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聽了沈兄弟這番話,頗有種天降大任
“邪少,發現姓唐的了!”
“你們先去,”邪少打量面前攔路的十位五境大修,對眾天驕道,“我稍後便至。”
眾天驕互視幾眼,領命繞行而去。
等走遠,邪少煌也看清了攔路大修,心頭疑惑稍生。
不過疑惑只是次要。
“現在走,我不會對你們出手,”邪少煌淡淡道,“十……”
領頭的五境大修嘴角一扯:“怎麼,還想著一打十?”
“九,八,七……”
等明白邪少煌是在倒數,人邪少煌都倒數完,開始感謝少爺了。
“哈,他居然來真的……”
領頭大修甚至至來得及嘲諷半句,便被雷海覆蓋。
破入五境,掣肘邪少煌戰力的,只有年歲稍輕導致的經驗欠缺,以及神魂強度不足以讓大範圍雷海的操控入微。
但對面前的敵人,哪怕數量有十個之多,這兩個短處,也不能稱之為短處。
默默感悟五境赤霄神雷的威力,等十人悉數重傷,邪少煌心念一動,收回雷海。
之前被他壓下的疑惑,再度冒頭。
“按理說,這種事不應該發生……”
要擱尋常秘境,隨著時間持續,越往後局面越混亂,爭奪越焦灼。
“龍冢絕淵卻不一樣,不僅有金相宗這個地頭蛇,勢力最大的當屬靈獸……”
當地頭蛇和勢力最大的走到一起,就不可能誕生亂局。
邪少煌意識到了不對勁,可惜打量十人甚久,也無發現,只能收了對方的儲物袋,調頭去追眾天驕。
等他離去,躺地上的十人,眸光齊齊詭異起來。
有膽怯的,有後怕的,有貪婪的,有得意的……
“邪少煌,我崔九嬰,是真看上你了!”
這一幕,只是如今秘境的一角。
不止邪少煌遇到了突然開始對修士出手的修士,杜奎和冷漠也遇到了。
還不是外人,正是被冷漠視為勁敵的,風度三子。
“喲,”老大風雷瞥了眼杜奎,譏誚道,“冷姑娘終於找到相好的了?”
剩下哥倆也開始輸出。
“哈哈,這下漠河宗不知有多少男兒會落淚!”
“格局要放開,豈止漠河宗?難道你風雷,就沒有一點動心?”
……
冷漠還有些沉不住氣。
杜奎被柳高升輸出多了,早就免疫這種程度的攻訐,只是納悶問道:“他們為何還活著?”
冷漠怔住。
“在我家鄉,”杜奎淡淡道,“這種人早去賣涼粉了。”
縱不知涼粉何物,冷漠聽得出其中貶義,不由莞爾。
風雷三人破防都破防得莫名其妙,一言不合,便開始動手。
擱以往,冷漠一人面對三子,只是敗退的份。
今日他本還想護住杜奎,結果電光火石間,比自己還嬌嫩的杜奎,就已迎著一頭殺伐,硬生生破開三子防線,提起一子,嗖就跑沒了。
場面頓時僵住。
三子夙來同行同往,從來沒兩個遇到過冷漠。
冷漠也怔住了,但他旋即就意識到……
“這,這一打二啊!”
天命在我的局!
“咯咯咯……”
冷漠俏臉興奮得通紅,一陣花枝亂顫,把風雷風厲笑得頭皮發麻。
“哼,”風雷色厲內荏道,“三弟走了,你以為我們就怕你不成!”
風厲更是哈哈大笑:“冷姑娘怕是不知道,我倆還巴不得老三快點走呢,是不是啊大哥?”
風雷色眯眯點頭。
“是嗎,”冷漠嫣然一笑,“還你們還在等什麼,趕緊上吧!”
一打二,冷漠壓著二人打。
“哥,這娘們兒這麼強的?”
“你他娘真信了,人家男的!”
“哥,你煳塗啊,不能別人厲害你就當別人男的!”
“別他媽廢話,趕緊解決掉冷漠,再去幫老……嘶!”
