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淵源或許談不上,曾得鸞祖前輩親授
“在下沈青雲,見過貓……道友。”
“嗷嗚。”
“多謝道友方才解圍,在下感激不盡。”
“嗷嗚嗷嗚。”
沈青雲聽了五六年嗷嗚,擱這兒聽不懂了,只能看向一旁的白小蓮。
白小蓮輕咳一聲,翻譯道:“貓師……妹的意思是,別理那老煳塗,夙來瘋瘋癲癲的。”
沈青雲驚道:“金相宗大長老啊,小白你……你確定是這樣翻譯的嗎?”
貓女瞪了眼白小蓮。
但想想大長老幹的事兒……她又硬著頭皮點頭。
沈青雲無語了,只能乾笑道:“大長老是大事不煳塗呢。”
沈公子的嘴真甜!
貓女笑眯了眼,就想往跟前兒蹭,被白小蓮一腳擋住。
“多日不見,沈同窗風采更甚往昔,”白小蓮強忍緊張,嫣然笑道,“看來修仙界的寬廣天地,讓你如魚得水。”
“小白進了天玄宗,變化是真不小……”
沈青雲心頭暗驚,苦笑道:“我就混口飯吃,倒是小白你……”
“咳咳!”貓女急得學會了咳嗽。
白小蓮這時候大方了,笑道:“貓師妹似乎有話要說。”
沈青雲看向貓女。
貓女一僵,嘴巴張了張,吐不出半個字,眼淚在眼裡打圈圈,最後頹喪低頭。
“你可是靈虎啊,怎比我家的虎妞還嬌弱?”
沈青雲摸摸鼻子,坐下和白小蓮閒聊。
“天玄宗的弟子,挺忙的哈?”
“嗯?青雲此話怎講?”
“剛進天玄宗,就開始出師門任務嘛……”
白小蓮沉默少頃,唏噓道:“也是深得宗內鸞祖信任罷了。”
“鸞祖?”沈青雲驚道,“幾個意思?”
“就字面意思,”白小蓮笑得意味深長,“天玄宗鎮宗神獸老祖。”
這下輪到沈青雲張嘴瞪眼了。
“衝柳兄來的?”
不過打量少頃,感覺白小蓮略有裝逼嫌疑,唯獨沒有審視的意味,他便放下心來,一拍白小蓮肩膀。
“離開之前怎說的,我就知道小白你肯定能出人頭地,來來來,走一個!”
他拍我肩膀?白小蓮僵住。
他拍白小蓮?貓女也硬了。
“大姐,大事不妙啊。”
“走!”
這邊兒白小蓮剛舉杯,三隻尺許長的斑斕鳥飛臨。
可愛爆了!
沈青雲暗讚一聲,嚥下半口哈喇子,起身道揖,恭敬道:“見過三位星鸞仙子。”
“生分了,”大姐溫婉一笑,柔聲道,“既是高升大侄的好友,稱一聲姐姐便是。”
高升?
柳高升?
“此人怎成了五行星鸞的大侄了?”
這下輪到白小蓮瞪眼了。
沈青雲很聽勸,當即甜甜喊了三聲姐姐。
仨兒星鸞一下就覺得扳回了一程,然後頭一轉,眼一瞪……
龐博還不自覺,霍休嗖就站了起來,拱手笑道:“你們聊,小龐啊,咱去另一桌吧。”
“老大人,我……”
“走你!”
霍休單手拎著龐博,跑一旁和孟浩然孔謀一桌了。
“關鍵時刻,硬是靠不住啊……”
沈青雲摸摸鼻子,盛情邀請三位姐姐入座。
兩桌人,各談各的。
孟浩然瞥了眼被群芳拱衛的沈青雲,笑著傳音道:“小友的人品相貌,似乎無需道友這般?”
