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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小孫和你說話,聲音大了些
金相宗是一座龐然大物。
金相老祖,是讓其龐然的人。
所以老祖一旦化道,龐然大物的傾倒就在眼前。
匆匆返回金相宗的大長老,獨自來到宗門最深處的老祖閉關之地,滿心的焦急,陡然被陰鬱之氣衝擊了一下,一時之間心中只有悲慼,竟忘了開口說話。
閉關之地內的金相老祖緩緩睜眼,見大長老站在外門,失魂落淚,神情恍惚,既欣慰,又嘆息。
哭沒用。
“有用的是讓金相宗更為強大啊……”
若非貓女去了天玄宗,金相宗憑空多了一線虛無縹緲的底氣,老祖這會兒的嘆息,絕對不會有欣慰。
“但小涼去了天玄宗,即使能稍稍照拂一下金相宗,可若……”
老祖又是一聲嘆息。
且不論天玄宗內,弟子氛圍複雜與否,若貓女太過掛念金相宗,這反倒給外人一種,金相宗是貓女的要害。
“如此的話,非但對貓女不利,對我金相宗,亦非好事……”
身為七境真君,金相老祖看得很長遠。
貓女可以照拂金相宗。
貓女的敵人,也可以透過揉搓金相宗,來針對貓女。
“所以最好的法子,還是在我自身……”
思路回到這裡,老祖又看了眼外面的大長老,輕輕開口。
“和合堂那邊的訊息,莫非有假?”
大長老一個激靈回神,半晌才和老祖共頻,忙道揖回道:“回老祖,和合堂學子斷水流成功渡劫,龐涓正在覆盤和合秘境之能……”
將事情說了一遍,老祖思忖良久,嘆道:“衍化雷靈體一臂……看來和龐涓是沒什麼關係了。”
大長老愣道:“老祖能確定?”
“畢竟是偽雷靈根,”老祖不願多言,只是感慨了一句,“和合堂得此子,後路可期,可惜……”
“老祖,可惜什麼?”
金相老祖欷歔道:“此等蓋世機緣,若被邪少煌得到,那等場景,便連我也不敢想象了。”
“邪少煌……”大長老忙道,“回稟老祖,邪少煌邪公子和斷水流,被譽為和合堂的霹靂嬌娃……”
金相宗深處靜謐了一會兒後,笑聲爆發。
“他二人挺合得來?”
“是。”
“這就奇了。”
“老祖這話何意?”
“一個修赤霄神雷幻形之法,一個偽雷靈根,本當針鋒相對……麒麟臂之說,從何而來?”
“不確定,是從孔謀那裡傳出來的。”
“小孔啊……”老祖感慨,“論博學強記,是有他一席之地了,這個麒麟臂,可記入宗史,另外,送份賀禮給斷……唔,給霹靂嬌娃吧,哈哈……”
處於生死間大恐怖的金相老祖,被霹靂嬌娃整笑了兩次。
但短暫的喜悅,衝不散此地的陰鬱和死寂。
再加上大長老帶回來的,委實不是什麼好訊息,金相老祖也陷入了沉默。
並在沉默中,將思路轉向了之前從未涉及的範疇。
“若事不可為,只能在化道前,替金相宗剪除一些對手……”
第一個冒出腦海的對手,便是楚漢仙朝的劉信。
甚至想到劉信,老祖淡然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香火之道啊……”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自己身死道消,金相宗疆域分崩離析。
陷入混亂的疆域,對修行香火之道的修士來說,是夢寐以求的成道之地。
“再加上劉信的戰力,疆域內諸宗,誰又是其對手……”
一旦讓其窺視到七境門檻……
“那時便是小涼的面子,也不足為道了。”
這一點,就和他這個七境真君,可以坦然跟羅永李青蓮交流,是一個道理。
“卻也因為劉信戰力之強,若想針對他,需步步為營,好生謀劃……”
老祖正思索,耳畔隱約聽到什麼仙劍宗,沈大公子,沈小公子……
“你等等,”老祖中斷思路,蹙眉道,“什麼大公子小公子?”
