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正,正是嗚嗚嗚區區在在下
被沈青雲抽飛的大修獸王,再度返回。
有資格進入萬里異象中的生靈,也紛紛抵達。
“龍,龍王呢?”
“龍王不還在天上燒嗎……”
“那人和鸞鳥在說誰?”
“聽上去好像是崔九嬰……”
“崔九嬰是誰不知道,但這人不僅惡貫滿盈,聽上去,還特別的閒吶?”
“可不,啥破事兒都做,那不動的兩人,誰才是崔九嬰?”
“估計是那胖子……”
“嚯,還扶老奶奶闖紅燈?什麼是紅燈?”
“不知道,但聽上去很殘忍……”
……
抵近的眾修,沒看到龍王賜福,沒看到大佬們廝殺針對機緣,就看到一人一鳥,指著二人傾訴滔天罪狀。
被抽飛的大修眾獸王,本來懵逼,聽了會兒就明白過來。
自己方才是被人操控,隨後又被鸞鳥旁邊的年輕人解救。
“血宗核心弟子,崔九嬰?”
“可惡,難怪根本毫無察覺!”
“血宗的魔修膽子也太大了!”
“不僅膽子大,還壞事做絕……”
“但那兩個,誰才是崔九嬰?”
……
三隻五行星鸞,也一肚子疑惑,二姐喚了幾聲高升大侄,柳高升正興頭上,根本不答理。
“大姐,高升怎這般清楚崔九嬰的罪行?”
“大姐,高升為何不討伐邪少煌啊?”
“這些不重要。”
嗯?
二姐三姐看向大姐。
大姐眸光拉絲,喃喃道:“他……是誰?”
二姐三姐面面相覷,隨後齊齊點頭。
“大姐真不愧是大姐,真會抓重點!”
待眾修來的差不多了,沈青雲又開始甩自己身上的鍋。
“呔,崔九嬰,諸位靈獸同道此來秘境,本為朝拜顯世的龍王,你襲殺不說,還肆意擄掠,可治罪!”
我日這事兒沈哥都清楚?
柳高升狐疑打量沈青雲,只覺沈哥的側臉偉光正,便也信了,扭頭就罵。
“狗日的崔九嬰,還不快快把擄走的靈獸交給沈哥!”
“誒誒誒,”沈青雲心頭一慌,忙道,“大可不……不是,柳兄你想,諸位靈獸同道被魔修擄走日久,怕是……”
柳高升勃然大怒:“崔九嬰,怕是都進了你肚子吧!”
羅永和李青蓮體內的哭聲一滯。
然後沉默。
然後低沉的呵呵呵。
繼而大聲的哈哈哈。
最終放肆大笑。
崔九嬰徹底破防。
“一口一個魔修,一口一個血宗……”
姓申的,你我到底誰才是正統魔修啊!
“和你姓申的相比,我崔九嬰,純潔得像是初生的嬰兒啊!”
還大力魔使座下!
“大力模式祖墳被挖了,才招得到你這種欺師滅祖之徒!”
哈哈哈哈哈!
……
一旁。
“聽上去是笑,”貓女疑惑道,“卻又充滿了悲憤和委屈?”
白小蓮打量沈青雲的表情,若有所思。
“為何看上去,我這位同窗有些心虛的樣子,該不會……”
正想著,崔九嬰的大笑,陡然變成咆哮!
“姓申的……”
笑話,我能給你開口的機會?
“住口!”沈青雲小臉一板,義正辭嚴喝道,“我原以為你身為大宗弟子,好歹要點臉面,沒想到累累罪證確鑿,還妄圖狡辯!”
“你……”
“無恥魔修,豈不知天下眾修,皆義憤填膺!今幸天意不絕正道,正道魁首早已預知今日龍冢絕淵大難,仙劍宗核心弟子李青蓮,以及擎天宗內門弟子羅永奉仙旨前來討魔,你既為魔修,只可潛身縮首,安敢在朗朗幹坤下饒舌!”
仙劍宗核心弟子李青蓮?
擎天宗內門弟子羅永?
聽得此話,眾修下意識看向盤坐的羅永和李青蓮,漸漸恍然。
“是,是那二人……”
“本座明白了,他們正以自身道體,壓制崔九嬰!”
“不愧是正道魁首,以身犯險,以自身道體囚禁血宗魔頭!”
“嗚嗚嗚,得見上宗上使,吾輩之幸啊……”
……
眾修感動,或道揖或下跪,還有情不自禁者,仰天高唿擎天仙劍,情緒一下就給羅永和李青蓮拉滿了。
當然,順帶也給崔九嬰拉滿了。
“哦豁,”羅永有感,看向李青蓮,傳音道,“我體內這個好像吐血了。”
李青蓮默默回應:“一樣。”
“李師兄,此事……”
“哎……”李青蓮天驕了一輩子,也沒遇到過這種事兒,想了想,“事已至此,便由著青雲來吧,也並非壞事。”
當然不是壞事!