……
三人交手不過數十招。
那邊兒杜奎就拎著昏迷不醒的風行返回,正在千丈外坐著看戲。
三人都有些懵了。
他們眼中,風行簡直就像是被靈獸衝撞過,再碾了十個來回那般悽慘。
而杜奎,只是衣衫稍有破損。
風雷二人眼神驚愕,沒想到比冷漠還娘們兒的人,出手這般硬。
“我本還想著快點解決二人去幫你……”
冷漠重新整理了對杜奎的認知,既震驚又欣慰。
“杜道友稍待,我很快的。”
杜奎嬌笑道:“不妨事,他們快也一樣的。”
孰不可忍!
等風雷倆兄弟聽明白這話,暴怒出手……
果真敗得更快了。
等冷漠制服二人,杜奎拎人靠近,隨手丟出風行,砸得風雷二人慘叫,顯然丟出去的風行,是不一樣的風行。
冷漠看破沒說破,問道:“卻讓我有些意外,這就是煉體士的實力?”
“我不算什麼,”杜奎搖搖頭,“全殺了?”
動不動就殺,什麼人啊!
風雷三人頓時嚇得抱成一團。
“我們可是風度門核心!”
“姑……道友,我勸你善良!”
“冷姑……冷哥,趕緊勸勸啊,人生苦短,莫要走彎路……”
……
冷漠懶得理會,隨手一揮,三人昏厥。
“感覺有點不對勁。”
杜奎疑惑:“和平日不一樣?”
“嗯,”冷漠點點頭,蹙眉道,“看似言談沒區別,出手比之前兇戾太多。”
杜奎思忖道:“多半是秘境的原因。”
“不至於。”
“為何?”
冷漠摸了摸自己的臉。
杜奎瞪眼道:“不是吧?”
“他們仨兒變不太變態我不清楚,”冷漠淡定道,“但我對我的長相,是有自信的。”
杜奎沉默良久,突然開口道:“冷道友,我介紹個人給你,有沒興趣?”
“如……沈哥那般的?”
“怎麼說呢,”杜奎認真道,“和沈哥好得穿一條褲子的人。”
“呵呵,那敢情好……但杜奎你的目的是?”
“幫我治治他。”
“沒問題!”
……
二人握手敲定交易,開始搗鼓風度門的三兄弟,試圖發現些什麼。
沈青雲就沒有這閒心。
“拓跋兄弟,窮寇莫追!”
拓跋兄弟很聽話,當即頓步,還嘲諷跑路的修士。
“跑慢點,沈哥說了不追,你們就安全了,哈哈……”
正說著,他們就見沈青雲嗖的從頭上飛過,自己跑去追了。
倆兄弟面面相覷,又開始喊話。
“跑快點,沈哥都親自追了,你們還慢悠悠的,不要命了?”
羌武三兄弟早就收拾了各自對手,邊打量拓跋兄弟邊嘀咕。
“大哥,我覺得他倆不太聰明的樣子?”
“噓,爹常說,不要笑話不如我們的人。”
“大哥,爹說過這話?”
“那你去笑話笑話?”
“笑話,爹的話我必須聽!”
……
沈青雲沒用多少功夫,便拎著六位四境大修返回。
至於怎麼拎的,羌武三兄弟看不出來。
拓跋兄弟則清楚,沈青雲和身週六人之間,都有看不見摸不著的氣血之力連著。
“沈哥,怎就自己追了?”
沈青雲落地,將六人擺得整整齊齊,這才道:“好像有些不對勁,羌武兄,把你們那邊的人也擺過來。”
這回沒耽擱多久,沈青雲用神識挨個兒掃一遍,最終抓住了些許端倪。
“神魂無恙,但體內血流,漸漸發生變化……”
這種變化,不是某種因素開始起作用。
“更像是某種因素消失了,血流開始恢復正常?”
因為把握不定,沈青雲又等了會兒。
最終確定,九位四境大修體內的血流變化,是趨於正常的。
“羌武兄,”他問道,“這十位道友的實力,在修仙界算怎樣的?”
羌武想了想,回道:“同境中等左右,算不上厲害。”
“像他們這般結對成群呢?”
“我也在疑惑此點,”羌武撓撓頭,“方才交手,他們或有配合,可惜連軍隊中最基本的配合都不如。”
那就不是固定團伙,而是臨時結隊。
“怕是機緣尋不到,才這般行事?”
