊記的成片。

  沒等看完,柳高升就急不可耐道:“沈哥,怎樣?”

  “不錯不錯,你們真是令我大開眼界!”沈青雲環顧公房裡十幾人,都有些動情了,“性格又好,說話又好聽,還人人都有一技之長,我來禁武司並認識諸位,是人生最正確的選擇!”

  眾人眉開眼笑,沈青雲陪著樂呵一番,找到霍休就跑了。

  “大人,孫悟空怎會多一位師孃出來?”

  霍休翻了個老白眼,隨後面朝皇宮拱手:“陛下厚賜,可不可以?”

  我只聞後宮干政,沒聽過皇權幹戲的!

  “那完全可以,”沈青雲笑嘻嘻道,“也能體會陛下的心思,師孃肯定比師父更疼徒……誒?”

  “你誒什麼?”

  “屬下想到了陳友諒……”

  “陳友諒……嘶!”霍休繃不住了,勸道,“人讓你佔個便宜,你反倒把人娃子往死裡整?”

  沈青雲正色道:“大人此言差矣,二狗山一窩子光棍兒,若能讓當家的先成家,局面就更穩定了。”

  霍休表情複雜。

  “不就是叫了你一聲爹嗎,整這麼大個局……”

  想了想,他問道:“高山主啥反應?”

  “只能說其樂融融,”沈青雲笑道,“公輸不讓都很喜歡友諒,頗有望子成龍之心,畢竟二品靈根啊。”

  “那便好,”霍休略作沉吟,“至於秋風門主那邊,你去幫說兩句,看看走什麼章程比較妥當……”

  “屬下遵命。”

  入宮。

  議事。

  等沈青雲昏頭轉向走出御書房,又見林嬤嬤在不遠處等候。

  自提出那要求,林嬤嬤見了沈青雲兩次,都未得到回應,心裡多少有了明悟,沮喪是有,倒也不形於色。

  “娘娘這幾日脾氣愈發不好,有勞沈大人開懷一番……”

  沈青雲笑道:“為臣者應做之事,嬤嬤客氣了,對了,不知嬤嬤有無重修功法的打算?”

  林嬤嬤先愣後驚再喜:“沈大人,莫非……”

  “我跟我姐說了,”沈青雲笑道,“她願意幫嬤嬤改修功法。”

  幫我……

  林嬤嬤這才聽明白,心頭苦笑,道揖拜道:“老嫗……改不改卻也無意義了,無論如何,秋上人慈悲,老嫗感激不盡……”

  沈青雲是真不好插手秋悲和玉林宗的恩怨情仇,一言過之,便進了頤心殿。

  待入夜。

  前往楚漢的人員集合完畢,準備先行前往歸墟門,再去三國。

  “嘖,單煉體士就兩位五境,一群四境……嗯?”

  紅囍女前輩也在?

  沈青雲大感震驚,忍不住瞅霍休。

  霍休摸摸下巴,喃喃道:“老夫那句詩,怎麼說來著?”

  沈青雲試探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記下來!

  霍休邊記邊搖頭。

  “那就是……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記且搖。

  “大人所著之詩實在過多,屬下實在是……莫非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霍休老眼一亮,狠狠點頭:“對,就這句!”

  沈青雲傻了。

  “大人,啥情況?”

  “前些日,三洗散人在南市戲臺前,對紅道友表露心跡……”

  嘶!

  “這哪裡是壯心,明明就是……騷啊!”

  沈青雲眼珠子都不敢亂轉了,連忙上靈舟,啟程,獨立舟頭……

  結果三洗散人和紅囍女,聯袂而至。

  “喲,沈小友也過來吹風啊,真是巧了。”

  沈青雲僵硬回頭,僵硬行禮,僵硬笑道:“哈,兩位前輩,卻是巧了……”

  但晚輩不是吹風,而是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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