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羅永心裡替沈青雲辯駁。
頓了頓,又想給自己一嘴巴子。
“羅永你也是賤!”
你忘了之前跳舞的場景了嗎!
“算了算了,大家兄弟一場,我也不會和你斤斤計較,就當……扯平了!”
羅永看了眼沈青雲,傳遞兄弟你好熘我們扯平的意思。
沈青雲也回了一眼永哥大氣大度大愛,繼續罵崔九嬰。
“無恥魔道,卑鄙邪修,但若兩位上使一怒之下,你就將命喪九泉,屆時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但我相信兩位上使心懷善念,正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聖……”
羅永和李青蓮一驚。
“青雲這是……”
“要放崔九嬰一條生路?”
“多半是了,但這……不行吧?”
“不是行不行的事兒,青雲為何會如此行事?”
……
背了幾百口鍋的崔九嬰,早就破防了。
又被沈青雲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罵了一通,饒是心性堅毅無惡不作,他此刻也只想自戕了結餘生。
不過聽到這兒,他心頭一點星星之火燃了起來。
“我之所以選擇配合他,就是猜到了這條生路……”
生路雖慘絕人寰,讓人痛不欲生,好歹是條生路不是?
“活下去才有機會,姓申的,我崔九嬰這輩子和你勢不兩立!”
剛發完誓,沈青雲聲音響起。
“來自血宗的核心弟子崔九嬰,生死如今只在你一念之間!”
“仙劍宗、擎天宗兩位上使心懷善意,你可願伏罪?”
羅永和李青蓮又對視一眼,沉默不語。
少頃,切齒聲響起。
“願……”
“大聲點兒!”
“願意!”
“聽上去不情不願呢,”沈青雲拱手向李青蓮,“請兩位上使……”
“且慢!”崔九嬰又吐了兩口老血,“我,我願意伏,伏法。”
聲調變了。
有些複雜。
但其中那一絲悔恨,兩絲誠懇,三絲的洗心革面,是那般的明顯。
眾修卻全身發麻。
“血宗喂……”
“還,還是核心弟子!”
“這,這話從他口中說出,怎,怎就有種特別的感覺呢……”
“真給血宗丟人啊!”
……
別說他們,李青蓮和羅永也沒想到,崔九嬰會慫。
“李師兄,這屬於開天闢地了吧?”
“哎,我是沒聽說魔道二宗的修士,有此先例,甚至連……”
“連什麼?”
“聽說去年的青木道人,寧肯被傳功長老滅掉,也不願認罪……”
“嗨,都仙劍宗傳功長老了,他有認罪的機會?”
“聽上去,你是在說吾宗的傳功長老?”
“我可沒那意思,不過眼下這事兒……”
“看青雲如何行事,我倆先配合再說。”
……
接下來,二人在沈青雲的暗示下,開始演繹經過千辛萬苦,終於將崔九嬰壓制收服的名場面。
見兩團詭異精血,被二人緩緩逼出,繼而收起,眾修倒吸一口涼氣,全身發麻。
“神識根本發現不了!”
“這他媽誰防得住!”
“幸虧有上使出手,上使威武!”
……
眾修一誇,李青蓮二人之前經歷的羞恥化解了不少。
羅永還好,臉皮厚。
李青蓮臉皮薄,潑天的功勞到手,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便淡淡道:“收服血宗此魔修,不盡是我二人之功,尚有……”
喂喂喂李哥,我才丟出去的啊!
沈青雲又驚又氣,忙恭敬笑贊。
“上使不僅運籌帷幄,戰力驚人,品性更是高潔,不願獨佔功勞,實在令在下敬佩!”
“啊……”
“在下來得早,”沈青雲誠懇道,“看到了三位星鸞仙子以及一眾獸王,與崔九嬰死戰……”
眾修看向三隻五行星鸞。
只見仨兒姐妹高興地抱在一起,激動得直撲騰。
“大姐大姐,他,他看我們了!”
“好開心呀……”
“只是,只是我們真和崔九嬰鬥過嗎?”
“他說有,咱就有!”
……
見仨姐開心,柳高升與有榮焉。
“沈哥,謝了!”
“咱倆說這個?對了,你姐?”
“仨兒,哈哈!”
“但我方才聽到,她們叫你高升大侄?”
柳高升沉默,少頃笑著傳音:“鸞族內,就是這樣稱唿的。”
哦,挺好,尊重。
開了眼的沈青雲,繼續點名。
“更有,楚漢仙朝天驕邪少煌……”
一旁發呆的邪少煌,冷不丁打了個哆嗦,表情漸惶惶,下意識後退,擺手……
“不,不……”
沈青雲回頭展顏一笑。
“邪道友莫謙虛,正因你不惜以身犯險,試圖以體內赤霄神雷禁錮崔九嬰,兩位上使才找到對付他的法子,否則……血宗核心弟子,豈會這般輕易伏法?”