想了想,他蹲下身子,笑問道:“諸位道友……”
“誒誒誒,沈哥沈哥,”拓跋兄弟把沈青雲拉一旁,“審訊這種髒活兒怎能讓沈哥親自上?我們來我們來!”
沈青雲也不爭。
羌武三兄弟平時只負責戰鬥,還真沒見過審訊犯人,也瞧得仔細。
就見拓跋兄弟二人拎起一個大修,開始揍,邊揍邊喝問。
“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
羌武三兄弟看得頭皮發麻。
沒麻多久,人都被揍得半死了。
倆兄弟直接丟了,拎起第二人……
“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
一直到第九人半死,羌武都看不下去了,問沈青雲道:“沈哥,你們一般都這樣審訊的?”
“啊……”沈青雲想了想,笑道,“秦武一百零八種審訊法,這只是其中一種……”
羌武還有心請教,就聽到身後一聲近乎崩潰的慘嚎。
“他孃的光是說不說,你倆倒是問啊!”
回頭一瞧,原來是被倆兄弟拎起來的第十位大修。
大修神情激動又憤懣,臉上的委屈,比之前被揍的九個加起來還多。
拓跋天愣了愣,一耳刮子就唿了過去。
“都沒揍你,你還委屈,弟,揍他!”
將人丟給拓跋塹,拓跋天跑來邀功。
沈青雲比出大拇指:“殺雞儆猴,拓跋兄這一招,委實厲害。”
“原來我這一招叫殺雞儆猴!”
拓跋天美得不行。
殺雞儆猴?
羌武三兄弟看了眼地上的九隻雞。
“可不是殺雞儆猴嗎?”
“但殺這麼多……有必要嗎?”
“可能是群傷?”
……
別管雞死了多少,猴是真被嚇住了,開始往外倒。
結果倒的,九成九都是苦水。
“我悔啊!”
“我若不去金狼城,就不會碰到在郊外吃靈獸肉的人!”
“我若不碰到吃靈獸肉的人,就不會被一人警告威脅!”
聽到這兒,沈青雲感覺對方就有些眼熟了。
“我若是不被威脅,就不會去金鳳城舉報!”
“我若不舉報,就不會被金相宗的人看中……”
“不被看中,我,我就不會來什麼龍冢絕淵……”
……
“我若不碰到那個酷炫拽的年輕人,就,就不會被吊打……”
“我若不被吊打,也,也不會加,加入他們的隊伍……”
“等等!”沈青雲愣道,“你們……是因為被人揍了,才聯合起來的?”
大修哭哭啼啼道:“也,也不全是……”
“還有什麼原因?”
“聯,聯合起來,若是再遇到對方……”
“伺機報仇?”
“開玩笑,那狠人啊!”大修囁嚅道,“人多,估計狠人能看上,然後,然後幫他找人過來切磋,結,結善緣……”
這是被揍出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了!
沈青雲對狠人格外好奇,問道:“狠人是何來歷?”
大修正要開口,勐地一怔,扭頭打量……拓跋兄弟。
拓跋兄弟愣了愣,旋即抱臂傲然道:“當然,在爾等眼中,英雄豪強應該都和我哥倆差不多吧。”
大修抿抿嘴,決定還是看向沈青雲。
“秦,秦武人,司馬青衫……”
沈青雲眼睛越瞪越大:“青衫兄弟?”
果然是一路人!
大修見狀,都包不住淚了,哭嚎道:“大哥,一家人啊!”
“誒誒誒……”沈青雲手忙腳亂,安慰道,“不打不相識嘛,道友先別哭,好好說說到底怎回事兒?”
聽大修說完,沈青雲才明白司馬青衫在秘境幹了些什麼,表情悻悻之餘,又有些理所應當之感。
“別說,青衫兄弟還真做得出來這種事兒……”
想了想,他問道:“他就專挑四境大修切磋?”
大修點頭。
那就沒事兒了!
“以青衫兄弟的修為和戰力,這強度和運動會也差不多了……”
他正暗暗放心,不料大修又吐了一句出來。
“但,但聽說五境大修,也,也聯合起來了……”
沈青雲震驚:“我青衫兄弟,如此強乎?”