大長老一怔,忙回道:“回稟老祖,此去和合堂,偶遇沈……小公子……”
老祖冷了會兒,臉色倏然因興奮而漲紅,少頃又氣得罵娘。
“我的大長老,你是學壞了啊,哈哈哈……”
罵人都忍不住笑,足見老祖之興奮。
“只要請沈公子傳授那套強體壯魂之法,一切難題,迎刃而解!”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老祖又笑罵道:“別人是有大本事的,別因為對方年紀小就叫小公子。”
“老祖誤會,”大長老忙道,“弟子其實那種勢利眼,主要是……沈小公子還有個爹……”
老祖淡淡道:“我小時候也有個爹。”
大長老摸了摸鼻子:“沈,沈小公子的爹,也就是沈大公子,是,是仙劍宗的。”
半個時辰後,數十年未出宗的金相老祖,上了大長老的靈舟。
靈舟之上,對話繼續。
而這一次,大長老不敢再有隱瞞,將之前沈青雲的請求,以及自己的敷衍應對如實道出,最後趴伏在地。
“都是弟子之錯,請,請老祖責罰。”
老祖哪裡有功夫琢磨這個,他自己都在回憶,當日面對沈青雲,自己是否有些不重視,乃至怠慢。
一幀一幀回憶結束,確定自己並無怠慢,他才緩緩鬆了口氣,卻也有諸多疑惑。
“兩位上使和沈……小公子的關係,不像是長輩晚輩啊……”
這且不說。
“若沈小公子真是仙劍宗門人之後,當初為何不介紹?”
至於沈家人冒充仙劍宗這個念頭,只是一晃而過,不值得琢磨。
“倒是這個沈大公子……”
金相老祖斜乜趴伏在地的大長老,淡淡道:“你當然錯了,你甚至都不願稱唿沈公子之父,一句前輩!”
靈舟出發的速度極快。
抵達卻在五日之後。
五日功夫,老祖借諸多渠道,收集了諸多訊息和禮物,這才有了站在和合堂山腳下的底氣。
“和合堂,也是出過劍修的……”
這一點,就是金相老祖腦補出來的,沈青雲為何會在和合堂修行的原因。
他甚至都腦補到了,和合堂說不定還有沈青雲乃至沈父最為在意的東西。
當然,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正如孔謀的猜測,金相老祖,動了雄心。
“羅永,李青蓮,和附近幾域並無半點關係,但沈青雲不一樣……”
即便沈家不是他金相宗疆域的人,鄰里關係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這一點,就讓他的雄心壯志,有了可操作的空間。
“仙劍宗和天玄宗可不一樣,那是真的說一不二,更為護犢子……誰人敢掠其鋒芒?”
越是琢磨,老祖心情越是激盪。
若真能操作成功,將金相宗附近幾域,變成仙劍宗弟子的附庸……
“金相宗能不能發揚光大且不說,劉信這個禍害是必死無疑的!”
壓下思緒,見和合堂眾高層誠惶誠恐出現,列陣迎接,金相老祖和藹一笑,率先飛出靈舟。
“不請自來,叨擾諸位道友了。”
“老祖駕臨,鄙堂蓬蓽生輝,”孔謀一眾躬身大拜,“吾等三生有幸,老祖請。”
老祖點頭的功夫,已經被大長老告知,在場眾人並無龐涓。
“卻不知龐副祭酒何在?”
“好教老祖知曉,龐副祭酒正在上課,不便出迎,請老祖海……”
“可是天劫賞析?”
“呃,正是……”
金相老祖頗為欣喜,前行笑道:“巧了,我此來,正想一觀龐副祭酒的天劫賞析……”
和合秘境。
五六天時間,有關青罡衍雷陣的新舊對比,最終還是在賀博士的參與下,取得了一定的成績。
但這成績,和幫人渡劫半個靈石的關係都沒有。
對此,龐副祭酒自然是嗤之以鼻的,且還不屑和賀博士爭辯。
“哼,”賀博士也受不了這氣,“但凡他不是副祭酒,我……”
“咳咳咳,”沈青雲忙道,“老師息怒,道法研究嘛,自然是百花齊放,我們在堅持自身意見的同時,亦要允許他人意見的存在才是。”
“哎,話雖如此,道理我也懂,”賀博士嘆道,“但此番改動,最大的作用就只是讓丙午彩璃短時間內增強疏通劫雷之力……”
沈青雲笑道:“說起這個,老師,丙午彩璃研究生班也馬上開班了,到時候再一起研究研究。”
“行吧,”賀博士飄然遠去,“到時候叫我。”
“老師慢走!”
目送賀博士離去,沈青雲匆匆趕回上課地兒,正好看到邪少煌升空。
“邪同學,你飛那麼高作甚?”
邪少煌低頭淡淡道:“龐副祭酒要我模擬天劫。”
赤霄神雷模擬天劫,這我能接受。
“但噼誰啊?”