此話一出,眾修chua看向邪少煌,視線不可思議、崇拜、敬佩皆有。
被這眼神集火,邪少煌感覺自己正在被萬箭穿心,意識都僵硬了。
“他,他最終,還是對我下了手……”
李青蓮和羅永對視一眼,無語。
那邊兒,全程目睹的孔謀和孟浩然也對視了一眼,更為沉默。
天上。
鸞祖看得直皺眉頭。
血宗的崔九嬰,雖說冤枉,卻也是活該。
但……
他視線一轉,打量沈青雲。
“這小子,心思就有些多了啊。”
不過多不多,和本祖沒關係。
見大局差不多定了,回頭一瞅,雖說看不見太上的臉……
“卻能感受到太上笑得合不攏嘴?”
太上的笑點,也太詭異了吧?
搖搖頭,趕走對太上的腹誹。
“趁太上高興,正好去解釋解釋,還我鸞族清白!”
他小心翼翼上前,直到感受到太上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忙跪在空中,表情前所未有恭敬。
“天玄宗護宗靈獸鸞雲平,叩見太上。”
“唔,本太上知道你,你卻也是有心了。”
聽到這話,雲倩倩險些沒繃住。
看到此刻,她焉能不知自己兒子在瘋狂甩鍋。
“沒想到我爹也活學活用……”
雲倩倩忍住淚望天。
“太上啊,你還是那個修仙界人人敬仰的太上嗎……”
而鸞祖……
“我,我有心了?”
太上連誇讚,都這般的高深莫測啊……
鸞祖不敢耽擱時間,忙道:“太上謬讚,晚輩此來,給太上請安是其一,另外,還有一事需稟報太上。”
“何事?”
“太上容稟,”鸞祖正色道,“方才太上所見的秘境小天地,有鸞鳥獻舞……”
“呵呵,”雲破天笑道,“本太上自然看到了。”
也是。
“本祖都能看破那鸞鳥真身,更遑論修仙界第一人?”
鸞祖有些不好意思,正要道歉叨擾太上……
“所以本太上,才誇你有心了。”
“太上謬讚,晚輩……誒?”鸞祖愕然抬頭,“不是,太上,晚輩的意思是……”
鸞祖沒繼續說下去。
因為他發現,太上和天玄聖女的視線,都跳過了他,看向他身後。
我身後?
想到之前天玄聖女和太上的無聲出現,鸞祖都無語了。
“如今修仙界的大佬,都喜歡這般玩了嗎?”
本祖倒要看看,又是誰出現在本祖……
視線剛落在背後來人身上,鸞祖神魂凝固。
他認出了來人。
卻開不了口。
開口與否,並不影響兩道視線的針鋒相對。
“太,太上,仙,仙劍宗的傳,傳功長老沈,沈威龍……”
身處兩道視線的中間,鸞祖先是想起修仙界盛傳的,二人之恩怨。
此時此刻,他甚至親身驗證了此點。
二人果然有恩怨!
但……
“我,我是不是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
鸞祖漸漸回神,只覺身處兩道視線中間的自己,即將成為兩位絕世大佬恩怨的第一個犧牲品。
“千萬不要打起來啊!”
“容本祖撲騰一下啊!”
開不了口的他,在心中瘋狂咆哮。
隨後,他就聽到太上冷冷開口。
“沈威龍?你何時來的?”
“來很久了。”
“所以,你都看到了?”
“嗯。”
“呵,願聞高見!”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鸞祖一邊寸移,一邊琢磨,一邊祈禱:“卻也無需管我聽不聽得懂,您兩位繼續,繼續……”
“太上當面,高見不敢,”沈威龍頓了頓,沉聲道,“跳得挺有意思。”
你們繼續!
鸞祖繼續寸移。
剛移了半寸,僵住。
“合著恐怖如您倆,討論的是那個???”
太上冷笑道:“就只是跳得好?”
沈威龍沉聲道:“教得也好……”
鸞祖瞪眼張嘴,瞬間陷入天人交戰。
“太上仁慈善良,公正公平,我,我還有信心解釋,但,但沈威龍……”
他也就是在正道混吧!
“若去了魔道那邊,妥妥的一統魔血二宗,當仁不讓的魔道魁首!”
這種人,我,我和他解釋?
他甚至都沒有解釋的機會。
因為太上又開口了。
“哼,那你可知,是誰教的?”
沈威龍視線終於離開自己的岳丈,落在鸞祖身上。
時間靜止。
良久。
鸞祖下意識看了眼下方。
“本祖剛說誰活該來著?”
人呢?
不在了?
“本祖好羨慕你能消失啊!”
閉眼。
把淚憋回去。
下一刻,鸞祖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抬起了卑微的頭,臉上掛著謙虛,同時淚往心裡流。
“正,正是……嗚嗚嗚區區在……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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