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也別老提典型,不還有一位不是典型
“在和合堂修行,最重要的是什麼,哪位同學可以說說……好,請沈青雲同學回答。”
“老師,學生認為修仙界處處皆可修行,選擇和合堂最重要的原因,在於學習氛圍……”
“正所謂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
……
孟秋班巴巴掌的頻率之高,聽上去似乎沒間隔似的。
待眾學子鼓掌結束,吳博士欣慰頷首,環顧眾人,動容開口。
“沈同學說得非常好,而就我今日所見,孟秋班歷經一個月的改變,學習氣氛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可不是吹。
孟秋班有一個算一個,如今都成了典型。
這說明啥?
說明每個人都要為了他們那一句而活!
而落在他們頭上的話,哪一句又是能輕易應付的?
學而時習之?
三省吾身?
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每一句,都是教育界巔峰結出的道果!
沈青雲回想方才路上所見,高年級學長表情酸得要命,恨不得將眼前的童生悉數幹掉,將典型佔為己有。
“估計不止學長,博士監丞們,那也是羨慕嫉妒恨啊……”
這一點,他從吳博士臉上都能看出些許端倪。
“態度決定一切,”吳博士環顧孟秋班學子,視線裡充滿期許,“諸位有了治學做人的態度,接下來便是以勤勉為斧,披荊斬棘,去探索理,尋找道,這是一條孤獨的路,更是一條互幫互助的路。”
沈青雲聽完,忙道揖道:“學生十分贊同老師最後一句話,我們孟秋班,人人皆典型,彼此相互影響,相互學習,康莊大道,攜手並進,共同書寫孟秋班的美好新篇章……”
被這股匪夷所思的雞血注入身體,其他人不知道如何,邪少煌都有種老子不努力都不好意思做人的感觸。
“沈同學說得非常好,”身為齋長,李敖也站了起來,肅容道,“吳博士,如今孟秋班就沈同學一人不是典型,我建議,全班同學一起幫助……”
這哥們兒故意的吧?
“誒大可不必,”沈青雲嚇壞了,忙道,“在下尚年幼,哪裡有什麼資格成為典型,不過還是謝謝齋長一番好意。”
李敖還待拱火,吳博士擺擺手道:“沈同學和你們不一樣,他才十九歲……”
此話一出,全班譁然。
邪少煌更是如遭雷噼。
“我之前認為,他頂多比我小個百歲……”
十九歲!
吊打五境的我!
“這什麼人形妖魔!”
見眾人驚恐注視自己,沈青雲謙遜道揖一圈兒落座,肘子捅了捅邪少煌。
“班長啥情況?”
“啥是班長?”
“就齋長啊。”
“啥啥情況?”
“他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邪少煌沉默少頃,淡淡傳音:“你若對他不滿,晚上我叫他叫你起床。”
沈青雲愣道:“什麼仇什麼怨,我睡得好好的幹嘛叫我?”
邪少煌點點頭:“當我沒說,認真聽課。”
“我……”
沈青雲摸摸鼻子,見吳博士開始上課了,他想了想,立馬坐直,挺胸抬頭,雙小臂疊高高放胸口。
邪少煌目瞪口呆:“嘶!”
“邪少煌,你嘶……”吳博士也看到了沈青雲那坐姿,“嘶!”
眾學子見狀,紛紛看向沈青雲……
“嘶!”
“我的天,這坐姿……”
“有種莫名的道蘊!”
“聽聞上古有秘式,一旦修成,學習事倍功半,莫非……”
……
孟川仗著和沈青雲熟稔,直接問道:“敢問沈哥,這坐姿可有什麼說法?”
沈青雲繃了繃嘴,肅容道:“傳聞此式名五年修仙三年渡劫,若修至大成,可自動生成黃岡真題慧光,提升悟性,我初學乍練,尚不知真假……”
“練上練上,”李敖大手一揮,“人多力量大,咱幫沈同學驗驗貨!”
一轉眼的功夫,孟秋班人人都如小學生。
看著下方那一個個板正的學子,一雙雙透露求知慾的眼睛,吳博士突生感悟。
“我恨不得將自己畢生所學,全掏出來喂他們啊!”
老師不藏私。
學生態度好。
這一堂課,甚至上出了些莫名其妙的味道。
眼看孟秋班的學堂上空,不斷爆出淡淡的金華之光,孔謀和幾個學部大佬樂得合不攏嘴。
“果然是典型班,才一個月功夫,便出現了道之華,理之象!”
