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和天譴城交界的徐州?”

“那肯定，誰有膽在天譴城為非作歹?”

“徐州距天譴城近八百里，有點遠啊。”

聽到這話，呂不閒和柳高升面面相覷。

“沈哥，你以前沒出過門?”

“去過江州。”沈青雲臉色微黯，“外祖母去世時，回江州弔唁，都十來年的事了。”

“難怪。”呂不閒笑道，“其實不遠，走官道驛站，兩日即到。”

“要是能飛就好了。”

沈青雲想起了龐道友的兩隻仙鶴，可惜昨日無緣一見。

“所幸龐道友知我心思，今日下衙早些回府，說不定可一睹屬於修士的仙鶴風姿。”

呂不閒沒發現沈青雲分心，笑道:“聽說宮裡有飛行之物，但此等小案，沒資格動用。”

沈青雲也知道不可能。

“不知第三部成立後，能不能蹭一蹭什麼御劍飛行，靈舟之類的。”

但按目前情形來看，二部人馬不被修士敵視，都得誇修士氣量大。

霍休給的案子並不大，且沒死人，主要特點就是詭異。

三人研究一番，對案子有了大概瞭解。

具體要怎麼做，還得和禁武司當地官員聊過。

“看完了就收好卷宗。”

呂不閒做事一絲不苟，監督二人把每一頁都整理匯總。

“呂判官，萬一忘了怎辦?”柳高升笑道，“要不隨身帶一份?”

呂不閒疑惑問道:“都記在腦子裡了，怎會忘?”

柳高升愕然，不由看向沈青雲。

沈青雲也疑惑問道:“難道不記在腦子裡嗎?”

“哈哈，我就是開個玩笑。”柳高升哈哈一笑，“我當然記在腦子裡了。”

呂不閒道:“各自回去好好斟酌，大人估計會問詢。”

“呂哥，能不能給個思路?”

“思路就一個，依禁武三十六大律法辦事。”

沈青雲苦笑:“我還沒接觸三十六律法，此番辦案，得仰仗呂哥和柳兄了。”

“放心，怎倆啥關係，”柳高升心思一轉，“晚上來我家，咱倆集思廣益。”

“可不敢打擾柳兄，”沈青雲搖頭，“估計我又是個不眠之夜。”

“通宵而已，”柳高升嗤笑，“我奉陪到底！”

呂不閒沒攙和，沉吟道:“我三人辦案經驗匱乏，若有可能，還是要請教一番鎮部。”

沈青雲伸出大拇指:“呂哥想得周到，光一路行程安排，若非老手，八百里也挺折騰人的。”

“要說此事，”柳高升意味深長道，“非沈哥出馬不可。”

呂不閒一錘定音。

“此事小柳負責，包括行程，辦案流程，與地方交涉，總之該問的全問，現在去辦。”

不多時，小會結束。

柳高升去了鎮部，受到英雄凱旋般的接待。

大比頭名打聽點事兒，自然手到擒來，甚至可以說收穫頗豐。

結果他喜滋滋回了律部，就見呂不閒手裡拿著本小冊子，正和沈青雲認真瀏覽。

好哇，又揹著我幹這種事！

柳高升好氣，趕忙湊過去:“看啥呢?”

“哦，殷大統領得知我們請教如何辦案，”呂不閒回道，“就讓人送來給小沈了，說是鎮部幾百年的辦案心得經驗，你問得如何?”

柳高升沉默良久，突然笑道:“我問的和冊子上面差不多，你們先看哈，

我去忙了。” 柳高升走人。

呂沈二人一邊看一邊閒聊。

“小柳很難得如此積極。”

“可能剛問的內容太多，得趕緊回去記下，柳兄做事還是挺靠譜的。”

“哦對了，不知令尊可以忌口?”

“我爹?他啥都吃，呂哥問這個作甚?”

“我娘見我修行勞累，說宰頭羊補補身子，想著也吃不完，咱一人一半。”

“哈哈，我替我爹謝謝呂哥了，羊肉我爹愛吃。”

“那就好。”

……

兵部。

最近的兵部衙門，氣氛時而正經，時而不正經。

今天就不太正經。

不管哪個口子的官員，都想著去武庫司公房熘達一圈。

有藉口的，拿著公文去。

沒借口的，進去逛一圈兒，就說走錯了。

沈威龍旁若無人，忙完公務，開始看報。

葛懷看不下去了，低聲道:“沈主事，你怎了?”

“我沒事。”

“可他們，似乎都是來看你的?”

“那我問問。”

沈威龍起身一半，就被葛懷拉住:“我的沈主事，你這一問，沒事都被你問出事來。”

正說著，劉正進門。

“一個個都閒著沒事，來武庫司助人為樂嗎?”

劉正官不大，但和丘槐梓私交頗好。

一開口，眾人悻悻而散。

“我說老沈啊，有事也不和我說，害我剛被批一頓，說我對同僚漠不關心，你啊你。”

劉正看似發脾氣，臉上卻是誠摯的擔憂和關心。

沈威龍心裡那點火，還欠點兒火候才發得出。

“我其實……”

“好了，什麼也別說，我比你懂。”劉正湊近低聲道，“回去切記晚上就弄來吃了，過了夜不新鮮，效果大打折扣。”

沈威龍:???

和柳高升約定好時間，沈青雲便匆匆回家。

“哇，百藝姐做什麼呢，這麼香?”

百藝一臉嫌棄揮動鍋鏟，卻對廚房外的少爺笑道:“有人送給老爺的……肉，夫人說趁新鮮趕緊吃，免得壞。”

“是羊肉嗎?”

“是牛……牛肉。”

“哈哈，今晚有口福了。”

沈青雲跑去主廳。

沈威龍已經在座。

給爹孃請了安，沈青雲又跑了。

回了自家小院兒， 蹲在地上，翹首以待。

“也不知仙鶴來過沒，好期待啊，修士的仙鶴……”

主廳。

沈青雲一走，雲倩倩摸出禮單，臉就憋得通紅。

“你這些同僚，平日人都不見一個，如今跑得倒勤快。”

沈威龍頭皮發緊:“今日多少人送?”

“三十來人……”雲倩倩抬頭忍住笑，“兵部衙門有多少人?”

“不算各司令史，怕是湊齊了。”沈威龍沉聲道，“明日開始，統統不收。”

雲倩倩白了眼他:“不收動靜才大，讓黃柳氏知道了，呵……當然也無需害怕，如今她已被我折服。”

提及黃柳氏，沈威龍頭皮都開始麻了，根本不敢賭。

“不要讓我找到是誰在造謠，否則……”

倆公婆正說著，忽然齊齊抬頭。

一隻仙鶴，正朝沈府飛來。

見是凡獸，二人便沒在意。

“來了來了，”沈青雲噌的起身，興奮道，“龐道友果真是信人，說是此刻，便是此……”

話未說完。

正在雞窩耕耘的小黑雞，抬頭看了眼頭上仙鶴。

“唳！”

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慘叫，響徹不疾巷。

遂即仙鶴失控，撲騰著一頭栽下。

尖喙硬生生插進地，雙爪朝天，翅膀一耷拉，動也不動。

沈青雲目瞪口呆。

他蹲下身子，顫著手摸了摸仙鶴胸口，更懵了。

“我，我還打算給你介紹三，三個朋友呢，你……你直接生，生死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