“孟道友說的極是,”霍休感慨道,“但我家小沈,素有凌雲志,曾言秦武不興,何以為家?老夫也是替他急啊,正所謂過了這村沒這店,遇到好的若不主動出手,日後後悔都晚了。”
孟浩然下意識點頭……誒?
好像話裡有話啊。
他下意識看向孔謀。
孔謀也反應過來了,讚道:“沈小友聰慧靈性,又是赤子之心,當是大才之姿,但要成事,還需夯實自身實力。”
“孔道友說的太對了,”霍休感慨道,“可惜小沈天賦異稟,連我家陛下都擔心教不好他,另外,小沈也結識不少大修,哎……”
孔謀溫和道:“沈小友結識的這些道友,也是真心對他,否則不負責胡亂教授一番,反倒會誤了他的前程。”
“聽上去,”霍休問道,“孔道友于教授一道,頗有心得。”
“哈哈,霍道友怕是忘了,”孟浩然笑道,“孔道友出身和合堂,更是和合堂學正,主管和合堂一切教務,另外,和合堂不敢說囊括天下學識,但一半是有的。”
霍休震驚:“當真如此?”
“孟道兄卻是誇張了,”孔謀謙虛道,“修仙界各家宗門都有不傳之秘法,和合堂如何能獲取?但些許介紹資料,那還是有的。”
“孔老弟也忒謙虛,”孟浩然吐槽一句,看向霍休正色道,“和合堂苦研十幾代,自有修仙百藝之妙法無數,另外……”
聽完孟浩然所言,霍休激動得頻頻點頭,心裡卻也是感慨。
“難怪小沈對和合堂有想法啊……”
摁下心思,他朝孔謀拱手道:“孔道友,老夫有一不情之請……”
這話可不能讓你說出來啊。
孔謀暗自苦笑,搶先道揖道:“巧了,孔某也有一不情之請……”
霍休一怔的功夫,徹底喪失主動權。
“和沈小友有過一番交往,他之為人、天分、悟性,尤其處世的理念,老夫甚為欣賞,”孔謀誠懇道,“不知道友能否割愛,讓小友入和合堂修行?”
奶奶的,小沈都鋪墊到這一步了罵?
“老夫是不是太主動了……”
霍休暗自悻悻。
但轉念一想……
“老夫也是關心則亂,小沈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此刻老夫背後,不就五朵金花綻放著?
摸摸鼻子,他動容道:“能得孔道友看重,實乃小沈之幸,老夫待會兒就告訴他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哈哈……”
孟浩然和孔謀也欣喜大笑。
“但二人的笑裡,為何有些苦味?”
另一桌。
“沈公子乃秦武人士?”
“三位姐姐,如假包換,正宗秦武血脈。”
“見沈公子,便知秦武乃鍾靈俊秀之靈地,定是天驕輩出呢。”
“二姐這話可就說錯了,再如何鍾靈俊秀的靈地,能誕生沈公子一人,便是極限,哪裡有其他生靈的非凡之路?”
“呵呵,在下白小蓮,同為秦武人。”
“二姐,這正好有對比的,你看我沒說錯吧?”
沈青雲聽得頭皮發麻,不由看白小蓮——你怎得罪她們了?
看懂視線後,白小蓮氣得磨牙,餘光又瞧見貓女大腦袋擱桌上,倆爪子捂眼,身子一抖一抖的,顯然笑得正歡。
“對了青雲,”白小蓮決定換條賽道,問道,“那位高升大侄,是怎麼回事?”
“哦是這樣的,”沈青雲眼睛都不眨一下,“同名而已。”
“同名?”
“哎,說來話長……”沈青雲腳趾摳地,開始硬編,“他們都喜歡高升這個名字,便搶上了,誰也不服誰,便……都用上了。”
咕咕咕……
啪!
拓跋塹一巴掌抽弟弟後腦杓上,罵道:“什麼場合不知道?”
仨兒姐也聽迷幻了:“沈公子,高升……怎麼了?”