“是啊,和合堂之前的記錄是多久來著?”
“六年。”
“也是老夫孤陋寡聞了,從資料上看,除了邪少煌,孟秋班學子根基都不怎地啊,這哪兒說理去?”
“學正,可否為我等解惑?”
……
孔謀自然不能把沈青雲給賣了,笑道:“態度決定一切,都是好苗子,我們要做的不是質疑,而是悉心栽培。”
“學正說的是,”一老學錄猶豫少頃,“聽說,孟秋班還有一位學子不是典型……”
但這位是所有典型的爹啊!
孔謀搖頭道:“不是典型又如何,能和一幫典型朝夕相處,朽木都能成才不是?”
眾大佬嘖嘖而嘆:“學正的眼光總是這般不一般,那邪少煌如何處理?”
“處理?”孔謀淡淡道,“留堂檢視,換別人一個回頭小浪子,還不夠?”
老學錄苦道:“孔學正,主要是龐副祭酒的情緒……”
“龐副祭酒也有代課,”孔謀輕笑,“他若真有情緒,自己想辦法便是,我們插手,豈不是看不起他?”
見學正如此態度,眾大佬意味深長笑了。
孔謀一怔,旋即罵道:“好傢伙,故意套我話啊!”
“哈哈,學正見諒,”老學錄笑眯眯道,“主要是我等見獵心喜。”
“是啊學正,能教一位五境大修,老夫上輩子怕是拯救了和合堂!”
“誰也不能阻止我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
“聽聞邪少煌一手赤霄神雷化形之法還是殘法?在下不才……”
……
孔謀想了想,道:“重視邪少煌沒問題,卻也莫要厚此薄彼,孟秋班都是人材……”
“學正放心便是,都是典型,我等豈會大意?”
“也別老提典型,不還有一位不是典型嗎?”
“哈哈,那更要嚴格對待了……”
……
阿嚏!
阿嚏!
阿嚏!
沈青雲連打仨兒噴嚏,吳博士還待關心兩句,結果下課了。
一節丹說,眾學子或多或少都有收穫。
只有沈青雲發揮最穩定,全盤還給了吳博士。
看著沈青雲那清澈的眼神,邪少煌又感受到了來自大佬的碾壓。
“我們聽完一節課,眼裡都是圈圈,而他……”
正想著,沈青雲起身。
“出去走走。”
孟川李敖和邪少煌互視。
“他叫誰呢?”
“不是……幹嘛就要出去走走?”
“別看我,我和他也不熟……”
“邪同學,我可是聽說了,你和沈同學早就相識,他還讓機緣給你……走走走,朝我們仨兒招手呢。”
……
一行四人,只有沈青雲最清醒,另外四個陪走,走得是莫名其妙。
也就啥都不知道的孟川,還有膽量問沈青雲。
“走?”沈青雲樂道,“又豈止是走,這叫放鬆休閒。”
“敢問沈同學,”孟川更懵了,“為何又要放鬆啊?”
“因為累啊。”
“啊……”孟川沉默少頃,深以為然,“吳博士的必修課難度確實大。”
“你第一天聽課,肯定難啊,”沈青雲關心道,“等把之前的課補起來,自然就能聽懂了。”
李敖也忙道:“沈同學聽課極為認真,我正好有一惑……”
“問他!”沈青雲朝邪少煌努嘴,“沒人比他懂丹說。”
邪少煌腮幫子跳了跳,還得維持人設,只能淡淡道:“沈公子以為這就能難倒我邪少煌?呵,李敖同學,有何疑問,儘管來問!”
李敖這噼裡啪啦輸出,之前有過交流的德蓉和邢兵布聯袂而來。
“沈同學。”
“德蓉同學,邢同學,”沈青雲微笑道揖,“兩位行色匆匆……”
“碰到沈同學就不用再匆匆下去了,”德蓉打趣道,“正是來找你的。”
沈青雲疑惑道:“可是有事?”
“是我家博士叫我們來的,”邢兵布感慨道,“這一月來,孟秋班鬧得動靜著實嚇人啊。”
沈青雲樂道:“邢同學是說典型的事兒吧,這方面孟秋班是那個。”
見沈青雲這般傲氣,邢兵布有些不快,強忍道揖道:“倒要恭喜沈同學……”
“卻恭喜錯了,”沈青雲慚愧道,“我可不是什麼典型。”
德蓉愣了:“孟秋班不是全員典型嗎?”