沈青雲還在搜尋目標呢,就聽到祿大修樂觀的笑聲。
“邪同學,不要因為我是前輩而憐惜我……”
“全力以赴才是我對前輩的尊重體現。”
“哈哈,這才對……啊!”
……
金相老祖進和合秘境的時候,被噼成炭的祿大修,朝他懷裡落下。
雙手一攤,接住了炭,炭還開口呢。
“多,多謝……”
金相老祖微微一笑,任由祿大修體內殘留的赤霄神雷蔓延道體,心頭暗暗心驚。
“不愧是赤霄神雷,名不虛傳啊……”
正想著,龐涓的聲音響起。
“邪同學,這只是做實驗,你還真用全力?”
邪少煌淡淡道:“五成力。”
眾學子倒吸一口涼氣。
五成力不可怕。
可怕的是,這五成力的赤霄神雷,是完全作用到青罡衍雷陣後,再作用到祿大修身上的。
“邪同學的赤霄神雷,怎麼也不可能比大師兄的劫雷厲害……”
“如此一橫比,那祿大修……”
……
和斷水流一比較,祿大修能不能成功渡劫不好說……
“死是一定會死的?!”
我這胡思亂想什麼呢!
沈青雲勐搖頭甩出雜念,抬眼一瞧,驚道:“金,金相老祖?”
嗯?
龐涓循聲看去,也是一驚,剛落地,孔謀一行已帶著金相老祖走近。
“和合堂副祭酒龐涓,恭迎金相老祖……”
金相老祖微微一笑,轉而看向沈青雲,笑道:“小友,又見面了。”
沈青雲恭敬道:“自上次一別,晚輩就分外想念前輩的音容笑貌,今日相逢,只覺老祖精氣神更盛,實在歡喜。”
“哈哈哈,”金相老祖大笑,“這話也就你說了,換成其他人說……卻也不瞞小友,若無意外,我頂多還有二十年壽元。”
沒人能想到,堂堂七境的金相老祖,不遠萬里跑和合堂,然後在沈青雲面前說了這樣一句可以讓金相宗疆域傾覆的話來。
但震驚過後,孔謀心頭又是一震。
“老祖敢說這話,是豁出去了……”
但又是什麼理由,敢讓他有底氣豁出去?
沈青雲也沒料到金相老祖突然和自己交心,愣了會兒才道:“晚輩相信,前輩一定能成功,正所謂……”
“且不說這些,”金相老祖這才看向龐涓,“天劫無小事,道友敢言賞析,足見造詣。”
龐涓惶恐道:“在老祖面前,徒增笑爾……”
“好教老祖知曉,”孔謀趕緊道,“龐副祭酒對天劫是有所研究,但斷水流同學渡劫一事,也頗為意外……”
“我自是知曉,”老祖輕輕跺了跺地,“這丙午彩璃,可瞞不過天道意志。”
孔謀聞言,暗鬆口氣。
和合堂之前之所以大張旗鼓,就是怕天劫一事藏著掖著,反倒惹人遐想。
如今老祖一語若傳出去,和合堂的壓力不敢說消失,肯定會少上些許。
他正想著,老祖又開口了。
“但方才所見,可不像是賞析了啊。”
這不是演給外人看的嘛。
孔謀心裡發苦,還不能這般說,只能道:“老祖容稟,我和合堂的人,遇到問題就喜歡鑽研……”
“這麼說,”老祖又看向沈青雲,笑問道,“小友對此也有興趣?”
沈青雲恭敬道:“是有一點,但……”
“咳,”孔謀輕咳道,“沈同學很上心的,不僅出謀劃策,還組建了青罡衍雷陣研究生班,此後還有丙午彩璃班……”
金相老祖聽完連連點頭,正色道:“沈小友上心的事,我不能不上心……小孫。”
大長老趕緊上前:“老祖請吩咐。”
“金相宗也加入龐副祭酒的這個研究,”老祖指示道,“一應所需,全力相助,不得有誤!”
聽到這話,現場眾修,至少懵了九成。
只因為大長老參與此事,且全力相助的前提,是……沈小友上心的事兒?
沈青雲也聽懵了,下意識想要惶恐反駁,老祖一擺手,又道:“小孫。”
大長老吞吞口水,上前道揖:“老祖。”
“沈小友,”老祖嘆道,“我此來,只是帶著小孫給你道歉的。”
“啊……”沈青雲一怔,忙道,“前輩此言何出,晚輩和大長老並無糾葛啊。”
老祖誠懇道:“我已知道,此前小孫和你說話,聲音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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