得,還得編一次。
沈青雲一陣舌綻蓮花,為雙方描述了一人一鸞,都叫高升的一事。
白小蓮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找不到突破點。
仨兒鸞則咯咯笑道:“有何好搶的,這名字和沈公子的名諱相比,差的不止十萬八千里。”
我謝謝您三位的挑撥離間啊!
沈青雲抹抹額頭的汗,乾笑道:“名諱不過代號而已,而且青雲高升,在下覺得還挺般配的。”
“那是沈公子心善。”
這話一出,不遠處杜奎都開始捂臉了。
“柳哥知道會死的吧?”
“那仨兒不是柳哥的大姑嗎,怎聽上去不太像?”
“那是因為柳高升還沒姑父……”
“屁話,即便有姑父,見了沈哥,也沒了!”
“精闢!”
……
三方人聊,其中兩方聊得針鋒相對,卻又都和沈青雲談笑風生。
夾在中間的沈青雲,開始還有些煎熬,後來發現自己反倒是如魚得水,隨便怎麼搞都行,便放鬆下來。
“小白,師門任務完成得如何,可需幫忙?”
白小蓮等的就是這話,輕輕道:“還行吧,也算沒辜負鸞祖之命……對了,我推衍了一番,此次血宗魔修針對的,可能不只是龍王機緣,還有那位高升鸞鳥估計也在其中。”
沈青雲心中一跳:“此話怎講?”
白小蓮笑而不語。
“怕是和鸞祖的吩咐有關……”
那看來,還真十有八九針對柳兄來的?
“就莫名其妙了,辣麼大的鸞祖,能知道柳兄的事兒?”
沈青雲正狐疑,仨兒星鸞坐不住了。
她們知道天玄宗還真有一位鸞祖,修為或許比不上鸞族的族長,但地位也不遜色多少。
“偉岸如鸞祖,能讓她二人出什麼任務?”
“二姐說得對,她二人不過外門弟子呢!”
“不可莽撞,若她二人真得鸞祖看重……”大姐狐疑打量白小蓮,問道,“道友……莫非和鸞族有淵源不成?”
白小蓮淡淡一笑:“淵源或許談不上,曾得鸞祖前輩親授不傳之秘法……”
話沒說完,身旁沈青雲鼻孔就噴出兩道透明的水線,一時間果香四溢,堪稱奇景。
“呀,沈公子!”
“金相宗準備的什麼果酒,簡直失禮!”
“沈公子莫慌,姐給你擦擦……”
“嗷嗚!”
……
殿角落。
大長老見眾仙女手忙腳亂伺候沈青雲的一幕,眼神不善又不甘。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一旁伺候的小長老忙道:“大長老,我去趕人?”
“你……”
你狗日的剛才沒看到本座被趕走嗎!
大長老怒視小長老,一肚子含娘量爆表的話噴不出。
“趕緊去換酒!”
目送小長老離去,大長老又幽幽打量沈青雲,惆悵得要死。
“蕁兒啊蕁兒,不是爺爺不努力,而是對手太強橫啊……”
最後還是李青蓮和羅永,替沈青雲解了這一圍。
仨兒星鸞還想跟過來,正好金相宗老祖出現,仨兒才摁下想法,開始見禮。
“今日都是客,無需拘禮,都坐,都坐。”
金相老祖笑呵呵一語,揮退殿內的肅穆。
沈青雲打量了兩眼,只覺前所未見的七境大佬,已是返璞歸真,宛如凡人,根本看不出快要掛了。
“五境化神,六境煉虛,七境紫府,神藏於內,不可揣度……”
用僅有的知識,對照眼前真實的人,他對紫府境真君大修,有了初步認知。
“請仙劍宗和擎天宗上使上座!”
話音落,李青蓮和羅永起身,並看向沈青雲。
沈青雲一驚:“這有我的事?”
李青蓮笑而不語。
羅永樂道:“你不去,崔九嬰如何處理?”