“那是因為……”
見沈青雲把自己給拽到前面,李敖似乎明白沈青雲叫自己出來走走的用意了。
“不錯,”面對德蓉二人,李敖淡淡道,“在下李敖,身負雙典型……”
邢兵布張張嘴,因為搞不清楚李敖的成色,只能道揖久仰,隨後就告罪將沈青雲拉到一旁。
“哎,”他嘆道,“博士讓我過來,就是為了取經……不過看上去,你家齋長不太好說話?”
“那不會,”沈青雲想了想,恍然道,“估計是上節課有疑惑未解,李同學心裡著急,這不,向邪同學請教呢……”
嘶,果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師啊!
邢兵佈下意識聽了幾嘴,心頭暗驚。
“能問出這種問題,這個李敖確實有兩下子……嘶,這個邪少煌,果真不簡單!”
按下震驚,他又打量沈青雲,心中疑惑。
“能被賀博士遴選為小先生,沈同學竟無法成為典型……”
他這思索著,德蓉又接過話題。
“其他班的學子都羨慕死你們了,”德蓉饞得要命,“一個典型就是五十學分,還了學唄還能有剩,蒼天啊,為何典型就出你們孟秋班了?”
沈青雲也饞:“是啊,為何我們班盡出典型……除了我?”
“咯咯咯,”德蓉忍俊不禁,忽而道,“聽說有學子打主意,想轉班……”
沈青雲驚道:“這……允許的嗎?”
“我不清楚,”德蓉眼巴巴道,“估計就算有,這口子也不敢隨便開。”
“那是,”沈青雲想了想,“卻也只是一年而已,一年後都要合併的。”
“嘖,”德蓉臉色立馬垮了,“你不提這個還好……日後合班,怕是要以孟秋班為主了。”
沈青雲自然聽得明白。
以孟秋班為主,自然是儘量保留孟秋班的學子。
更何況,孟秋班人人皆是典型,這他媽開除一個都是和合堂莫大損失。
“誒?好像就我沈青雲,可以被開除呢……”
幾人又聊了幾句,邢兵布和德蓉,也算是完成了博士交代的任務,帶著五日後三班聯誼的成果返回。
李敖目送一陣,看向沈青雲問道:“沈同學和這兩位關係不錯?”
“都是高等陣法常識的小先生,”沈青雲笑道,“在陣法方面頗有造詣,深得賀博士誇讚。”
李敖聽得漸漸蹙眉:“那就是沈同學的競爭對手了?”
“不至於不至……”沈青雲一怔,“班長,你這表情……你想作甚?”
李敖雙眼微眯。
“那個邢兵布,言辭中對自己的班級多有抱怨,我去舉報一波……”
沈青雲都麻了:“打住打住,真不至於!”
孟川被嚇了一跳,他是沒想到自己的上鋪傷還沒好完,都想著舉報其他班了,也忙開始勸。
好不容易勸住李敖蠢蠢欲動的心,第二節課又開始了。
四人回了學堂,又引得一眾學子遐想。
“這怕又是上古失傳的哪一招吧?”
“多半是了,而且四人之中,還有個三人行必有我師……”
“下次一起,加入他們!”
“我看要得!”
……
若說天亮之前,和合堂內還有人對孟秋班的典型不服氣……
孟秋班學堂上空的道之華,理之象一出,立馬海晏河清。
便是龐涓,都只能呆在繩愆部。
他看似生悶氣,實則至今心境無法平靜。
“如今完全可以確定,孟秋班的典型,絕對和沈青雲有關!”
好。
確定了這個,再繼續往下捋……
成就典型的手段是否詭異,不用琢磨。
“單單他能做到讓孟秋班全員典型……”
什麼神仙手段?
“鬥法鬥不過邪少煌,我不在意……”
但想到自己要和擁有這種手段的沈青雲打擂,他終於有了發憷的感覺。
“怕是……難搞啊。”
此事回想那句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他臉都隱隱作痛。
沉默良久,他又漸漸不甘。
“但若我放棄……”
支撐和合堂走到今日的理念,不就再也無法延續下去了嗎!
絕對不能放棄!
“說容易啊……”
想到早晨沈青雲回眸一笑,龐涓剛重生的豪情,瞬間被澆滅。
“他那一眼,是讓我適可而止吧!”
可惡!
被一學子威脅!
他正咬牙,篤篤篤,敲門聲起。
“誰?”
“龐博士,是我,斷水流。”
聽到這聲音,龐涓神情瞬間舒緩開來,忙起身給曾經教過的學生開門。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