“聽說是另外兩個臭不要臉的人乾的。”
沈青雲心頭一跳,正要詢問,拓跋塹插嘴道:“從臭不要臉這一點,展開來說說,我倒要看看,能有多不要臉!”
誒?
沈青雲沒來得及阻止,大修開口了。
“據說是倆平頭無須之輩,一老一中,一半都中的上,老的壓陣,中的幹不贏了,老的再上,把五境前輩打得找不著北……”
“嚯,”拓跋塹喃喃道,“打了小的來老的,是有些不要……”
“咳咳咳咳咳!”
沈青雲重咳打斷,見拓跋天的臉尤其白,便知道對方反應過來了,忙使眼色讓對方帶弟弟下去進行思想教育。
等兩兄弟走遠,沈青雲才對大修道:“你說巧不巧,閣下口中的兩位,正是在下的兩位前輩。”
大修愣住,旋即慌了。
“不是,大哥,是你們的人讓我展開的……”
沈青雲理都不理,起身對羌武三兄弟笑道:“聽說三位兄長,想體驗一下殺雞儆猴?”
三兄弟想了想,點頭。
“雞暫時沒有,直接儆猴吧,權當過過癮,合適了再給三位安排雞。”
在這邊的慘叫聲中,沈青雲施施然走向另一邊的慘叫聲裡。
“哥,親哥!我錯了!”
“你沒錯,是我錯了,如果當時我心狠一點把你掐死……”
……
果真是打架親兄弟啊!
見拓跋塹鼻血長流,沈青雲忙勸道:“兩位,我們犯錯了沒什麼,重要的是認真領悟大人的精神,繼而貫徹落實大人的指示。”
拓跋天忙問道:“沈哥,大人這啥意思?”
沈青雲也有些搞不明白。
“明明之前說好的,只是切身體驗秘境,甚至還嚴令搞靈獸……”
想了想,他悻悻摸鼻。
“好傢伙,不讓我們搞,自己搞事兒是吧?”
至於原因,他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便與拓跋兄弟說了。
“替秦武打出名聲?”拓跋天震驚,“有這必要?”
“必要是有的,”沈青雲苦笑,“怕是陛下的意思,卻沒想到,會應在秘境……但仔細琢磨,卻也是應有之理。”
拓跋塹剛把鼻孔塞住,就問道:“沈哥,此話怎講?”
沈青雲嘆道:“為了保護我們。”
二人沉默。
“顯然,”沈青雲打趣道,“大人低估了我們的能耐,但大人他們既然如此,我們身為屬下,豈能無動於衷?”
拓跋天聽出了味道,神情一震:“沈哥的意思是……”
沈青雲正要說接下來的安排,羌武三兄弟走了過來。
“沈兄弟,”羌武抹了抹手上的鮮血,“他們也不知道,怎莫名其妙就攔我們。”
怕是和血流之異有關。
“莫非是血宗核心弟子的手段,讓冢原大亂,他好渾水摸魚,亂中取勝?”
略作沉吟,沈青雲開口。
“正好,眼下秘境局勢紛亂,前不久大人和金相宗的人又彰顯彼此的傳統友誼,此番我等出手維護局面,不僅是友誼的再次昇華,更是對構建和諧修仙界做出的,頗有意義的實踐活動……羌武兄,你們仨兒哭什麼?”
“我,我們也不知道,”羌武三兄弟抹淚,“就是聽了沈兄弟這番話,頗有種天降大任於我們身上的感覺。”
沈青雲仨兒當場來了個戰術後仰。
“哥,我覺得他們仨兒才是大人最想要的驢!”
“哎,年輕人嘛,初入社會,都得被吊打,被揍多了,就懂事了。”
沈青雲不發表意見,只覺得虧心。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誒?”
大人做錯了什麼,怎麼就溝渠了?
管他的,沈青雲又摸摸鼻子,朝羌武三兄弟伸出了溫暖的手。
“那就談妥了,愛我修仙界,此等大業,吾等共事之!”
六雙手,握在了一起。
少頃又加了一雙手。
沈青雲六個,齊齊看向爬過來的儆猴大修。
“我,我也……”第十位大修哆嗦道,“我也可以談,我,我也可以愛我修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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