沈青雲一下就聽懂了。
“怕是仙劍宗和擎天宗的長老,是讓兩位哥哥獨自處理此事……”
讓李羅二人處理的結果,其實就是讓沈青雲處理。
思及此處,沈青雲心頭感慨,對二人的些許抱怨也煙消雲散,便也起身,朝上座走去。
上座只有金相老祖一人,面對大殿的桌沿前,被一面虛幻瀑布遮掩,其內朦朧。
殿內眾大修見狀,面面相覷。
“啥情況?”
“那年輕人,貌似是歸墟門疆域秦武王朝的人?”
“等回去,是要好好打聽下這個秦武王朝了……”
……
透瀑布而過,沈青雲立馬感覺被一道精芒,快速掃過全身。
“呵呵,”金相老祖起身笑道,“只聽說兩位上使,卻不知這位……”
李青蓮拱手,恭敬道:“雲袖宗歸墟門疆域秦武王朝沈青雲,此番助我二人伏魔,當居首功。”
這時候輪不到沈青雲謙虛,他忙上前道揖。
“晚輩沈青雲,參見前輩。”
“原來如此,”金相老祖微微頷首,下意識道,“真是年少有為,人不可貌……咳咳,三位,請。”
來上座,不是為喝酒的。
李青蓮簡單說了伏魔一事的前因後果後,便將話題主導權引到沈青雲身上。
沈青雲肅容道:“按理來說,除魔務盡,可惜此番伏魔,因血宗魔修太過狡詐,即使兩位上使竭盡全力,亦未盡全功……”
他這一說,李青蓮也摸出一小型劍陣。
劍陣約莫三寸,透明盒狀,其內便是崔九嬰的魔血。
金相老祖蹙眉道:“似乎……少了近乎一半?”
“前輩慧眼,”沈青雲嘆道,“按上使估計,崔九嬰有近半魔血隱匿在外,估計還要鬧出不少風波。”
嗯?
李青蓮和羅永對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
金相老祖微微頷首,問道:“此事當如何打算?”
“按兩位上使的意思是……”
李青蓮和羅永,強忍不去看把自己給代表了的沈青雲。
“放長線釣大魚,另外,暫留崔九嬰殘身,也可藉機向血宗討要賠償。”
“討要賠償?”
活了數千年的金相老祖,委實沒聽過這騷操作,下意識看向李青蓮。
李青蓮故作淡定,笑道:“青雲繼續說吧。”
沈青雲恭敬領命,回道:“此番崔九嬰,對五域修士造成莫大損失,死罪難逃,賠償亦不可少,晚輩已詳細記錄部分同道的損失情況……”
聽到這裡,羅永已經有些冒汗了。
他之前親眼目睹,自家老弟是如何往崔九嬰身上丟黑鍋的。
“唔,”金相老祖沉吟點頭,“若能成,也是好事,金相宗當如何配合?”
沈青雲恭敬道:“前輩大仁,可請金相宗詳細統計正道修士損失情況,記錄成冊即可。”
嚯!
“照老弟這一來,人證物證俱在,崔九嬰還被抓個現形……”
血宗但凡要點大宗臉面,肯定要大出血!
“更何況,這損失是我們說多少就是多少,哈哈哈……”
老弟你好壞!
不過哥喜歡!
羅永想到妙處,忍不住問道:“青雲,可是如實統計?”
“上使的意思……”沈青雲先是一怔,隨後恍然,欽佩道,“明白上使的意思了!”
你什麼什麼就他娘明白我的意思了!
羅永沒想到自己一開口,就背了口做假帳的鍋。
“哈哈哈,”金相老祖大笑不已,“不愧是上使,做事就是大氣,本宗明白,這便吩咐下去,統計的損失,先翻個兩倍!”
李青蓮看向羅永。
“兩倍夠嗎?”
那李師兄的意思是十倍?
李師兄比我大氣到哪裡去了!
羅永不敢說這話,只是強作淡定,笑納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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